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烬》安柚曦

2、第 2 章

　　此后半月，丞磊以研习典籍为由，日日前往千卷阁。田嘉瑞每每亲自作陪，两人从诗词歌赋谈到治国方略，竟有相见恨晚之感。

　　这日，两人在千卷阁后的竹林小亭中品茶论道。

　　"治国之道，首在安民。"田嘉瑞轻抚茶盏，"民安则国泰，国泰则外敌不敢轻犯。"

　　丞磊不以为然："小国寡民，纵使治理有方，也难敌大国铁骑。洛水国地处要冲，若无强大军力，终难自保。"

　　田嘉瑞眉头微蹙："南夏太子此言差矣。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若能以德服人，何须动武？"

　　"德?"丞磊轻笑，"这世间弱肉强食，德不过是强者给弱者的安慰罢了。"

　　田嘉瑞放下茶盏，直视丞磊："那依殿下之见，南夏与洛水，孰强孰弱？"

　　亭中一时寂静。丞磊没想到田嘉瑞会如此直接，他迎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欺骗。

　　"自然是南夏强。"他最终如实道，"但强弱并非永恒。今日之弱，或为明日之强。"

　　田嘉瑞神色稍霁："多谢殿下坦诚。其实洛水自知力弱，所以更重民生，积蓄力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自保。"

　　丞磊心中暗叹：可惜洛水没有这个"假以时日"了。南夏已决定东进，洛水首当其冲。

　　"殿下似乎心事重重？"田嘉瑞敏锐地察觉。

　　丞磊掩饰地端起茶盏："只是想到南夏与洛水若能结盟，或可互利共赢。"

　　田嘉瑞展颜一笑："正有此意。不如我们..."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太子殿下，南夏急报！"

　　丞磊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微变。信中只有八字："时机已至，速归备战。"

　　"可是南夏出了什么事？"田嘉瑞关切地问。

　　丞磊收起密信，勉强一笑："无妨，只是父皇催我回国。"他起身告辞，"多谢洛水太子这些日子的款待，改日再会。"

　　田嘉瑞送他到宫门，临别时忽然道："丞磊，我视你为知己。若有需要，洛水国愿鼎力相助。"

　　丞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珍重。"

　　回驿馆的路上，丞磊心绪复杂。他本是为探查敌情而来，却意外与田嘉瑞相谈甚欢。那人真诚坦率，毫无心机，让他这个带着目的接近的人竟生出几分愧疚。

　　"殿下，何时启程？"随从问道。

　　"明日一早。"丞磊冷声道，"传信回国，就说洛水国防备松懈，可速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