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又起沉尸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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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起沉尸案
回到大队，王灿叫上队员彭贺开上警车就去了写字楼工地。
王灿刚将车停靠好，便接到了大队长陈强的电话。
“到哪里了？”听筒内传来陈强略带疲惫的声音。
“刚到工地。”
“刚接到东河派出所电话，沿河北路泾水河里发现沉尸，那里离你最近，你们先过去，我带小何马上过来。”王灿听出陈强有些烦躁的情绪。
这个月，大队里有三个案子都在侦办，其中两个都是在分局和区政府领导那里挂上号的，也是限时办结。
结果，现在出了个女企业家死亡的案子，被省里关注，市政府领导督办，可想而知这个大队长当的是压力巨大。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现在又出了个沉尸案。
对，没听错，派出所报告的就是沉尸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尸体或浮尸，这很有可能又是一起刑事案件。
大队里共10名侦查员，人力紧张，分身乏术。队长陈强虽素来沉稳，但在如此高压之下，情绪也难免出现波动。
王灿驾车先于陈强赶到发现沉尸地点。
远远望去，河岸边的砂石地上，一团白色的人形物体格外扎眼。
两名警察守在距其两米开外的地方，再往外，十米范围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着秩序。
王灿将车停在了派出所警车后面，彭贺拿上办案箱与王灿一道顺着河堤走了下去。
泾水河是德纯市的母亲河，其干流发源于岭东山脉南部，整体呈南北走向，自南向北流经德纯市中心城区，最终在江南省汇入运江。
泾水河在德纯市地段属于河的中上游，河道约有20米见宽，受潮汐或降水影响，水深波动较大，枯水期约4至10米，丰水期水深平均深度为10至20米。
泾水河也是武上区与其他两个区的分界线，河东地区为武上区，河西地区又以东西走向的德纯大道为界，北边属于鼎铃区，南边则是丰祥区。
而发现尸体这个地方，属于武上区最北端郊区，沿河北路终点过后再往北沿着土路行驶700米便到。
与守候在警戒线外的两名民警打过招呼后，东河派出所副所长向红兵主动走了过来，三人互相打过招呼，他边走边介绍：
“王队，10点多钟我们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这边发现了一具尸体，然后我马上带人过来查看。”说到这里，三人已到了河水边。
向红兵向水里尸体一指，继续说：“报警人没有说清楚，我们这才发现尸体被绳子捆绑着，尸体脚下系着一块水泥砖。尸体我们没有动，现在的尸体状况就是我们来到时的样子。发现尸体的是警戒线外那两名中年人。”
顺着向红兵所指的方向，南面两名中年人坐在石头上抽着烟，其中一名的右脚边放着一根鱼竿。
王灿边听介绍边观察着现场情况：
尸体呈俯卧姿态位于近岸浅水区，背部及枕部以下部位浸没在水中。
死者初步判断应为男性，身高约172cm，留有短发。
上身外着长袖毛衣，领口处可见内穿的灰色棉质内衣；下身穿着灰黑色厚质西裤，足部未穿鞋，仅着灰色棉袜。
尸体整体衣着保持完整，但绳索捆绑处可见局部织物破损痕迹。
尸体上肢仅部分肩膀露于水面，而双手及胸前因身体掩盖，无法得知具体情况。
下肢自大腿至脚踝处被尼龙绳缠绕束缚。脚踝处延伸出约半米左右的尼龙绳，末端牢固系缚一块双孔水泥砖。
在岸上与尸体之间连着一根鱼线，岸上丢弃着一根鱼竿，鱼竿上有纺车轮，想必发现尸体的两人都是钓鱼人。
王灿从办案箱里取出受案登记表，左手小臂托着夹板填完，递给向红兵签字。
“陈大和何法医马上就到，尸体先不动。彭贺拍照绘图，我去问报案人。”
向红兵递回文件夹，王灿将首页抽出来塞到后面，让询问笔录落在第一页。
他朝向红兵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转身向两名报案人走去。
王灿走近两名中年男子，目光落在其中未持鱼竿、身着灰色棉袄的男子身上。
“你好，尸体是你发现的吗？”
“是...是我发现的尸体。”灰袄男子缓缓起身，声音略显颤抖。身旁持鱼竿的同伴也快速起身，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似乎想要与这桩命案保持距离。
“请详细说说经过吧？”
“好的，是这样的，我和朋友今天过来钓鱼，结果鱼钩挂底了，我就用力的扒，却扒出了个死人，情况就是这样的。”灰袄男子略显紧张地回答。
“报案人是谁？”
“也是我。”
“身份证带了没有，我这里需要记录一下。”
“带了。”灰袄男子从衣服内口袋里拿出钱包，钱包里则夹着身份证。
等王灿询问完灰袄男子，陈强已带着何亮亮来到河边。
何亮亮是队里唯一的女法医，从警已有两年多，27岁，单身，瓜子脸，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省中医学院五年制法医专业毕业，出身于高干家庭的她，毕业后却出人意料地依然选择了法医这个职业。
“把死者装入裹尸袋里，回去检查。”何亮亮检查完现场，上岸后边脱涉水服边对陈强说。
她直起身，朝河道上游指了指：“前面有个转弯，岸上是土路。尸体八成是从那儿冲下来的。得请专业打捞队去水底看看，兴许能找到点有价值的东西。”
陈强点点头，对何亮亮这命令式的口气，他和队员们早已习以为常，半点脾气都没有，也不敢有。
这位法医的个性他太熟了，当初老领导特意打过招呼：“队里这帮粗人都是牛粪，你得替我护好这朵花。”
不用陈强吩咐，王灿给彭贺使了个眼色，两人担任起装、抬尸体的角色。
两人在具箱里找到并套上齐膝防水布，再拿出白色塑胶手套，涉水到了尸体旁。
王灿用剪刀将尸体与砖头链接着的绳索从中间给剪断，然后两人这才将尸体装入了裹尸袋，拉上封口。作为重要物证的水泥砖也被妥善装入证物袋中。
三队人马分开后，王灿与彭贺便驾车去了写字楼工地。
不过，让他们失望也在意料之中的是，工地这边出事后便处于停工状态，只留下一名50多岁的大爷看守大门。
“叔，您一直都在这里做事吗？贵姓啊？”王灿走上前，语气温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其中一根递了上去。
“我姓张，叫张贵林，一直都是负责看大门的，你们是刑警吧！不穿警服的都是刑警。”大爷拿过香烟瞅了瞅，然后点上。
“其他工友呢？”
“都在工棚里睡觉呢，公司有规定，上面调查期间都不准去远的地方，工资照发。嘿嘿！”张贵林对王灿两人笑笑，然后用手指向工地后面，意思是那边是工棚。
“工地进出人员都有记录吗？”
“有，不过都是外面的人才会登记一下，工人进出都是很随意的。”
“外面的人是指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王灿继续追问。
“不认识的。认识的和领导级别的就不会登记。就像你们这样的单位来人，我也不好追上去要登记吧。有些领导理都不会理我这样的人，经理看到也会骂我愚蠢不是。”张贵林有些尴尬地笑笑。
“那工人进出怎么算工钱，偷摸着不上班怎么办？”
“这里”张贵林引着王灿向大门左侧的简易板房里看，只见一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好多工牌。
“工人上班都是在这里领工牌，下班了送工牌过来，谁没来，谁早退，经理随便一抽查就查的出。”
“不会冒领或多拿吗？”
“那不会，我看着呢！”
“你们的进出登记册在哪里？我们先看看。”王灿若有所思地点头后，彭贺插话。
“在这里。”说完，张贵林从木质抽屉里拿出一本落灰的横面册子递给彭贺。
彭贺打开一翻，登记内容只寥寥十几行，大部分都是上半年送石砖和铝合金等建筑用材的货车信息，而下半年的记录只有一次：9月10日5车玻璃的登记信息。
“这个登记册我们要拿走。”王灿与彭贺对望一眼，互相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无奈。
“好的，拿去吧。”张贵林很配合，王灿明白，实际是他觉得这个东西被拿走无所谓而已。
“出事故前，有没有外人进入过工地？”王灿继续追问。
“没有，没有。”张贵林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好好想想，出事故前你是一直在这里上班吗？包括夜晚？”王灿耐心地引导。
“我们工地都快完工了，该政府领导检查的都检查过了。出事故的前面半个月，我可以肯定没有外人进来，包括公司里的领导都没有过来。白天是这样的，晚上......晚上我睡这里，也没有发现有外人进来。工友们出去进来，我都一个个的看着，都认识，没有外人，绝对没有外人。”
王灿察觉到张贵林对夜间看守一事略有犹豫，但没有当场揭穿。
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此次事故后果严重，如果警方发现看守环节存在问题，作为直接责任人，张贵林不仅会丢掉工作，甚至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正因如此，王灿认为从他身上难以获取更多线索，便也不再追问，转而直接向工棚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