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意外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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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事故？
大队要成立第四中队的消息，在辖区各民警之间早已不再是秘密。
大伙儿关注的重点，始终是四中队正副两名干部的人选。
但奇怪的是，大队、分局和市局却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出来，这不得不让大家有了各种猜忌：
有的说是上级领导故意压着，是为了等着谁去表示；有的说是上面领导之间的平衡还没找到；更有的说其实人早已定下来了，但这个人的成绩没上去，正安排着给他铺路呢......总之，人云亦云，众说纷纭。
一年过去了，这个第四中队却迟迟没有成立。
在这期间，二中队查出了一起故意杀人案，让副中队长王灿成为了第四中队候选干部中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9月21日，王灿下班后直接去了趟菜市场。
今天他买了一只肉鸡，准备下班后给妈妈做道她爱吃的辣子鸡，因为今天是王灿母亲49岁的生日。
白天，王灿已经买好了给母亲的礼物，一块缅甸产32克血色琥珀吊坠加一条17克金色琥珀项链。
而父亲在上午陪母亲选购了一套秋装，母亲很是喜欢，下午一直穿着。
晚上，父母早早地收了店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的时候，王灿递上了给母亲的礼物。
晶莹剔透的琥珀在灯光下闪耀着宝石般的光泽，温润如玉。其中血色琥珀的色泽如燃尽的晚霞，醇厚而又浓郁。
母亲一见，虽叫不出是什么宝贝，但也知道价值不菲，是两样好东西。
王灿按照老同学的介绍给母亲科普了一下，母亲虽听不懂，但眼里的光却掩饰不住对东西的喜爱以及对儿子这份有心的珍视。
晚餐吃了一个多小时，一家人很是开心，当然最开心的就数王灿母亲。
“中央气象台今天下午5点钟发布台风红色警报，今年第9号台风灿鸿正以每小时28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预计今晚21点钟将在我国台湾省东南沿海登陆。”
“为此，中央气象台今天下午5点钟同时发布暴雨蓝色警报。今天晚上到明天，我国常省、昆省、岭东省......将出现中到大雨，局地暴雨天气......”
中央电视台的气象预报员还在播报，但王灿一家听到后却是一惊。
“宝贝儿子，你今晚还值班，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很是关切地叮嘱道。
“是的，一定要远离树木、悬崖还有广告牌。”父亲也是紧张起来。
“爸、妈，你们看气象图嘛，我们这里是中雨，大到暴雨还不是我们德纯市这边，你们二老就放一百个心吧。”王灿认真地将电视气象播报看完，然后这才长吁一口气。
“那也不可掉以轻心，我和你爸啊每天最怕的就是下雨，只要一下雨啊，你就忙，今天啊先到这里，妈妈很开心了，你晚上还要值班，赶快过去吧，没事的时候就睡下，多睡一下也好。”母亲还是很担心地念叨着。“对了，天气转凉了，要盖好被子。”
“是的，是的，要注意身体，保护好自己。”父亲最后也加上一句叮嘱。
王灿看了看客厅里墙壁上挂钟，19:51分，晚8点值班到队快来不及了，他急忙与父母告辞，打了一辆的士回到了队里。
20点整，天空中开始下起雨来，雨虽不大，但风力却很强劲，大概4至5级左右，室外温度以很快的速度降了十度有余，刮在人脸上像进入了寒秋。
德圆路地处丰祥区西郊区，双向四车道，再往西，连接的是一条横向南北方向的乡道Y004。
道路两旁均是今年新开盘的小区，入住率不高，所以平时在这条道路上通行的车辆就很少，夜晚更显冷清。
“砰”的一声，一辆普通桑塔纳轿车由德圆路右拐入乡道Y004的时候，右车头发生了一声闷响，然后车辆颤了颤。
也就是同时，轿车刹车尾灯亮了起来。
“老公，我们好像撞到了什么？”一名坐在副驾驶室的青年女子，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惊恐地看向驾驶位上的丈夫。
“你待在车里，我下去看看，你前面的储物箱里有雨伞和手电筒，先拿给我。”
驾驶位上的一名青年男子反应还算及时，他立即刹车，将车停稳，将档位挂入空挡，拉上手刹，打开了车辆双闪灯示警，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此时已是夜晚22点45分，车外持续下着小雨，风已减弱了一些，但还是有3级左右的样子，道路右侧的矮树和1米多高的芦苇随着阵阵风吹，摇摆的很是厉害，合着风雨声，发出浪涛般的声音。
青年男子打开车门，左脚迈出，随即撑起了雨伞。
他打开手电筒走到了车头位子，见地面和车头没有什么明显痕迹便又来到了车辆右侧，这时一双脚露在了车身下沿，男子吓了一跳，雨伞险些脱手。
见到丈夫的反应，妻子本能地去推车门，但门却纹丝不动，再往外看，却见丈夫右腿顶着车门，对自己摇了摇头。
妻子的手缩了回去，但身体已经凑到车窗前，嘴张得很大，喊了一句什么。可惜车内的所有声音都被外面的风雨给一口吞掉。
妻子将车窗摇下来一点，丈夫赶紧探下头去，将半个身子挡在风口上，对着车内妻子嘀咕了几句，妻子便将车窗给升了上来，车内密闭温暖。
妻子焦虑的神态虽有些许松弛，可眉心那两道浅浅的褶子依然没散。
丈夫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朝车后走去。
附身下探，右后轮处，一双脚没有鞋子，只穿了一双黑色的袜子，已经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脚踝上。
脚掌的尺寸不小，应该是位成年男性。
做丈夫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左手撑住湿冷的地面，右手举着手电筒，将头和光线一起探进车底。
顺着光线看去，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车底，一动不动。
“喂！师傅！能听到吗？”他喊了几声，声音里夹杂着些许颤音。见无反应，他又伸出手，推了推那双腿，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坏了，撞死人了？
他蹲在雨里，手电筒的光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他没有再去碰那个人。
他站起身，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122和120。
王灿、刘建义、陈兴祥等三人先于救护车赶到了现场，警车闪烁着警灯停在了事故车后面5米的位置，此时，离报警人报警已过了12分钟。
王灿第一个冲到了受害人位置，呼喊和拍打都没见到反应后，他与陈兴祥将受害人从车底缓缓拉了出来，刘建义则在旁边负责撑起一把大的长柄伞。
受害人被拉出来，王灿分别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支开了受害人双眼。
用手电光照去，眼内瞳孔已经扩散并带有一丝丝的浑浊。
王灿再挤压眼球使瞳孔变形，放开后却发现变形的瞳孔已不再复圆。
王灿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将手指探向受害人颈部和手腕脉搏。
“死了？”陈兴祥问道。
“死了，等医生过来再说。”王灿低声回答道。
说完，王灿就感觉哪里不对，再次将死者眼睛支开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又伸手感觉了一下死者衣服内的体温。
此时，120急救车已到达了现场，王灿见一名男性医生过来，他与医生低语了几句后便离开，将驾驶员唤到警车内。
而陈兴祥与刘建义负责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
“警察同志，我真没看见这个人是怎么被车撞的，我当时开得很慢，大概也就40多码的速度，我老婆怀孕半年了，我不会开很快的，而且还是转弯处，我肯定我的车速40码还不到。”男子有些激动也有些懊悔，辩解的话再次重复说起。
“嗯，你先冷静一下，慢慢说，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故？”
“大概半小时不到，我发现撞了人后就报警了。”
“我们出警到现在才20分钟不到，你回忆一下具体时间。”
“我下车看了一下情况，大概也只用了3分钟左右，然后我就报警了，应该是24分钟前的时候。”男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今天为什么要跑这里，是准备去哪里？”
“是这样的，我岳父母家在果沓村，离这里不远。晚上我老丈人说有点不舒服，我老婆就有些担心，她认为我俩今天没什么事而且离岳父母家近，就想着过去看看，大不了晚上住那里也行，所以这才开车回去。”
“好的，等你老婆被询问完，你就安排人将你老婆接回去。因为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所以我们还需要对你进行一些问话和调查，这会耽误你一些时间，你懂我们的意思吗？”
“那要多久？我会坐牢吗？”
男子心里一沉，想着再过3个月就要临产的妻子以及还未见面的孩子，不由地哭出了声来。
“我不能坐牢，我没有故意撞他，你们不能冤枉人，不能错怪了人......”最后，男子有些失控地叫喊着。
“冷静，你冷静一点，调查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你应该会没事的。”王灿及时打断了男子的叫喊，安抚了一句。
“真的吗？”
王灿点点头。
“我一定配合调查，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决不会隐瞒。”男子绝境中见到了希望，十分诚恳地保证。
“你将驾驶证、行驶证和身份证都拿过来登记一下。”
“好的，都放在车里了，我马上去拿。”说完，男子看向王灿，经过同意后便离开了警车。
“蒋队，是的，我在现场，我要报告的是这起事故不一般，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对，需要刑警大队过来一下，需要法医到场。”
“嗯，受害人已经死亡，我怀疑受害人是交通事故发生前5至6小时已死亡，我有充足的证据。我已经给救护车上医生交代了等法医过来。”等男子离开后，王灿在车上给蒋成拨通了电话。
电话通完，男子小跑着上了警车，腋下护着证件。
此时，120急救车已将受害人抬上了担架并放入了车内，只是按照王灿的交代没有离开。
“你在车内等等，我去救护车那边。”说完，王灿便下了车。
“怎么样？”王灿来到救护车上，向医生询问。
“正如你所料，尸体脚底发现了轻微的尸斑，死亡时间过久，我的意思是绝不会是当下。”男医生在担架边指给王灿看，“但衣物包裹住的地方我没有查看，要等法医过来，这个你能理解吧。”
“嗯，明白，辛苦你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一起等等吧？”
“嗯。”医生点头。
两人明白，一般临床医生对刑侦这一块到底隔着一层，不像法医那样懂得怎么从刑事侦查的角度去检查，更不清楚尸检时哪些细节可能成为证据。搞不好，多余的动作还可能存在破坏现场或破坏证据的疏忽。
不到半小时，区刑警大队的同志们便赶到。
彼此做了一定交接后，王灿带队归队。
次日上午，王灿便将收集好的道路抓拍录像，与郭大为一道送往了区刑警大队。
王灿一边开车，一边认真说道：
“第一，受害人角膜浑浊，仔细看能发现眼角膜上有白色斑点，这种情况一般是死后五到八个小时形成。”
“第二，受害人脸部、手掌、颈部的温度和当时环境气温差不多，十五六度的样子，但衣服裹住的地方体温要高一点。这叫尸冷，但这个尸冷出现的太快，与被撞后死亡在时间上不吻合。”
“第三，肌肉组织出现尸僵了，但手腕和脖子还没完全硬。按照人体尸僵出现顺序，也与被撞后死亡在时间上不吻合”
王灿顿了顿，把车速放缓了些。
“把后面两点结合当时的气温、雨水浸泡这些因素综合考虑进去，我认为受害人已经死亡五到六个小时。当然，我在这方面不够专业，推测不一定准，但也差不了多少。”
“王队你太牛了，以后我跟着你，你多教我。”郭大为满眼星星，两只手抓着王灿胳膊，无比崇拜地说道。
“开车呢！”
“哦，哦”郭大为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过头了，急忙收回了双手，但脸上还是难掩激动神态。
“这没什么，我想你看的那本法医学书上都写着有吧，主要是实践，对比一下理论要点就会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