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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官场老麻雀 ...
官场老麻雀
在询问之前,王灿等人已将这名劳动局局长的个人及相关情况摸排清楚,发现他在任职期间有诸多违法乱纪线索,但出于上级的统一安排,暂未对此类线索展开侦查。
审讯室内。
“在你的日常生产生活中,身边有没有发现危害国家安全方面的人或事?”王灿直截了当地问。
“应该是没有吧。”稍微停顿一下后,他又继续补充:“但您二位专门来找我,肯定事出有因。你们容我再仔细回想一下......”
“我的家人......亲戚......同事......”黄康亮如同小学生掰手指般细梳着身边人,口中也念念有词。
“没有,我是真没发现,请组织明察,在政治觉悟这方面,我历来立场坚定、头脑清晰的。如有不足的地方,请两位国安的同志明示。”
“是吗?”王灿严肃地直视着黄康亮,只盯得他心里发毛。
王灿等待了近3分钟,见黄康亮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于是接着说道:
“远的不说了,2009年4月2日,你在重鑫车贸有限公司2万元交易的那辆卡宴轿车,对了,当时你叫它为泡水车。你使用了4年,2013年5月5日又以正常二手车50万元卖出。这看似正常的交易,你既充分使用了车辆,最后转嫁给别人的时候钱也赚了,这么聪明的操作,是不是过了些?”
“......”
黄康亮脸上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强作镇定:“这都是有合法手续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国安人员既然能精准地抛出这个细节,说明整个交易链条早已被摸透,所有相关人员必然都已接受过问询。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还有,你的爱子于2011至2013年间在西兰国留学期间的花销,数额之巨,远非普通家庭所能承担。他当时可是有自己的轿跑的,以你全家的合法收入,根本无法支撑。而且,他当时的经济来源,有相当一部分是国外某第三方支付的,这些你又如何解释?”
黄康亮听到这,脸逐渐苍白,额头的汗水也开始冒了出来。
“黄局长很热吗?都出汗了。”王灿按响了空调遥控器,淡淡地说:“我帮你把温度调低了一点。”
“谢谢!......哦不......不热!”黄康亮的回答明显地已经乱了方寸。
黄康亮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交代,更猜不透国安人员究竟掌握了什么,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脑子里像一团乱麻,越想越慌。
但他毕竟在官场沉浮多年,绝非一般人。
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凭借多年练就的、善于揣摩上意的敏锐,猛地意识到:
国安人员绝不会无的放矢。他们接连点出的这两件事,既是警告,也是在刻意打乱他负隅顽抗的盘算。只是,国安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查到了什么地步?这里绝不能贸然试探,更不能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可若是全盘交代,这些事又怎会和国安扯上关系?
他强压下恐慌,将全部心神聚焦在这条线上,拼命思索。
不多时,黄康亮的眼神突然猛地一亮,随即那点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灰败和绝望。
他肩膀一垮,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哑声道:
“我交代……我请求给我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
王灿两人没有接话,仍然死死盯着黄康亮。
“我是真没半点想危害国家安全的心思,也确实不知道我身边谁会干这种事、谁是这种人。
就那台卡宴的事,我跟你们说,那是2009年3月份的时候,我用我手里的权力,在咱们市轻毫纺织品加工有限公司裁员那事儿上,帮了他们一把,对方是为了答谢我,才弄了这么个事。
那时候,这家公司想转型,就把公司里的钱抽出来,投去搞房地产了,然后想以公司经营困难为借口,要裁300多号工人,一开始只打算给每个人补3个月工资就当完事。
2009年那个春节,大年初三,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冯青,找到了我,就在咱们市培华酒店的1008包厢里,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跟我说了。
我跟冯青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之前来往也不少。他以前还请我去京都玩过,周末也经常一起打个牌,一年到头,逢年过节的,也会来送点礼。
按《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说的,这种裁员,得按员工当年的月工资,乘以工作年限,再加上1个月工资当补偿。要是不算经营困难裁员,那就是违法辞退,得按双倍赔,也就是咱们平时说的,补偿N+1,赔偿2N那说法。
我当时就跟他说,你放心去办,我尽量帮你想想办法。
完事之后,我就跟负责这事儿的手下打了招呼,让他们在处理员工举报和仲裁的时候,对这家公司多关照关照,手下留情。
后来啊,那300多个员工里,有122个人,跑到我们局的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举报,之后又有56个人,向我们局申请了劳动仲裁。
最后呢,这些投诉和仲裁申请,要么被压下去了,要么就调解好了,没闹大。
就这么着,这家公司一下子省了一大笔赔偿款。
冯青为了感谢我,就买了一辆新的卡宴,假装成泡水车,放在了他熟人开的二手车公司里。
我那时候正好打算换新车,就按着他说的,去那家二手车公司把车给提了。
这车我开了4年,后来又想卖,他就用他新成立的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花50万给买了回去。
至于这套操作是谁出的主意,冯青后来在一次打麻将的时候,跟我说了,是当时跟我们一桌打牌的贺军。
这个贺军我也认识,在咱们市也算个有头有脸的商人,以前好像搞过房地产和酒店,具体他还做啥,我也不清楚。
我们平时就是经常联系着,喝喝茶、打打牌、聚聚餐,我也不好多问。但我知道,他在咱们市的官商界,人脉挺广的。
当时贺军还推脱,说他没出啥主意,就是提了一嘴,说冯青有台新卡宴,好像因为停的地方没注意,泡了水,能低价卖出去。就这么一句话,冯青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回打牌,是在郊区的白鹤山庄,人和包厢,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我、冯青、贺军,还有贺军的司机,一共4个人。”
说到这,黄康亮将低下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当他目光接触到两名警察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躲闪,又迅速黯淡下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平复心底的慌乱,也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沉默了片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缓缓开口,绕开了方才的牌局,转而说道:“再说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2010年的时候,儿子在省会白云市的天正中学读高三。之前,我和他妈妈工作都忙,顾不上陪他,也没好好督促他学习,导致他成绩一直不怎么样,按他班主任的说法,能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还真不好说。
从6月份开始,我老婆就跟我商量,说不行就多花点钱,送他去国外读个大学,拿个海外文凭,也算是条出路。
那时候,我和我老婆靠一些投资,赚了点钱,打听了一下出国留学的事儿,心想应该能承受得起,问题不大。
那段时间,我到处打听留学的事,这事也就传到了我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和朋友耳朵里。
9月份,孩子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和我老婆,还有市劳动纠察大队的队长梁敬意,以及他爱人,一起去咱们市郊区的德云山庄放松放松。
我们每家包了一间房,周五下班就出发,周六下午就回来了。
周六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两家正好碰到了贺军,我们五个人都挺熟的,就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上午刚到没多久。
至于他一个人过来陪谁,我们也没好意思问,也没太留意。聊到下午干啥,贺军说他有空,我们就约着下午一起打麻将。
可到了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梁敬意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他和他爱人得提前走,这么一来,打麻将就少了个人,凑不齐了。
我随后就给贺军打了电话,把这事跟他说了。
挂电话的时候,贺军说有事要找我,我就跟他约在了山庄里一个独立的茶间。
在茶间里,贺军就问起我儿子想出国留学的事。
那时候我正愁这事没门路、没人脉,他就说他能帮着想想办法,还推荐我儿子去西兰国的一所大学。
我当时特别激动,还说事后要重重地感谢他,拜托他尽快给我个准信。
之后,我和我老婆回到家,特意查了查贺军推荐的那所学校,发现这学校的学历,咱们国家是承认的,每年的学费,我和我老婆也能承受。
过了大概半个月吧,贺军又联系我,给我推荐了省卓越培训服务公司的一个负责人,叫李双才。
我跟李双才谈了好几次,后来我给了他2万块钱答谢费,我儿子出国留学那事儿,就这么办成了。”
说到这,黄康亮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他在等,等面前的警察的反应,或者说是给他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也在试探,试探王灿两人对他的事情还知道多少。
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会被一两句吓唬就方寸大乱,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早已深谙一个道理:言多必失。每一句话在说出来之前,都必须先掂量清楚其分量和可能引发的后果。
他现在抛出的这些,只不过是顺着刚才警察抛出的线索有限度地回应,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掌握了多少底牌,从而决定自己下一步进退定调。
而对于黄康亮陈述中的“一些投资赚了点钱”及他儿子在国外的高额消费情况,王灿并未在此过多追问。
眼下,这类经济来源问题的线索并非本次讯问的核心指向,且刚才抛出去的线索,他们已经调查的较为清楚。而至于案中其他的经济类线索,只需记录在案即可。
至于后续是否要移交给相关单位或部门进行深入调查,待结束后,由上级统一研判定夺。
王灿见黄康亮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也明白他的意图,这类见利忘义的官场老油条都有个通病,总把官阶和智商划等号,位置坐得越高,就越是迷之自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们早就把集体的智慧和组织的培养抛诸脑后,沉浸在刚愎的独角戏里,对自己能力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陶醉于一种高人一等的错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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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写小说,有不足之处恳请读者们停留片刻,在评论里多多指正批评(评论和收藏能给作者加分的哦!恳请帮忙),我也将及时回复,万分感谢您哪怕是对本人写的东西过目一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