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收花 “殿下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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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怀霁满心怀疑望去，见销货娘子迅速打量一眼李南曦，礼貌笑着介绍：“女郎好眼光，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布庄同绣娘，从去岁便开始潜心缝制的，我们独门的法子，料子触肤轻柔丝滑，如冰蚕丝一般，春季可做外衫。”
“夏季嘛……里头穿个底子，这冰丝触肤凉丝丝的不闷热。”销货娘子走近套在衣架上的纱织，小心地捻起衣襟处的刺绣，“你瞧这绣工。”
她牵起布料时蓦然一下迎光折射，李南曦一愣，走近去细看，亲自捻起，换着角度看，这纱织底色浅水红，衣褶处迎光折射却似有一层金色珠光，有时像泛着流光。
她扭头看向虞怀霁。
他背光而站，一缕阳光打在他身后，整个人似镀了一层金沙光，长身玉立，清瘦身子着一身不甚合身的衣衫，在微风下摇曳，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姿色，鬓边的花泛着珠光，花旁只见一双柔和杏目，眼尾微挑如凤尾，那双眸子好似有些疑惑又有点忐忑地注视她。
漂亮得突兀……
她忽然有点庆幸，幸好他戴了面纱，私藏的美人不易被发现，幸好他病骨支离，瘦脱了相保护了他。
不然这长相怕是容易招祸。
此时的话，有什么关系呢？到了她手里就没有藏不住的道理。
销货娘子见她盯着靠近门口那个男子看，即便戴着面纱，可仅从露出的眉眼也能看出是一位姿色尚佳的美男子，而且看上去，李南曦才是能作主的。
又看了看这件半透的纱织，靠近李南曦，压低声音试探着道：“这纱织虽看着轻薄，却恰到好处不会太透，若是单穿只会若隐若现，也只是在强盛的阳光下会透一些。”
李南曦没作声，只侧身让了让，道：“你来试试这衣裳。”
平静无波的声音，却没多少可反驳的余地。
虞怀霁方才那一下莫名的直觉直让他心底发怵，生出一点微妙的警惕。
此时虽不明白她想如何，可对她的任何要求都不太有违逆的念头，毕竟……她只是一只坏脾气的小狼崽，哪能做什么坏事呢？
他收起心里不安而纷乱的猜测，应了声便过去。
销货娘子连忙喜道：“郎君里头请。”她对着一位小兄弟招手，“啊九，你来给这位郎君试衣裳。”
“来了！”
娘子又转头同李南曦道：“这纱织统共就只做出七件，还有海外客人定走的，整个南旭就只剩下四件了。”
不多时，虞怀霁便从屏风绕出来，他脱下外袍，只留底下白色单衣，纱衣作开领长衫，宽袖摇曳，脚步翩翩而来，待他站定，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李南曦：“殿——”他声音猛然一拐，“女郎觉得如何？”
李南曦在他出来时已然看得愣神，浅水红本就显年少粉嫩，穿在他身上恰巧掩去几分病态苍白，增添少许朝气，精致刺绣选用淡雅浅色，也没有抹去丝毫他身上的儒雅之气。
他缓缓挽了一下袖口，展开手臂想让李南曦看得清楚，他一动便宽袖摇曳，纱衣似泛起丝丝的流光，如同神仙下凡的仙衣，美人如仙，仙人……
最适合当她私藏的人偶！
她唇边又牵起一抹浅笑，再开口好似沾染几分兴奋：“粉粉嫩嫩的，多好看啊。”她扭头道，“这尺寸能改吗？太大了些。”
“能能能，我们就是特意做大一些好方便改。”娘子一听这生意有着落，笑得更热络。
李南曦望着虞怀霁没挪眼，问道：“你说南旭内只有四件，都一样的样式吗？”
娘子以为她要挑，便寻思给她细细介绍：“裁剪样式有做修改，但那刺绣却不同——”
李南曦果断道：“我都要了，给他量身吧。”
“啊？”娘子一噎，又打量起李南曦，试探着道，“这一件的工序便非常繁杂，价格的话。”
李南曦面无表情道：“又是花金子买的啊？”
娘子：“那倒没有，只是也不便宜，一件便要一百三十两银子……”
李南曦睨着她：“都要了，再带我瞧瞧今年有哪些好看些的款式。”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一下虞怀霁，不要太寻常大众的，要衬得上他的，一并算。”
娘子瞪了瞪眼，顿时嬉笑眉开：“哎！贵人随我来，里头才有一些上好的，还有我们家主亲手绘制的样式。”
李南曦跟随她去，路过虞怀霁时顺手便牵过他的手，好似对自己满意的藏品便要寸步不离手一般珍惜，随口道：“你们家主是哪位？”
娘子：“女郎是外地来的贵客吧？我们是城南许家的商铺，家主便是许家二郎君。”
李南曦走到里头，果然见着这些成衣基本是套装，配色和发饰都特意配上，布料也是极好的料子，还有一些珍贵的布匹也放在这里头。
李南曦看了一圈，转头问虞怀霁：“你可有喜欢的？”
美人眉目弯弯，温声道：“全凭女郎为我作主吧。”
李南曦歪头端详他一下，他似乎心情不错，淡定得好似当真交给她决定了。
她蓦然有种奇异的念头，他好似适合做一只全身心由她支配的“人偶”，如此一来，浑身上下里外皆由她所控，哪怕一根头发丝的摆放都是随她的喜好而定。
她的心间骤然一悸，好似得到巨大惊喜一般，一种莫名却难以自控的兴奋从心间侵袭到四肢百骸，牵着虞怀霁的那只手不由得发抖，忍不住指尖摩挲他嫩滑的掌心，微凉却如玉一般润滑。
漂亮的“人偶”。
她的礼物。
是她的……
当真是……兴奋得浑身舒畅。
虞怀霁似有所感，感觉她好似有些奇怪，转头却只见少女淡然地看衣裳，那忽如其来摩挲他掌心的举动像是拿不定主意的烦躁。
他轻声道：“让你为难了吗？那我瞧瞧。”
李南曦：“不，我来。”
她牵着虞怀霁把整个铺子逛了个遍，每一个样式颜色都比对一下虞怀霁，再作决定。
虞怀霁趁机观察，发觉殿下似乎喜爱他以淡雅为主的装束，还有浅水红，说是穿着娇嫩，能减少一些病态，多几分娇艳，养眼。
虞怀霁摸了摸身上的纱织，她一眼看中这件，许是喜欢的，不知要不要陪她玩过今日再修改尺寸，思来想去还是问她。
李南曦看了看他，又认真摸了下他的手，问：“觉得冷吗？”
虞怀霁摇了摇头：“今日太阳不错，不冷的。”
李南曦好似满意极了，又似在木语阁看木偶戏时一般兴致很好，笑眯眯道：“那便先玩。”
晚风在掌柜那边付好钱，销货娘子问：“那些太大的，待我们修改好了，便送到你们住处还是如何呢？”
“我们来取。”李南曦径自牵着虞怀霁出门，她心情一好，整个人像一只冬眠完的小狼，对哪里都好奇，哪里都有兴趣游玩。
她站在门前左右观望选方向去找乐子，唇边的浅笑一直不曾褪去。
午时阳光照在她身上，只见被北境风沙磨砺过的皮肤，经过南方水润环境的蕴养已然恢复几分洁白，脸颊带着健康的白里透红，微微探头张望的举动牵动背后的发带摇晃，蓬勃朝气的模样直让虞怀霁看呆住。
一时间，时隔多年的小殿下，同从前的小郡主重合，如狼的少女，强大又不失少年人的活泼俏皮。
这性子是……真正的小殿下？
能让她高兴的话，自己今日出门来也算是没搞砸。
然而，春风好似看不惯病美人舒服，一阵凉风拂过，美人猛然捂唇咳嗽。
“咳……咳咳咳……”他一咳便止不住，呼吸急喘，腰都直不起来。
李南曦被吓了一跳，急忙扶他回店里避风，娘子见状，慌忙搬来凳子让他坐下。
跟随来的府医挽起他的衣袖探脉。
李南曦站在旁边给他抚背：“如何？发病了吗？”
府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受了风凉到了。”
众人望了望外头阳光灿烂，少许行人还抬手抹去薄汗。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李南曦“啧啧啧”几声：“真是一朵娇花。”她跟晚风道，“方才买的有厚点的衣衫，让他换下吧。”
“咳……不，不用的，一会就，咳……”虞怀霁强撑着仰起头看李南曦，他咳得眼睛蒙了泪，泪光流转，抬眼看来似极了受了委屈还强忍着讨好主人的模样。
李南曦：“……”
莫名地觉得，若是不仔细这爱惜便会有罪恶感。
她面无表情道：“闭嘴吧你，我怕你快死了。”
一阵折腾，李南曦选了同样浅水红色暗纹的外袍，让他换上，又给手炉加了碳塞他怀里，见他逐渐缓过来，便干脆握住他双手，给他捂热。
晚风见他咳得没那么厉害，不怕呛到了，便给他倒杯热茶。
他刚缓过来一些，一脸愧疚道：“对不住啊……扫兴了。”
李南曦颇为无语道：“比起这个，我更怕你死掉啊。”忍不住叹道，“娇花就是难养。”
他又轻咳一声，观察李南曦只是无奈，没见生气，便温声哄她：“过阵子好了便不会这样了，一定能让你轻轻松松玩。”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南曦见他恢复，牵他起来也没急着走，又站在门外等了一阵，拂过两阵风也只见他有几声轻咳，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热，觉得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虞怀霁摇了摇头：“接下来你想去哪呢？”
李南曦四处张望还是拿不定主意，便掏出一枚铜钱给他：“娇花美人陪我出行唉，交给你兴许还有惊喜，正面往南走，反面往北，抛吧。”
“稍等。”他接过铜钱一抛，接到手里摊开一看，笑道，“或许，殿下今日的惊喜在南边？”
少女睇一下他温柔的笑意，好似含有宠爱的意味，错觉回到当年兄长带她出门却总要哄她的时候。
离别多年，缺失的道别，好似有一瞬间被他轻抚遗憾。
此时代替兄长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不比兄长有分寸，有些放纵？
“那走吧。”少女迫不及待牵过他的手走入人群，如游鱼入水一般穿梭而过。
虞怀霁看着少女东张西望却步子轻快的背影，发带在背后摇晃，似高兴得晃着尾巴游玩的小狼崽。
他却有点力不从心，不久前他还需要搀扶行走，如今恢复到行走自如，却乏力。
心情好的小狼崽大抵是最容人的时候，他反握住少女的手扯了扯，见少女停住脚步，疑惑回头问：“怎么了？”
虞怀霁：“你走慢一些，我有点跟不上。”
少女撇了撇嘴，指尖隔空指了指他：“娇气。”
虞怀霁眉眼轻笑，作求饶一样哄她：“请殿下怜惜一下我吧。”
“哼。”少女回过头继续走，只是脚步明显放慢了，还特意让他并肩而行。
“郎君可要买一枝花送给佳人？醒春花有祝福有缘人喜得良缘的寓意呢。”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背着装花的竹篓，眼熟得很。
卖花郎看见虞怀霁鬓边的花，看见他戴面纱，恍然大悟：“原来郎君今日同佳人有约，那祝两位终成良眷，相伴到老。”
虞怀霁下意识去看李南曦的反应，少女只是笑眯眯地抬手挑来一支有香味的花，他见状，连忙付钱，却不知如何作答才不显唐突了李南曦，男宠的地位算得上良眷吗？
李南曦嗅了嗅花：“这般巧舌，活该你挣这钱。”
“多谢女郎赞赏。”卖花郎笑着离开。
李南曦扭头看虞怀霁，见他不知为何眉间有点愁苦的模样：“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他顿了顿，道，“只是……不知这花算不算惊喜。”
“算的吧？”她又把花递给他，“送你了，可不就是惊喜吗？”
虞怀霁愣了愣，失笑道：“这算是我自己给自己送花吗？殿下赏个脸，收下吧？”
李南曦又嗅了嗅花香，有点像香甜果香，挺好闻，笑道：“可我懒，你帮我拿着吧。”
虞怀霁接过，微笑道：“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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