8、正常 他，真的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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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由衷地为游晨羽感到高兴，游晨明脸上除了笑，还带着明晃晃的欣慰。
瞧着游晨羽仍旧泛红的脸，又玩笑般询问：“跟哥说说，你是不是梦到班里哪个女孩儿了？”
“不是……”游晨羽下意识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下去。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梦到的人不是班里的女孩儿，而是花明扬？
这虽然是事实，可他却莫名觉得，这话不能就这样说出口。
此刻，游晨羽才恍然察觉，似乎有哪里出了问题。
他记得学校需要将男女生分开后才能教的那堂课上，老师说过青春期的男女生对异性产生好奇是一种常见现象。
这么一想，不管是游晨明刚刚问的话，还是老师讲的那点浅薄的生理知识，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花明扬不该出现在他的梦里，至少，不该是那样的梦。
因为花明扬跟他有着相同的性别。
这和他学到的、所见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电视剧里相爱相守的永远是男女主角，大街上亲密同行的情侣，家庭里彼此扶持的夫妻，也皆是一男一女。
哪里会有男人喜欢男人呢？
一瞬间，游晨羽心里因那场荒唐梦境带来的阵阵悸动，尽数化作了面对未知的惶恐与不安。
好在游晨明并未发觉，还以为他是一时害羞才低着头不愿说话，便宽慰道：“怎么不说话，害羞了？其实这事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没必要感到害羞。不过不愿意说也没事儿，你这个年纪有秘密也很正常。”
游晨明说着就真的不再接着追问下去，只是善解人意地表示：“行了，我去用爸妈卧室的卫生间，省得我继续待在这儿你会不自在。”
等到游晨明的脚步声彻底显示，游晨羽才敢缓缓抬起头。
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游晨明走前说过的话，心底冒出一个疑问：他，真的正常吗？
也不知是清晨醒得过早，还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自我怀疑引起的心神不宁，游晨羽白天上课罕见地走了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若不是同桌方玉恒暗中提醒，只怕他连题目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游晨羽正打算趴在桌上小憩片刻，方玉恒就拎着两瓶饮料走了过来。
他把其中一瓶放到游晨羽桌面上，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猛灌一大口，吐出一声“爽”，抬眼看向游晨羽，道：“诶，小猫，你今天怎么回事儿？上课走神就算了，这一上午都过去了，又刚吃了顿饱饭，怎么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周末在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说出来让你爹我高兴高兴啊。”
“小猫”是方玉恒给游晨羽起的外号，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方玉恒觉得游晨羽长得像他曾经养过的一只猫。
方玉恒和他一开始并不是同桌，两人会成为同桌还得归功于方玉恒那好到离谱的社交能力。
班上不管是谁，方玉恒都能跟人说上几句。
为了约束他那哪怕上课都停不下来的嘴，班主任才把他调到了看上去内向安静的游晨羽旁边。
可惜班主任还是太小看方玉恒的社交能力了，刚和游晨羽坐到一起上了一节课，方玉恒就拉着游晨羽搭起了话：“哎，你叫游晨羽是吧？你长得真像我以前养过的一只猫，缅因猫你见过吗？又帅又可爱。以后我就叫你小猫吧。”
不等游晨羽对这个称呼提出异议，方玉恒又接连抛出一堆关于他的问题。
方玉恒太过主动也太过热情，一连串提问叫游晨羽根本没法回避，没多大一会儿，便把自己的喜好及家庭情况说了大半。
游晨羽本以为方玉恒只是随口问问，不曾想第二天，对方就抱来了一整套他喜欢的漫画，以及根据这部漫画改编的动漫角色手办。
自此，游晨羽觉得方玉恒怎么叫他已经不重要了，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游晨羽发现方玉恒虽然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但他与人交往时却总保持着几分距离，游晨羽将这种距离称作礼貌性的疏离。
当然，那是对游晨羽以外的人。面对游晨羽，方玉恒则是既没有礼貌，也没有所谓的疏离感。
偏偏方玉恒这个人抛开性格不谈，和游晨羽又有着许多相同之处，更是能轻易读懂游晨羽的心思，这一点连他的亲哥哥游晨明都无法做到。
就这样，方玉恒便成了游晨羽十几年来唯一交心的朋友，也是一个动不动就想给游晨羽当爹的朋友。
换做平时听到方玉恒刚才说的话，游晨羽兴许会给对方一脚，再回怼一句：我是你爷爷。
可现下游晨羽却并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沉默地盯着方玉恒看了几秒，就沉下声音开口问道：“玉恒，你做过梦吗？”
方玉恒笑道：“这话问的，谁长这么大没做过梦啊。我昨天晚上还梦见我成了一个道法高强的道士，在梦里斩妖除魔……”
“我说的不是这种梦。”游晨羽打断了方玉恒的话。
方玉恒有些不解：“那是哪种梦？”
游晨羽：“你在以前的学校上过生理课吗？”
方玉恒点点头：“上过啊，初一的时候老师单独安排的。”
游晨羽：“那你们老师有讲过男生到了一定年纪可能会做的那种梦吗？”
听到这话，方玉恒眉头一挑，脸上逐渐挂上了调侃的笑：“哟，怎么着，小猫，你这是做春梦了？跟你爹说说，不会是咱们班哪位女生吧？”
游晨羽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桌上的饮料。冰镇的瓶身凝满细密水汽，他伸出手指，顺着瓶身的水珠缓缓向下划动，感受指尖传来的冰凉。安静半晌，才轻声说道：“如果我梦到的是个男的呢？”
“你说什么？”方玉恒低低地惊呼出声。
此时还没完全过午饭时间，不少同学仍在食堂，大多吃完饭的同学也在操场玩耍，教室里的人除了他们俩倒是没别的人。
即便如此，方玉恒还是慌忙往四周张望一圈，再转回视线看向游晨羽重新开了口：“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见游晨羽轻轻摇头，方玉恒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拉近两人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听过同性恋吗？”
游晨羽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虽单凭字面也能猜出大概的含义，却并不明白它真正代表着什么。
“就是会喜欢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人。”方玉恒缓缓开口，像是复述着别人曾经告诉他的道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喜欢异性，但也有一部分人，会喜欢同性，这叫做性取向。”
游晨羽眨了眨眼，压着心底的忐忑追问：“那喜欢上跟自己相同性别的人正常吗？”
“当然正常了，”方玉恒耸了耸肩，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调说道，“我不是说了嘛，这只是一种性取向，代表不了其他任何东西。”
方玉恒的话听上去简洁明了，足以让游晨羽弄清先前那让他惴惴不安的未知事物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游晨羽也十分好奇方玉恒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他不免看着方玉恒开口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以前学校的老师在生理课上跟你们说过吗？”
“怎么可能，”方玉恒想也不想就否掉了游晨羽的话，“别说我以前那学校了，恐怕放眼全国，也没几个学校的老师会特意跟学生们说这些。”
接着方玉恒又道：“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稍稍停顿，窗外隐约飘来操场同学打闹的喧嚣，教室里安安静静，片刻后才响起他的说话声：“我有个小姑，她是我爷爷奶奶五个孩子里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到大爷爷奶奶什么事儿都顺着她，依着她的意思来。直到她快三十了都还没交男朋友，爷爷奶奶才终于不再顺着她，几乎天天都念叨着，逼着她去相亲。
“四年前的大年夜，我小姑带了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回家，一开始家里人都以为那个女人只是和小姑关系要好的朋友。谁都没想到，小姑会在饭桌上说那个女人是她的爱人，也是她准备过一辈子的人。
“因为我小姑的话，那一年的年夜饭算得上我吃过的最热闹的一顿。爷爷奶奶一个骂，一个哭，我爸他们也是一人一句的劝，劝小姑不要气爷爷奶奶他们，更劝她和那个女人分开。没过几天，小姑就跟着那个女人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会知道这些，就是因为在我小姑离开前，我找过她，当时我问她为什么明明她也是女的却还要跟女的谈恋爱，那样是不是不对，不然爷爷奶奶怎么会那么生气，是她跟我解释了这些我原本也不知道的东西。”
说完这些，方玉恒喝了一口饮料，抬眸望着游晨羽，道：“你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会去找我小姑问这些吗？”
游晨羽有些好奇：“为什么？”
方玉恒笑了笑，低声说道：“因为……我也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