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他们》晶晶子

33、懒汉篇【完】 像水球一样

　　那件羊绒大衣连同袖珍收音机深埋木箱。
　　相同的归宿，不同的的心情。
　　从前是期待和甜蜜之外带着些偷偷摸摸，现在是潮湿烦闷和避而不见的逃避。
　　一整个冬天沈玖都没出门。
　　连春节赶集沈娇都把他赶不出来。
　　沈娇问他，“为什么不出门，离开他又不是活不了。”
　　灶膛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过了好一会才说出口，“我怕他半路堵我。”
　　习青云最爱干这事了，明明他之前也没和他说过他的行程，更别说上次不愉快分开后习青云甩下的狠话。
　　沈娇沉默，沈娇恨铁不成钢，沈娇离开。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沈娇和胡长根赶集去了，就留下沈玖在家看娃。
　　胡长根木工不错，给小孩做了个手推木床，又打了好几把摇椅。
　　小孩很好带，吃饱了就睡，不用大人操心，沈玖的任务就是偶尔给小孩换尿布洗尿布。
　　沈玖双腿搭在火炉上，脚底一热，全身都暖和起来。
　　大冬天没什么娱乐活动，可能有敲冰捕鱼，但沈玖不想出门。而这里离朱坊村不近，村里广场的大广播的声音传不到那么远，只能依稀听到几个稀碎的词。
　　快过年了，伙食也好了不少。
　　腌鱼腊肉酱菜……靠山吃山，山上有不少栗子树，十月份左右成熟，山上一大片，大家都爱捡。
　　糖炒栗子太奢侈，烤栗子沈玖倒是能吃个饱。
　　红薯栗子山药芋头全都打包进了灶膛，清一色的粉糯糯的口感。
　　芋头滑滑又清香，栗子粉质感最强烈，山药口感绵密，红薯香甜蜜糯。
　　沈玖起了细致，把四个东西都剥了皮放进碗里，用勺子捣成泥，红薯泥的橙红色占了主色调，变成暖杏色。
　　沈玖尝了一口，噎挺，感觉脖子能抻二里地。
　　太干巴了。
　　沈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孩，起身往碗里舀了一小勺奶粉，兑了一大杯水。
　　不够甜。
　　沈玖又加好几勺白糖。糖炒栗子他做不了主，可几勺白糖他还是简简单单。
　　四种果泥混在一起加了糖和奶粉后变得更好吃了，粉粉的，没捣碎的还有独特的颗粒感。
　　只是这么一混合，一大碗下肚，混了个半饱。
　　敲门声响起，沈玖疑惑起身，消灭碗里的证据后，毫无戒备地开了院门。
　　马三沟大队这边海拔不算低，冬天是会飘小雪的。
　　雪丝飘到习青云乌黑的眉毛上，不一会便化了，挂在眉毛上半落不落的，看着很是可怜。
　　沈玖的右手还搭在门栓上，只支开半扇大门看着门槛上的他，
　　他垂着眼，“不欢迎吗？”
　　沈玖愣愣地看着他，他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有果然如此的释然，也有被坚定选择后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黑眼珠亮地像沁了水，只是乖乖的，定定地望着，那么大一只透着一股憨劲，完全没注意自己眼里是极易察觉到的期待。
　　习青云本来挺生气的。
　　他先一步踏进了院门，在沈玖回应之前。
　　把礼物放进屋子里后熟门熟路地躺在了沈玖之前躺的地方，躺椅还保留着离开前的热意，很暖和。
　　【关门吧，进都进来了】
　　007打了个哈欠，对这不知道演多少回的戏码颇为不感兴趣。
　　沈玖上次想分开是真的！可007的见怪不怪的语气让他有点难为情，好似他和习青云在演什么梁山伯和祝英台。
　　踌躇片刻后还是关了门进了屋子。
　　发现自己的躺椅被占也只是搬来另一张凳子坐在另一边，木床的另一边，连火炉也是蹭木床下的，不站起来根本看不到彼此的脸。
　　惊喜是一回事，可面对面又是另一回事。
　　沈玖是个胆小鬼，既期待别人毫无保留的爱，又害怕自己接不住。
　　没关系的，他遇见了甩不掉的习青云。
　　接不住，那就粘住、拴住、锁住。
　　沈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空白一片，手里扣挖着从木床栏杆缝隙挤出来的棉被。
　　要是让沈娇看见，一定会给他一个脑壳。
　　所以当习青云骑在他身上时，他是惊恐的。
　　上次亲密还是上次，也就那一次。
　　糟糕的姿势让他不堪回首，生怕习青云把他就地正法。
　　这样搞椅子会塌的。
　　好在胡长根做的躺椅质量不错，没发出什么太大声响，沈玖心有余悸地说，“你干吗？”
　　习青云掐了掐他的胸肌。
　　众所周知，肌肉在放松的情况下就是软的，像水球一样，回弹力也很不错。
　　“干你。”
　　沈玖的脸像打翻了墨水般乌黑黑的，整个人开始用力，胸肌就变得硬邦邦的，不太好捏了。
　　他的手掼在腰上的人，咬牙切齿，“下来。”
　　不用看腰都青了，沈玖用的力气很大，他是真怕习青云说到做到，开玩笑，大白天的，他姐回来看到不打死他。
　　习青云向来能忍，隔着厚重的毛衣也能轻易找到准确的位置下口。
　　刚入口硬得牙口痛，没多久就软乎耐揉捏了。
　　沈玖低头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脑袋在他怀里，少年见过荤又被招惹兴致是汹涌而来的。
　　他屈了屈腿，用膝盖顶了顶习青云的屁股，扭捏道，像是知道自己受限与人，冷硬得声音也软和不少，“下来。”
　　习青云松了口，那块布料湿了一大片，湿意透过毛衣渗进内衫，内衫很薄很贴身，一下子就渗进去了，黏糊糊的触感，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习青云按了按那里，陷成一个小窝，湿意更明显了。
　　习青云又不说话了，他不说话的时候沈玖还是很怕他的，感觉那人听不进去。
　　就当沈玖以为自己另一边也要遭殃时——的确遭殃了。
　　不过这次习青云开口了，含含糊糊的声音，“舒服吗？”
　　其实更多的是难为情，沈玖见赶不走手就搭在了人腰上，轮到他不开口了。
　　他们其实偷偷摸摸地取悦过对方不少次，但真刀动枪也只有那一次。
　　他那天也是气昏了头，好在没放狠话直接分开，毕竟他听得出沈玖嘴里的分开是真心实意的，回去后理智回了笼，就凭两人色中好友的身份，再忍几年也不是事。
　　沈玖不敢让他做得太过分，主要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习青云上来就开大，他们又太过熟悉，挡也挡不住，及时刹车后两人也没再提不愉快的话题，又好成穿一条裤子的了。
　　湿哒哒的触感不太好，回屋换了件衣服，又怕被发现塞进柜子里去了，打算下回一起洗。
　　回来的时候沈娇看着屋里多出来的一人只是撇了撇嘴，不过也没什么好脸色就是。
　　暗暗嘲讽道：这次更不行了，才一个月不到。
　　胡长根看这诡异的氛围只能打哈哈，不过进厨房帮忙时经常偷偷冒头看看两个男娃子是怎么处对象的，他怪好奇的。
　　沈玖要给胡卫东换尿布了，小孩子拉屎可臭了，又拉的次数多。
　　他把娃提溜后用眼神给一边的习青云使眼色，“你来你来。”
　　习青云黑着脸利落地换了。
　　胡卫东没看出所以然，就是觉得两人关系还挺好的。
　　冒了好几次头都没撞见什么，直到被沈娇一旁冷笑惊醒，“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胡长根嘿了一声老实了。
　　之后的事沈娇也默认了，连胡长根也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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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一晃而过，之前只能坐立的胡卫东明年也要上小学了，沈娇又怀了一个。
　　沈娇最近唉声叹气的，她原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习青云一家要回城了。
　　沈娇最近爱吃酸，一桌子都是腌的各种各样的酸菜，沈玖不挑食吃得欢，老的不成样子的还没成家将近二十三岁——一个别人儿女都上小学的年纪，她发愁啊。
　　沈玖完全感受不到沈娇的愁，见七姐不夹菜，呼噜完一口粥向姐夫提议道，“酸的不行，下次换辣的试试。”
　　说完一抹嘴，留下一句“我出门了”就没影了。
　　还能去哪？儿大不中留。
　　高考还差一个月，队里知青点整日挑灯夜读的，连刘全前几天找他都说他累瘦了，连吃糖的不香了。
　　沈玖哼着歌光明正大地去了，不怕撞见人。
　　去的时候习青云在打包行李，东西不多，就是些沈玖回送的小玩意。
　　沈玖坐桌子边翻他的笔记，他没读完初中，只看得懂一点，但翻得很恰有其事。
　　习青云从后背倚在他肩上，见状说，“和我一块回我给你找个高中读？”
　　沈玖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习青云没明白，他以为那是郑重的喜悦。
　　其实那是学渣的不懂装懂。

作者有话说

小九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