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求你?你做梦 ...
-
自从得知荣怀燕怀有身孕,楚荣成就不大外出了,整日对她嘘寒问暖,恨不得挂在眼珠上疼。
这也自然忽视了那两位年轻貌美的姨太太。
一日午饭餐桌前,苏月锦穿着时兴的小洋装,脚下踩着细高跟,打扮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可惜的是根本无人在意。
楚荣成甚至责怪她不该喷那么浓的香水,因为那样会熏着他儿子。
苏月锦放下筷子,站起身道:“三爷我吃饱了,这就先回了。”
楚荣成夹起炸得金黄酥脆的虾,将它放进荣怀燕的餐盘中,样子十分殷切:“夫人,你尝尝这个。”
苏月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一跺脚,拉长腔怨怼道:“三爷,我跟您说话呢。”
荣怀燕不喜油物,越过炸虾夹了块清蒸鲈鱼,小口吃着。
楚荣成看向苏月锦,脸色骤变道:“吃饱了就自己回去,怎么?还想让我陪着你回去吗?”
苏月锦拧着眉,十分委屈道:“您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哪有这个意思啊?”
心情好的时候,楚荣成能顺着苏月锦的小性子,心情不好她偏要凑上来,无论怎样,在楚荣成这里都成了错。
楚荣成将筷子重重放下,他看向苏月锦,口吻极冷:“我就是平时太宠着你了,你才养成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到自己屋吃去。”
苏月锦还想再说些什么,身旁的曲怜温扯了扯她的左手,垂眸看去,对方只是轻轻摇头。
一想也是,既然自己哪里都是错,她也犯不上去触楚荣成的霉头。
苏月锦咽下怨气,低着头柔顺道:“月锦知错了,这就回屋反思。”
楚荣成“嗯”了声,抬手挥退苏月锦:“去吧,没事别乱晃悠。”
见苏月锦转身离去,一旁的江怜温也起身告退。
前方的苏月锦走得极快,身子孱弱的曲怜温小跑着,等她追上对方时,额上已冒出层薄薄一层虚汗。
苏月锦停下脚步,拧眉看向曲怜温,心直口快道:“你怎么弱成这个样子?医生不是说你还能活十年吗?总感觉你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了。”
知道苏月锦就是这么个性子,曲怜温听了也不生气,她笑了笑,解释说:“听说怀燕姐姐有孕,我除了三爷送的东西,也没别的什么,就想着给孩子绣双虎头鞋,今早搁窗台绣了会儿,可能被风吹着了。”
苏月锦张了张嘴,想要关心却只是道:“你还真是个有心思的。”
曲怜温笑着摇头:“怀燕姐姐人好,对我们这些小的也没有过冷眼,我是个过过苦日子的,身无长物,也想尽些绵薄之力。”
曲怜温原是个唱京戏的,辗转各地,最终跟随戏班来到了上海,她长得俏,身段软,嗓子亮,眼波流转见惑心无数,不到一月就唱响了名号。
人称“小百灵”,一次擦肩而过,命运仿佛跟她开了个玩笑,她竟然被楚荣成看上,为了得到曲怜温楚荣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期间曲怜温的师傅甚至打算搬离上海,回到北京小戏园继续唱戏,可谁知楚荣成得知后,不仅派人打了曲怜温的师兄妹,还烧了尽数戏服。
看着满地的狼藉,曲怜温妥协了,换下身上的戏服,甘愿来到楚荣成手中当了笼中雀。
不过渐渐的,曲怜温的身子变得很不好,别说唱戏了,就说几句话都气喘。
好不容易抢到手,曲怜温长久这样,渐渐的楚荣成也没什么兴趣,索性就把曲怜温当成个好看的花瓶养着。
苏月锦是在曲怜温前头跟着楚荣成的,所以自然知道其中原委。
她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把心思用在三爷身上,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说着,苏月锦指了指曲怜温的衣服:“你瞧瞧,你这衣裳,去年的款了吧?今年就没再新做一身?”
“没有。”曲怜温摇头:“我也不出门,出门就受风,回来就病好几天,三爷嫌烦我也觉得累。”
曲怜温一双柳叶眉,巴掌大的小脸上透着红,把苏月锦一个女人都看得心生怜爱。
苏月锦看红了眼,嘟哝道:“你要是真把劲都使在三爷身上,说不定就更没我的事了。”
曲怜温听力极好,却还是装作没听见:“姐姐说什么?”
“没什么。”苏月锦朝她摆了摆手:“三爷让我回屋反思,你也赶紧回吧,别一会儿病了他又怪我头上。”
末了,苏月锦又加上一句:“没想到我还是个讨人嫌的。”
说完,她苦涩一笑。
“姐姐何苦这么想。”曲怜温握住苏月锦的手,声音温温柔柔道:“时间一长,三爷不见姐姐,便会想着姐姐,念着姐姐。”
闻言,苏月锦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曲怜温一点头:“我还会骗姐姐不成?男人都是这样,时间一长就会厌烦,他们需要的是需要新鲜感。”
苏悦锦默念道:“新鲜感?”
“对,就是新鲜感。”
曲怜温想了想,接着出谋划策道:“这段时间,只要姐姐做足准备,等下一次再见三爷时,只需一鸣惊人,就能让三爷彻夜难忘。”
“彻夜难忘……”苏月锦一喜,紧接着,她又眉头紧皱起来,像是十分苦恼:“那我要做足什么准备呢?我什么也不会啊?”
“这不还有我呢吗?”曲怜温娓娓道来:“虽然我唱不了了,可一身本事还是在的,只有姐姐愿意,我可以教姐姐。”
她又说:“只看姐姐愿不愿意学了。”
“这……”
苏月锦还有犹豫,上下看了看曲怜温,最终她下定决心,狠狠一点头。
“我愿意学,只要能唱两句,不论好听不好听,能逗三爷笑就行。”
曲怜温掩唇笑了笑:“姐姐真会说笑,有我在,哪能不好听啊?”
苏月锦也跟着她笑了下,突然反应过来,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咱俩平时也不对付啊。”
“姐姐就当我想找个靠山吧。”
“靠山?”苏月锦不明白了:“那为何不去找荣怀燕,她才是三爷心尖上的人。”
“怀燕姐姐什么也不缺。”曲怜温摇了摇头:“我帮不上她什么。”
这话一出,即使苏月锦脑子再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锦上添花对比雪中送炭,明眼人都会选择后者。
苏月锦笑了下,对于这样明晃晃讨好,她却没感到半分厌恶,反而十分欣赏曲怜温。
她是心直口快的,自然也不希望对方跟她弯弯绕绕。
苏月锦看向曲怜温,然后说道:“你的话我知道了,只要你这次帮了我,以后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会帮。”
曲怜温连忙答应一声,欢天喜地的拉着苏月锦往自己屋子走。
“事不宜迟,我这就教姐姐基本功。”
楚府发生了两件怪事。
第一件怪事:平日里每天都要外出的二姨太仿佛被三姨太传染了似,整日窝在房间里,屋内时不时传来谈话声,准确来说单方面的教育,另一人偶尔反驳两声,再然后还能听到一两句,依葫芦画瓢不是很规范的戏腔。
第二件怪事:一向在荣怀燕面前乖顺的楚荣成发了脾气,一番激烈的争吵后,他带人搬离了楚府,跑到租界的一处小洋楼住了起来。
这第一件怪事,是宋知凛听下人们闲聊知道的,总的来说跟他没太大关系。
这第二件怪事……也跟他没关系,就连帮楚荣成收拾东西的活他都抢不过赵有为。
宋知凛想,这狗腿子,他还是抢不过有经验的。
给宋知凛留下句“老罗我带走了,你留下好好照顾夫人,有什么情况及时找我汇报”后,楚荣成坐上了汽车,眼睛都不眨驶离了楚府。
宋知凛一头雾水地站在门口,直到一颗石子正中眉心。
他捂着额头,缓缓转身。
“你……”
还未等他说话,荣珺展开手中的信封,朝他缓慢的挥了挥。
看着上面狗爬的字迹,宋知凛一下认出这是江平的字,他眉头紧锁,一把将信封抢了过来。
信封开口处有明显打开痕迹,在拿过来之前,荣珺肯定看了信里的内容。
宋知凛捏着信封塞进怀里,深深看了一眼荣珺后,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荣珺环着手臂,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叫停宋知凛,只是云里雾里的说了句。
“承认吧,你跟我是一样人。”
宋知凛脚步一顿。
荣珺见了,不禁挑眉。
下一秒,宋知凛继续抬脚向前走。
荣珺看了看四周,尽管四下无人,但她还是抬脚追了上去。
“这信是被我拿到了,要是被楚荣成看到,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这下,宋知凛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向荣珺,拧着浓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荣珺直言不讳道:“我要你跟我合作,不然我就跑到楚荣成面前告你的状。”
“我?”宋知凛指了指自己,再指向荣珺:“和你?”
他又问:“合作?”
“很难理解吗?”荣珺耸了耸肩道。
“不难理解。”宋知凛深深看了荣珺一眼:“但我不跟小孩合作。”
荣珺刻意忽略小孩这个字眼,她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不跟我合作,难道说你已经有了合作人选?”
宋知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说,姑奶奶你能安分点吗?”
荣珺咧开嘴角,展露出大大的笑容:“那就是没有!”
“那我也不跟你合作。”宋知凛很是直截了当。
荣珺瞪着他:“为什么!”
“怕被你坑。”
宋知凛睨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才认识多久,你都已经威胁过我多少次了,我敢跟你合作吗?到时候反手你就把我给出卖了,我还不死的更惨?”
也……没有很多次吧。
荣珺哑了哑。
最终,她朝宋知凛哼了一声:“你肯定会主动来找我的,到时候你可别求着我。”
宋知凛撇了荣珺一眼,像是看神经病般道:“求你?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