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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刻在骨子里 ...

  •   刻在骨子里的怀

      在王灿眼中,这样的官员简直愚不可及:

      多少曾经历层层选拔、久经考验的干部,在敌人精心布置的围猎中步步失守。他们像是被慢慢注入麻醉剂的猎物,在温言软语、利益诱惑中,一点一点失守做人的底线,步步退守原则的防线,最终丢弃了为官的骨气,沦为他人手中一把失去自主的工具。

      更可悲的是,许多人直至坠入深渊,仍浑然不觉。

      又或者是已然察觉,但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聪明的”,自己能很好的把控全局。

      即使是自己已经步入深渊,也能步步为赢,攻防得体,生机尚存。

      如今在国安一线,王灿直面最多的,正是这般面目。

      他们曾是整个社会中的人民最需要的钢筋或钢条,承载着国家的重量,是维持结构稳定、保障社会正常运行的核心;他们也曾胸怀理想,报效国家为民服务,但最终在糖衣炮弹的持续腐蚀下,渐渐迷失了本色,被抽出、被剥离。

      这些人,早已成为国家安全工作中,最需警惕、最要防范的对象。

      “2009年3月,轻毫纺织品加工有限公司裁员过程中,当时在本市及网络微博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而你又是怎么向负责此事的下属打招呼,让他们在处理举报和仲裁时对该公司酌情照顾的?请详细说一说。”王灿面无表情,冷冷地追问。

      “当时,市劳动纠察大队队长梁敬意向我汇报了受案情况,具体是哪天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上午的时候,他来到我办公室。

      因为是集体投诉,工人有122人之众,年龄基本都在35岁至48岁间,女性为主,他觉得事态有些偏大,便请示我的意见。

      我当时给的意见是:企业干不下去,也没钱赔偿给工人,这个很正常。再不行,就走劳动仲裁吧。
      之后,他也是按照我的意思这么办的。

      而仲裁委里我是主任,对于申请仲裁的56名女工,在他们递交申请书的时候,我就打了招呼,下面的办事员对资料审查这一环把控的很好,告诉他们资料不够齐全,需要多次补充才可立案。

      当然,最终,他们提供的资料肯定是立不了案。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建议这56名女工与企业和解,多沟通多商谈,毕竟走法律程序需要先劳动仲裁,如果不服,还要到法院走一审、二审,甚至重审或再审,时间太久了,对女工不利。

      其中,还威胁他们,即便是都胜诉了,但该企业也早倒闭清算了,到时工人们还是拿不到该有的补(赔)偿,付出的大量时间和金钱,最终得不偿失。

      也就这样,工人们没有再闹,息诉了。”

      黄康亮在说出这些内容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与悔意,反倒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毫不在意,甚至藏着几分对自己“操作高明”的隐晦自得。

      王灿为这样系统性地、利用职权精心设计来坑害工人的行为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与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身居要职的男人,语气平静地叙述如何将一百多名求助无门的女工推向绝望的境地,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公务,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傲慢,比任何激烈的辩驳都更令人心惊。

      王灿强忍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指关节在桌下捏得发白,脸上却只浮现出一丝冰冷的轻蔑。

      “对于大留市这几年来,网络媒体及个人自媒体所暴露出来的多起因强制加班、违法克扣工资、违法裁员、违法解雇等新闻,你作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兼劳动仲裁委主任,特别是还管理着市劳动纠察大队,做过那些职责内的事情?”

      黄康亮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一副困惑又诚恳的表情,双手一摊:

      “我没注意到有这样的新闻?有吗?也没人给我反映过啊?外地的这类新闻我倒是经常看到,可也没见到谁站出来执法处理啊?”

      他顿了顿,换上一副探讨工作的口吻:

      “我们民事诉讼讲究的是不告不理,没有告诉就不便主动去处理,我局没有接到投诉和仲裁申请,我们也没有发现,所以不清楚你说的这些。

      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我想我们会向先进单位学习和借鉴的。”黄康亮摆出一副认真诚恳的样子说道。

      但这套说辞,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推诿和虚伪,他用程序正义的借口掩盖了实质上的不作为,其圆滑与冷漠,已然是一种官场上的极致庸败。

      “行政执法与民事诉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负责劳动监察大队属于行政执法机构,劳动监察是行政执法行为,其性质是公权力主动介入,以维护公共秩序和法律尊严。更不用说在广而告知的线索面前,这叫行政不作为,属于失职。偷换概念对你来说是不是经常的事?”王灿厉声喝道。

      “有些人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外力的介入!”这一刻,王灿深信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哦,我接受国安同志的批评!确实,在履职尽责过程中,我要加强业务学习,深刻反省自己!但是,别的城市或地区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你们考虑过没有?同样的劳动劳务问题不仅出现在私企,国企不也到处是吗?”

      黄康亮脸上堆起诚恳的假笑,双手恭敬地交叠在身前,他的话既不失态,也不认账,完美地将失职问题转化为一个需要“加强学习”的表面文章,将一个善于“深刻检讨、坚决不改”的官僚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与此人多舌,他能问出这个问题:

      一是以贺局为首的犯罪团伙,核心意图在于腐蚀干部、破坏政府公信,他需要从黄康亮这个“被接触者”身上,评估其权力范围内所造成的毒害究竟有多深;

      其二,他也存有一丝警示之意,试图点醒对方,同时亲眼确认这位官员究竟还在否履职之线上。

      但结果却再清晰不过:

      黄康亮根本不是徘徊在底线边缘的人,他本身就是一条深陷腐泥的蛆虫,在其权力所及的黑暗处,早已是规则破坏的源头、法治之墙中那只蛀空内部的蠹虫。

      “你儿子每年在西兰国近300万元人民币的花销,国家对大额外汇汇款有严格管制,你这笔钱是怎么跨境转移的,过程不应该很简单吧?”

      见黄康亮一副嚣张的样子,王灿再次丢出一条线索,直至他的要害。

      听到这话,黄康亮脸上顿时惊愕不已,悠闲自得的神情马上转为低头不语。

      “你说自己夫妻双方有投资,那么每一笔钱的投资来龙去脉及所谓的回报,是不是这样的?”

      问完这句,王灿拿着一份足有两寸高的资料走到黄康亮的面前,重重拍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

      这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谈话室内如同一粒子弹发射时的爆声,震得黄康亮心头一颤,他意识到:这一次,自己可能藏无可藏。

      “这......”

      黄康亮想伸手翻看这些资料,但这时的自己却没有一丝力气,仿佛自己已被什么东西给抽空,连抬头和抬手都显得那么吃力。

      一周后,省国安厅即省公安厅合署办公大楼。

      国安指挥部里,所有侦查员悉数在场,神色凝重,烟雾弥漫。

      “经我组侦查,并结合部队反馈情况综合研判:以贺军为核心的涉案团伙中,贺军、孙敬辉均涉嫌为境外敌对组织骨干成员,受澳国收买,且均在境外接受过专业特工培训。

      据现有线索反映,孙敬辉的任务疑似为长期潜伏,静待启用;而贺军则长期致力于拉拢、腐蚀官商要员,蓄意破坏政府公信力,并伺机为境外搜集情报。

      沈成名系贺军发展的下线人员,初期主要担任司机,后期逐步被培养为助手,协助其实施拉拢腐蚀与相关破坏活动。

      经查,贺军于1992年8月15日入境回国,在澳国方面的资金支持下,以大留市为据点,逐步向省内其他地区渗透,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

      初步分析,其选择大留市作为活动基地,极大可能与该市拥有我省唯一军事机场有关。

      早期,贺军将活动据点设在市政府及相关单位集中的人民路,通过经营饭店、宾馆等方式接触、结交大量国家工作人员,编织关系网络。

      此后,其转而进入商界,成立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依托已搭建的政商关系不断发展壮大,所获盈利又被进一步用于间谍活动,持续扩大影响力。

      ‘8・28’军事机场失窃案发生后,因失窃物品对澳方极具价值,贺军随即与孙敬辉接头,二人奉命参与涉案物品的转移,沈成名亦参与其中。

      据核查,孙敬辉负责接手物品并转交贺军,在此案发生前,二人并无工作交集,分属不同行动线。
      在对贺军涉案团伙交往关联人员开展全面排查后,除部队已抓获人员外,目前暂未发现其他涉案叛变人员。

      但在排查范围内,多名官商界人员在敌对分子长期针对性围猎下,思想防线松懈、政治信念动摇,已被深度腐蚀拉拢,构成严重违纪违法,部分人员已涉嫌职务及经济犯罪。”

      文玲边说边在情报板上进行演示,最后指向会议桌上厚厚几叠材料说道:

      “目前案件线索与已固定证据暂为上述情况,相关证据仍在进一步完善中。我们认为,应立即对贺军开展讯问,深挖其全部犯罪事实、内部组织体系及上线指挥链条,全力扩大战果,彻底查清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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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写小说,有不足之处恳请读者们停留片刻,在评论里多多指正批评(评论和收藏能给作者加分的哦!恳请帮忙),我也将及时回复,万分感谢您哪怕是对本人写的东西过目一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