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谁都会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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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会有点小情绪
“先汇报定位情况。我联系了运营商德纯分公司，受限于当前技术条件，他们的寻呼机定位服务仅能精确到省辖市级别，精度远低于手机基站定位，确实无法提供更细致的位置信息。”
说着，陈志宇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盖着公章的说明材料，在众人面前举了举。
“随后，根据两名死者对132**** 传呼号的拨打记录，我结合其个人考勤、手机信号定位及走访调查，基本确认了李顺意是在写字楼工地附近拨打该传呼号，而赵辉是在其住宅附近拨打。但在这两次通话后的近一小时内，两人的具体行踪都无法找到目击者。”
“我又对这两处附近1公里范围内的公用电话进行了走访登记，并在市电信大楼调取了同期的IC卡无人值守电话亭分布数据。通过电信公司的反馈整理......”
陈志宇说着，又拿出两张电信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递到众人面前。
“此事件段内，这两处公用电话的拨出与呼入记录共21条，其中拨出18条，呼入3条。逐一核查后，除两条呼入电话存疑外，其余均未发现异常。”
陈志宇站起身，走到案情分析板前，草草勾勒出九龙高级私人会所周边的街道布局。
“这两条存疑的呼入电话分别来自宁文街和姑图街的IC卡电话，呼入方则是两位死者附近的报刊亭公用电话。时间上，两次通话分别相差38分钟和42分钟，通话时长分别为1分56秒和3分2秒，具体数据已经打印并由电信公司盖章确认。”
说到这里，他拿起水笔，在分析板上的九龙高级私人会所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因监控设施严重缺失，这两处IC卡电话周边未能调取到任何有效影像。随后我走访报刊亭老板，但时隔日久，两人都无法回忆起当时接打电话的人员特征。
晚上，我又去了丰祥区交警大队与新中新派出所核实，宁文街、姑图街均为城市巷道，监控覆盖不全，同样没有收获。”
说完，陈志宇将电信公司的通话记录、电话亭分布图等资料一并传给众人查阅。
等众人看时，何亮亮简要报告了今天早晨在北破公园发现死尸的过程，随后将尸检报告和分析情况一并放入资料中向下传阅。
没等陈强从资料中反应过来，王灿便将北破公园死者与本案关联的地方说了出来，并就并案侦查情况向陈强做了口头报告说明。
可以看出，对于王灿这个迟到的口头报告，陈强明显的不悦，脸色有些难看，阴沉着脸，只顾看着手中资料并没有给予王灿明确答复。
其余人员都埋头看着手中资料，谁也没注意到陈强这个小小的情绪变动。
王灿坐在一旁，将陈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陈强的急躁与不满，他再清楚不过。
可他自己心中的疑虑，却比任何人都要深重。
自鑫铭公司写字楼案发以来，从赵辉抛尸，到刘果成蹊跷自杀，诡异的规律一次次上演：每当案件侦破进入关键环节，那些重要嫌疑人，总会先于警方发现前离奇死亡。
这其中的蹊跷显而易见，一连串看似偶然的巧合，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绝非偶然。
他在心中反复推敲，一个念头渐渐清晰：每日的案件汇报环节，或许就是问题的突破口。
他不敢轻易断定陈强就是信息泄露的一环，毕竟陈强还要逐级向上汇报，案件相关信息会层层传递，上至市局，甚至抵达省府，这条信息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存在泄露的可能。
因此，王灿对链上的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警惕，未敢轻易信任，对所有人都持保留态度。
但自己不汇报不请示行吗？不行，王灿对这个问题根本都没有想过。
警察与军队一样，是国家专政的重要工具，作为暴力机关，一切行动听指挥，服从命令，严格依法办事是刻在每位警察骨子里的东西，这是警察保持警令畅通的必然要求。
队伍里，你可以有侠骨柔肠，可以有独到见解，可以有英雄气概，甚至可以有个性张扬，可以有冒险精神……但绝对不允许搞山头主义，不能当独行侠客。
向辉曾提醒过自己：这个案子牵涉很广，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必须遵守汇报请示制度规定。
现在，王灿才明白过来向辉的具体意思：这起案件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每一个侦查动作都可能触动敏感神经，他的告诫不仅是在强调组织纪律，更是在隐晦地提醒王灿，时刻要提防来自案件背后的明枪暗箭，也要警惕因越权行事而陷入被动处境。
对于王灿今天的表现，作为资深老刑警的陈强又怎么会看不出？王灿多少都有点对自己的看法，这种未及时请示汇报的现象属于公安工作的大忌，陈强自然清楚王灿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但对于王灿的憋闷情绪，其中涉及的深层问题，陈强不便明言。
这些连陈强自己都认为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难以点破。
在陈强看来，他很看好这个王灿，王灿需要自已悟，上面人的位子，谁又何尝不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最近大伙儿都辛苦了，都是自己人，那些漂亮话我就不多说了。感谢同志们的付出，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上级也给予了肯定......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这个案子的侦查工作难度是有的，但上面的支持力度也是有限的，所以，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也不用畏手畏脚，只要是对的，就放手去干！我永远站在你们这边！”
陈强想到这里，不动声色地整理好资料，往桌上一按，环视众人，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
“省厅专家那边，我也联系到了，他们正对......现在可以说是这个赵辉的监控录像与他本人进行对比了，他们答复明天出具鉴定意见。”想到这里，陈强又补充了一句。
等陈强说完，众人将目光全部落到了王灿身上。
王灿随即翻开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说：
“明天任务重点是对刘果成身份情况进行调查，从目前的各种迹象来说，这个刘果成很有可能是我们一直要找的第三嫌疑人，也就是我们所推测的这两起案件的直接联系人和组织者。但我们也要提防，这个刘果成也有可能是幕后策划者丢出的一枚烟雾弹或替死鬼，而非我们真正需要找的目标人物。为此，安排如下：
一是围绕刘果成周边所有知情人，发动一切力量，对刘果成身份进行全面查清，从中发现线索。
我和彭贺负责对其住所、电子设备进行勘验，恢复近一年的电子删除数据；调取刘果成近一年的全部通信记录，包括手机基站定位；同步排查刘果成及关联账户的资金流向，尤其关注案发前后的异常交易。
二是刘果成与沈茹、李顺意、王振国、张如颜、赵辉等五人的死亡是否存在关联，他是如何实施的？
这里的关键点是刘果成是否为李顺意与赵辉死前的那个共同联系人？在此之前，他与李顺意与赵辉应当早有联系，找出这种联系。对刘果成在这三起案件中的所有活动轨迹进行摸排。这个方面由陈志宇与何亮亮负责。”
三是刘果成是被谁杀害的？凶手作案动机是什么？凶手又是谁？
这个方面，我今天调查出了点情况......”
思绪稍定，王灿便将今天的侦查经过简短地补充了一遍，把关键细节一一说明。
随后，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严肃地强调：“重申纪律要求，在侦查过程中发现问题要及时互通情报，整合线索，全力推进，尽早破案。”
“暂时就这样安排，如果侦查中有什么变数，我们再及时调整。最后，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王灿话音落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见大伙儿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补充，王灿最后将目光投向陈强。
陈强心中清楚，自己这段时间因其他案件缠身，并未过多参与到这系列案件的侦办中，因此也不便就案件具体部署和安排插手过多。
沉吟片刻，他大方开口：“王队的安排我赞同。后续需要我沟通协调的工作，我责无旁贷，一定全力配合。”
次日早晨7时。
王灿刚走房门，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陈强的名字。
王灿接过电话。
“王队，有个紧急情况。”陈强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刚才专案组领导直接给我打电话，要求你上午9点必须到市局506小会议室报到，说是上级领导要听取专题报告。”陈强顿了顿，犹豫之后补充了一句：“是陈支亲自下的指示。”
王灿的眉头瞬间拧紧。“知道了。”
王灿挂断电话后，目光有些呆滞，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弹敲着手机外壳，这个时间点市局而不是支队领导突然召见，想必不是为了听个报告那么简单。
王灿在出电梯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见四下无人，便拨通了彭贺电话，小声地将上午工作简短地交代了一遍。
8:50分，王灿提前到达市局506小会议室门口，办公室工作人员将其请进门内，空荡荡的会议室内，王灿选择了靠门边的一侧中间位置坐下。
9:20分，会议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位约莫45岁左右的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剪着利落的平头，发茬根根平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白色制式衬衣领口，这与寻常警察执勤时穿的浅蓝色衬衣形成鲜明对比，还有藏青色的警服外套上，精致的麦穗纹环绕着一枚四角警星。
王灿立即起身，挺直了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主动上前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