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入村 ...
-
入 村
“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乡派出所在石梅失踪接警之时，考虑到立案消案手续麻烦，大家都认为不会有多大的事，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来来往往都是乡里乡亲的熟人，说不定是在谁家耽搁了，即便是遇到了危险，也可能是毒虫蛇咬类的，都是抱着找到就了事的心态，也就没有完全按照规矩办事。乡里的公安工作与正常的公安工作不同，多的是讲感情做疏导和沟通，上升不到正式案件办理。”
李冬顿了顿，见两人没有插话，又接着说：
“当天石所就先通过电话联系了学校老师和班里与石梅关系较好的同学，在得到近期无反常表现后，又电话联系了当天通过本路段的所有中巴司机，在确认石梅未再上车后，排除了石梅离家出走的可能，随即向局里做了简单汇报。
然后，石所组织所里几人全部出去寻找。
当时，我们的第一想法是不是发生意外了，根本没从刑事案件上来考虑，毕竟，我们这个乡留守儿童和老年人居多，最大的案子就是谁偷了谁家的一个瓜一个果，谁在买东西的时候用了□□类的。
失联24小时后，所里才又向局里做了汇报，立了案。”
“我理解，乡里情况复杂，我也是随口问问。以前没想过，今天听您一说，就明白了所里的难处。谢谢李所。我俩这次过来锻炼，有不到的地方，还请李所和同志们多批评、多担待。”
王灿担心自己像问责一样造成李冬误会，马上以解释的口吻向李冬表达自己的意思，打消其顾虑。
李冬见王灿都已将话说清楚，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他心里明白，王灿问起的这个点，今后如送检方审查，肯定对局里不利。
他刚当上所长，也不便于向上级直接反映，显得自己爱打小报告、自己很行似的；再说了，当初事发时为什么不提，而现在提，有故意落井下石之嫌。
终究是想过来想过去，对原所长石康不好交代，与两名新警也不好相处。
最终，李冬想到了原所长石康，对，将这个问题交给石康解决。
李冬这时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年轻的小刑警，也明白了王灿问起这个点的用意在这里。只是让自己有点不快的是，柿子挑软的捏，自己成了解决这个问题里的那个关键点——软柿子。
李冬虽有些许不快，但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后马上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异样。
“两位先坐坐，我给乡长打个电话，这个老李最近搞了点野味，非要拉着所里的同志一起试试味，还神秘兮兮的，正巧你们过来了，就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起到食堂吃穷他，你们先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谢谢李所，你请便！”两人接话。
待李冬出门并将门给掩上后，向辉凑到王灿耳边轻声低语道：“哥们，这个李所也才26岁，不简单啊！你卖这个人情，他会接吗？”
“应该会接，谁知道他出去打电话给了谁，保不准打给石所去了，他人滑着呢！”
王灿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大概半小时有余，认真地看了看桌上相关资料，随后就被李冬请进了乡政府食堂。
上午10点半左右，乡政府食堂里还能见到陆陆续续来上班赶午饭的工作人员。
在毛茶县，绝大多数民众保留着一日两餐的习惯，龙鸣乡也不例外，百姓们顺应自然，享受宁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关政府单位也没有严格遵守正常上下班时间表作息。
李冬、王灿、向辉及所里一名民警在小包间入座后不久，李乡长邀着另三个人也进入了包间。
几人互相介绍、交换联系方式后，其他几人对向辉如此年轻便有手机感到诧异，李乡长也仅仅是一台价值近千元的品牌BB机，几人不由得对向辉多看几眼。
寒暄一番后，饭菜马上上桌。
李冬所说的野味共三种：4斤重的五步蛇、6斤重的竹鼠和半边成年麂子肉。
乡里条件，菜炒的虽然比不过大饭店的味道，但重在野味新鲜难得，厨师也是经验较为丰富，因此，大家吃的也较为满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桌8人吃了近2个小时，其中推杯换盏之话不再赘述。
之后，各自招呼一声后便自行散去。
王灿原本不打算喝酒。在饭桌上，他总觉得穿着警服端杯子不太像话。
可几人轮番来劝，他正为难时，向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乡里有乡里的规矩。不合群，寸步难行。我见过的，市里领导下来也一样。”
王灿想了想，端起杯子，浅浅喝了几口。
后面的酒，都被向辉和李冬挡了。李冬挡得最多，一杯接一杯，像喝水似的。
从饭店回所里，不过一墙之隔。就这么几步路，李冬走得歪歪扭扭。
王灿看在眼里，心里别扭，便劝他另行安排人与自己去摸石村。
推托再三，李冬也只好作罢，安排刚才一起吃饭的民警董军与一名李姓巡防队员陪着两人去了摸石村。
路上，王灿几次询问向辉和董军的酒精耐受情况，两人均表示没事，王灿见他俩顶着烈日还走的相当平稳，便不再多问。
路上找阴凉地方歇脚的时候，王灿与向辉了解到董军原来也是警校生，只不过董军属于市警校中专毕业。
见董军被分配到乡派出所，两人也猜定他属于在县里有点关系，但背景不够强大的那种，为此，就没有将这个话题谈向深入。
董军在龙鸣乡派出所工作已有4个年头了，今年23岁，家住县城城关镇；另一名巡防队员叫李勇，今年30岁，龙鸣乡李家坪村人。
大约走了1个半小时的山路，下午14时，四人便进入摸石村找到了老村长宋有才家。
宋有才家，坐落在村门口东头，新翻修的两层小木楼，门前有个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泥晒谷地，地面上晒着刚收割下来的玉米、水稻等物。
60岁的宋有才身体健朗，董军和李勇他是认识的，董军先给介绍了一下王灿和向辉，说是县公安局派下来调查点工作，需要问些情况。
宋有才明白后，连忙搬来竹凳请四人在内堂落座，端上切好的茶水，拿来小本子和笔，戴上老花镜就准备作报告。
董军见状，起坐走到王灿和向辉跟前俯身轻声道：
“这个老宋啊，他很少与县里领导接触，听说你们是县里来的，可能有些紧张”，随后，轻轻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宋村长，你别紧张，我和向辉不是县领导，是县公安局的普通干警，今天过来就是问点情况，和平时拉家常一样。”王灿听闻，马上解释。
“哦，好的。我一定如实报告，决不敢有半点谎言，请领导放心。”
说完，宋有才合上笔记本，身体前倾，两眼直盯着鞋尖，端端正正地坐着。
王灿与向辉、董军对视一眼，也不再向宋有才作过多解释，反而觉得他如此这般更能问到最真实的信息。
王灿轻声在向辉耳边低语了几句，向辉便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动起笔来。
“老村长，根据乡派出所的统计以及您报的资料看，现在咱们村共有家庭户12户，人口为50人，常住人口15人，常住人口基本以50周岁以上的老人和16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为主，是这么个情况吗？”
“嗯，对对对，是的。”宋有才连忙点头并回答道。
“那这里相差的35人是个什么情况，麻烦介绍一下？”
“报告领导，这35人都是村里的一些青壮年或者小孩，没有回村里居住，都是在外面打工或者跟随打工的父母在外面读书，一年到头也只有家里老人小孩生病、去世或者逢过年团聚才回来一下”。
“我们村为什么叫摸石村，意思是这里基本都是光秃秃的大山，种点东西都要摸着石头大小在缝隙里找泥巴才能种点玉米、红薯。别看我这屋里有点水稻谷子，这可稀罕着呢，适合种水稻的田很少，基本都是东找一块地、西找一块地，有些田与田之间隔的很远，村里总共才筛出来6亩不到，生活困难呐！所以有点能力的，身体还行的，都跑外面打工去了，现在村里就只剩下这15人，都是些老幼病残。”
向辉将笔记本递给王灿，王灿看了看，端着本子，将凳子挪了挪，坐在了宋有才身边。
“老村长，刚才我们绘制了咱们村各个房屋的方位图，麻烦你辨认一下哪个房屋是谁家的，现在有几口人住着，分别是哪些人，我好登记一下。”
“好的，这个第一个就是我自己家，就我和老伴住着，我老伴啊，现在去了谁家唠嗑啊？我不记得她给我说了没有？不过，4点多她就会回来的。我家里还有两个儿子，都成了家，也在外面打工，好像是在广南省。大儿子叫宋俊，今年40岁，在那边的一个皮鞋厂打工；小儿子叫宋罡，也有36了，在那边一个机械厂，儿媳还有两个孙子都跟着自个的家在当地租房子住。这个是......”。
宋有才指着图上的房屋一个个地说道，王灿则一一做好记录。
“这个是李强家，现在有4口人。李强今年也66了，比我大6岁。他老伴叫陈美玉，估摸着也有63了。有个儿子叫李贵，40出头，过年的时候见到过李贵回来一次，现在也是在外面打工。李贵原本有个老婆的，叫王爱莲，我算一算啊......应该是7年前跟人私奔走了，之后李贵就没再娶。他家里还有一个11岁的孩子在县城上初中，寄宿在学校里，周末放假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