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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望 卷进她怀里 ...

  •   虞怀霁好不容易等到李南曦回府,想让她来吃红豆沙圆子的心思更甚。

      于是站在窗边钓鱼似的,眼皮半阖,脑袋一点,瞬间被脑袋坠落的失重感惊醒,又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小楼。

      早已不知反复多少次的煎熬,好似脆弱野花的顽强生命力,却发挥得不合时宜,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医师们最痛恨的病人。

      初春的晚风湿润带寒凉,寻常人还得加衣衫,何况是他。

      观岳算着时间,又见他揉搓眉间更频繁,忍不住劝道:“郎君,要不你去睡?我帮你把圆子送去给殿下吧。”

      虞怀霁犹豫几番,遥望窗外,李南曦蓦然出现在楼上,靠栏杆而坐,刚想说让他带路亲自送去,结果又出现一个人站在她身旁,是那个小公子。

      去玩一次就回来一个男宠?

      说好的只有他呢?

      他远远看着,睡不着了。

      观岳随他看去:“……”

      好像不小心目睹了什么爱恨情仇。

      虞怀霁面色不显,仍是温温柔柔淡然自若的模样,内心却在打架。

      一会是,殿下上午才抱过他,说着对他占有欲那么强盛的话,他直接过去也许是在她允许的范围里吧?

      紧接着就是,要做最称心如意的男宠,应该善解人意,怎么能善妒呢?

      再然后就是之前她说过,若是驸马不喜爱有男宠,她也会不留人。

      只有驸马才有独宠的资格吧?

      可惜啊,他还不是,没资格左右她的心思,搞不好还会未独宠先招人烦,再急也不是上策。

      可是不得不说,看着夜色下那两个身影,他的心脏揪得又酸又痛,有条不絮的大脑被急迫搅乱。

      突然感觉自己这般沉溺在她的善待之中,更像是坐以待毙。

      他暗自叹息,闭了闭眼,声音如常的从容道:“殿下许是还有事要忙,我再等等吧,不急。”

      观岳暗道,可是他急啊,夜深的风连他都感觉到凉。

      赵归樾和公主轮番叮嘱他不能让人受寒呢!病了如何是好?他已经预感这个月的另外赏银要无了。

      殿下一出手便是金叶子,到手的鸭子飞了。

      观岳瞄着他,见他神色如常,好似真就是相敬如宾的门客,殿下身边出现什么人都不甚在意,就同赵远仪等人一样,但是观岳感觉他犟得怪异,只好劝他到楼下等。

      可他还是拒绝了。

      观岳只好抱来被子,劝他坐下,裹上被子。

      这里其实更方便让李南曦看见他,奈何人家不看他,似乎在谈话,这么好谈吗?

      同他讲话就……就,那么吓人,有时候都不像交谈,有种道不明的凶气,又似占有欲,所以还不至于把他吓退。

      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有点嘴笨沉闷,哄不了她高兴。

      夜色朦胧,他侧躺在春椅上独自惆怅,夜风拂过,他喉咙一痒,猛地几声咳嗽,恐有急喘的趋势。

      吓得观岳赶忙又搬来两个暖炉围着他。

      他倒是淡定地收缩双腿,把自己卷缩在被子下,就这般侧躺着,望着李南曦的小楼。

      观岳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莫名觉得他有点……丧里丧气?

      他又暗戳戳觑虞怀霁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平静,忽然怀疑他同殿下一样,都有情绪不显于色的习惯。

      他挠挠头,安静地守在一旁。

      *

      北境环境干燥,虽然时常有风沙,但是不容易出汗,尤其是忙起来连合眼的时间都没了,打起来更是时时绷紧精神无法分心。

      李南曦回来浔溪,久违地游走在水润的环境里,每日悠闲自在,爱干净的习惯又回归了。

      夜间归来还要沐浴,洗完看见小狐狸屁颠屁颠地走过来,忽然犯起洁癖,把它逮过来一起洗干净。

      小狐狸“嘤嘤嘤”地逃不出魔爪反被挼,洗干净发现毛色很漂亮,是小赤狐。

      一人一狐干干净净,坐在栏杆边吹风观夜景,小狐狸窝在她怀里睡觉,她倒了一杯温酒喝下,听秋羽娓娓道来。

      没想到这么凑巧,他是出自居养院的孤儿之一,方才起争执的也是,名唤秋宫。

      居养院搬走前已经很少有人来施济,只记得仁春堂的大夫还坚持来,后来仁春堂出事,一夜之间死于匪手,治病本就是花销最高的东西,他们更是无能为力。

      后来,意花楼建成,没有识字机会的他们没有什么好的活计,便开始打起入楼的主意。

      入了楼里的不止他们,好些长相不错,脑子又灵敏的都容易被楼里接收,男女都有,所以她去居养院里只遇见老弱病残。

      李南曦抬手撑在额头,一心二用,静静听他讲,目光则望着远处的阁楼。

      夜间秋风拂起发丝,一阵凉意撩过肌肤,她眯了眯眼,以她的视力看见虞怀霁就这么躺在窗边,很想教训一下不爱惜自己的人,可惜还没能过去。

      正分心寻思如何教训,注意力一拐,听着听着也入神了。

      秋羽说,以前相熟的兄姐去了楼里,时常回去看望他们,赚到的月钱还会接济他们,大家都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出路,还说这楼主人还不错,夺了他们的地方,还记得关照他们。

      后来意花楼名声越来越大,成了浔溪第一大望海楼,接待东海七国的海商。

      之后那些兄姐们开始忙得没空回来看他们,但也会托付回来的人一并捎回来一点钱财。

      再后来有些人不见踪影,说是遇上有缘的海商,跟他们走了。

      他们听了也以为是什么寻找活计的好地方,直到秋羽去了才发现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入了楼哪是想走就能走的。

      李南曦估算着,意花楼做大的时间,大约是她去北境的第二年,其实他们去皇都没多久就发现大旭早已被蛀得千苍万孔,一家子犹如被当头一棒打得猝不及防,北境战事告急,亲娘遭暗算生死未仆,兄长也被下毒成了活死人,就像是两个主心骨被废,只剩下她和姐姐父皇焦头烂额。

      那些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想逼她去和亲,所幸可以釜底抽薪,最终走的是他们士族口中最名声远扬的元家大郎君,被她弄去给连月岛国的王姬当和亲使臣。

      元方砚,她曾经的未婚夫,想想自己差点动心就唾弃自己眼神太差,竟然不知人间险恶。

      她神使鬼差地注视远处瘦弱的身影,似乎许久没动了,仿佛静静睡着。

      夜间这个距离看不清五官,然而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他的宁静睡颜,有种岁月静好的惬意。

      她倒了一杯酒,提壶的重量让她惊觉今日只喝到第二杯,居然听见这些糟烂事也没怎么震怒暴戾。

      她又抬眼盯着虞怀霁,若眼之所见的他是真实的他,若要符合她认知里的君子,大抵就是他这样的吧,同她兄长一样,如玉君子。

      她莫名地心存一点侥幸,你可千万不要同他们有关系啊……

      秋羽继续说起那些强迫良民的破事,语气里藏有胆怯。

      李南曦蹙了蹙眉,他们一家入主皇都时,交代过黄兆打理好这些事,想来是山高皇帝远,阳奉阴违了。

      “都自己上去自荐的吗?”

      秋羽摇了摇头:“你看楼里那么多的人,浔溪这么个福地,哪有那么多孤儿。”

      李南曦:“那你们当初签契约,不知道他们签的活契还是死契?”

      秋羽:“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学识浅短,特意读给我们听,听着,听着……”他找不到词表达。

      李南曦一听就明白这些贱人的把戏,淡声道:“字里藏陷阱,偷换概念呢。”

      “对对对,不是死契,胜似死契,曾有人想去告官,最终白挨打也无能为力,还,还……”他眼睛红红的,说不下去了。

      盘分错节的关系肯定不小,连他们这血脉凋零的皇族都被搅得不得安生,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个怜人反了天啊,李南曦道:“你熟悉你们楼主吗?”

      他摇了摇头:“她很少出现,一般在后院见客。”

      李南曦:“你在楼里可有信得过的同伴?”

      “有的,有的。”他忙点头。

      “你拟个名单交给莫惊生,就是那个长得几乎比男子还高的女子。”

      秋羽连忙点头应下。

      李南曦便让他回去休息。

      她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沉寂在黑夜中的市集出神。

      日出嬉闹,黑夜清静,真好啊……

      终于不用打仗了。

      盘在她腿上的小赤狐睡得香,一身蓬松毛茸茸又暖又舒服。

      蓦然想起,方才回府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心虚,捕捉不准确是为何生出的思绪。

      她又望着虞怀霁,静谧得几乎同黑夜融为一体,偏偏又如同无处不在,即便不见着也总是莫名闯入脑中。

      他宁静得好似同他们这一群人格格不入,可她都把人抢进来了,总不能夺进来又孤立人家吧。

      她低头看着小赤狐,指尖捻着它的耳朵尖轻晃:“你好像也算是不错的礼物,你最好懂点事,给我哄美人高兴。”

      她饮下剩下的半杯酒,趿着木屐去送礼物了。

      *

      观岳守在虞怀霁身旁打瞌睡,余光忽然瞧见院外有东西移动,凝神一看发觉是殿下朝这边来了。

      他一喜,急忙想报喜,张嘴一个“郎”字还未说出来便闭嘴,太安静了,探头一瞄,人果然睡着。

      他给虞怀霁掖好被子,转身做贼似的蹑手蹑脚下楼。

      李南曦一进来也没等他行礼,道:“他睡了吗?”

      “睡了。”老实人观岳事无巨细地交代,指了指一旁的红豆沙圆子,“他一直等着你回来呢,也才睡着不久。”

      李南曦一怔:“还会做这东西?”

      观岳:“他似乎对浔溪有点熟。”

      李南曦点了点头,走到桌子旁,掀开两只碗的盖子,疑惑道:“分开放的?”

      观岳一拍脑袋:“我忘了,殿下我来。”

      虞怀霁说过圆子加了蜂蜜,所以吃起来比较清甜,圆子里面有坚果碎末为馅,离水单独放是为了不被泡化开,待要吃的时候稍微温一下,再放进红豆沙里就好了。

      观岳道:“我一直在厨房打下手,也试过毒,殿下可以放心食用。”

      “嗯。”她趁着等观岳温圆子的间隙,放下小赤狐,上楼去看虞怀霁。

      她趿着木屐走向楼梯,木头敲击地面的响声一声又一声靠近楼梯,她脚步一顿:“有点安神香吗?”

      观岳摇头:“他是忽然撑不住睡过去的。”

      李南曦想了想,干脆赤足上楼。

      阁楼通风,一上来便觉得凉飕飕的,她蹙了蹙眉,快步走过去,俯身端详他。

      呼吸轻缓,睡眠安静,这夜没有梦魇,而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卷成虾米,有点生趣,白日里醒着的时候总是一板一眼,睡着了倒是多了点……随性?

      一阵晚风拂过,睡美人猛地咳喘起来,咳得眉头轻蹙,似窒息一般喘气,眼角都湿润了。

      李南曦急忙把他抱起来,快步下楼去。

      观岳听见咳喘,见李南曦急匆匆下来,忙道:“要去请府医吗?”

      李南曦坐在榻上,没有急着把他放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抚着他的胸口顺气,听他咳了好片刻才缓过来。

      于是,医师们不用被扰清梦了。

      许是他这一折腾也扰了自己的睡意,半睁着眼,满是困倦,声音似呓语一样询问:“殿……下吗?”咳太狠的嗓子有些微喑哑。

      “是我。”李南曦见他困得迷迷糊糊,眼睛闭上又睁开,坚持不了一下就又闭上,想把他放下,“你睡吧。”

      岂料,美人比她还快便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仿佛刻在脑子里的潜意识,驱使着他的身体。

      “殿下……”他动了动身子,怕冷似的,把自己缩得更紧。

      李南曦感觉他是想卷进自己怀里,任由他勾着脑袋埋在她颈侧,听他迷迷糊糊地轻喃:“你终于来了吗……”

      不知为何,好似藏着一点……委屈,又似撒娇?

      不管是哪种,比起疑惑,她更明显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悸跳了一下,敲击在胸膛,似提醒她欣赏春雨花开的美境。

      寂灭的风雪过去了,眼前有一位似仙一样的美人在境中。

      又好似……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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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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