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都是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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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手机
下午5时，队员BB机或手机均接到文字信息：18:30分，便装，龙腾酒店芙蓉包厢。
王灿补休了一个白天，起床正准备洗刷一下，忽然看见床头放着一个长方形盒子。另附一张纸写着“儿子生日快乐，爱你的老爸老妈。”看字体，就知道是自己老妈写的。
拆开包装纸，包装盒封面上是一张印有“摩托罗拉V8088”翻盖手机彩色图片。
王灿洗刷完毕，下楼后看到母亲在店铺里悠闲地磕着瓜子。
这时的母亲坐在店铺门边，太阳的霞光从店外射进来，刚好照射在她的半边脸和头发上，而她的眼睛望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却在发呆愣神。
王灿注意到，父母因为生育自己较晚，现在的自己虽然也才24岁，但母亲却已在额头鬓角出现了几缕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地突兀和明显。
“妈、妈”叫了两遍，母亲这才回过神来。
“哎呦呦，宝贝儿子醒了，生日快乐！快过来，让妈亲一个。”
这次，王灿没有躲闪，而是愉快地迎了上去。
以往，王灿只要见她妈这样就躲的远远的，自己都老大不小了，可在老妈眼里，自己还是一个被叫宝贝儿子永远没长大的孩子，这多少让王灿有些受不了。
“谢谢爸妈！让你们破费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更谈不上破费，这点钱我们还是出的起的。你不知道，自你当差后，我们家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做。”
“我爸呢？”
“龙腾酒店要货，你爸送货去了。等你爸回来就吃饭。”
“哦，晚饭不能陪你们二老了，队里晚上在龙腾酒店订了个包厢。” 王灿不无抱歉地撇了撇嘴。
母亲却是眼睛一亮，“队里给你祝贺生日还是你请大家啊？”
“妈，不是你想的这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得赶紧走了，晚点回来的时候，我带个烤鸡，陪我爸喝点小酒，你们等着我啊。”
“别喝太多酒，注意身体。”看着远去的儿子，母亲大声提醒一句。
“知道了。”王灿背着身子挥挥手，渐行渐远。
队里人员到齐后，等了大约10分钟，包厢的门被陈德才侧身推开，一名近50岁的平头男人戴着黑色金属眼镜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高1米76的样子。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腰束着金色卡扣皮带，脚下是一双锃亮的皮鞋，头发乌黑发亮，肩宽背厚，给人一种很有气势的感觉。
陈德才又快步侧身到男子跟前，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副总王总，也是县里这个项目的经理。”
“王总，这位是刑警大队大队长石志，石队长。”
“久仰久仰，鄙人王贵仁，石队真是相貌堂堂，气质不凡啊！”说着，王贵仁主动与石志握了握手。
“王总客气了，王总与哥哥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新闻报道里经常看见，养活着上千人的公司真是不容易啊。”石志适当地回敬一句。
“过奖了，言重了，我们只是带着些老百姓一起讨口饭吃。”
随后，石志向王贵仁一一介绍了队里其他成员。近些的队员出于礼貌和热场，主动与王贵仁握手致意；而坐在远处沙发上的队员，彼此互相拱手抱拳，权当打过招呼了。
少顷，局长马奎、副局长李达也到了包厢。
王贵仁与两位局长显然早已认识，只客套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到了落座环节，倒是有趣：王贵仁与马奎在主位前推让了好一阵。
一个说“您是领导，您请上座”，一个说“您是贵客，您先请！”
最后还是王贵仁搬出那句“企业要服从政府部门的领导和指令”，这才把马奎按在了正对房门的主位上。
李达顺势坐在马奎右侧，王贵仁则在左侧作陪。
开席后，王贵仁首先举杯说道：“鄙人自小就爱看刑侦破案类的小说，也幻想着有一天能像各位一样做一名刑警。可惜，当时家里穷，没读几年书就下海了。今天能有幸结交到各位，算是圆了一个穷学生的梦。为此，我敬各位，敬曾经的理想。”
话毕，众人起身，各自浅抿一口白酒，而王贵仁则单独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此间推杯换盏的话不再赘述。
大约2小时后，酒席才算结束。
临别前，陈德才从大堂经理处拿来9个精致的红色小礼袋，分发给各人。
而王贵仁看也没看陈德才的动作，与两位局长有说有笑地上了停在门口的帕沙特轿车。
王灿等与队伍分开后，拿出袋子里的盒子，“摩托罗拉V8088”翻盖手机彩色图片赫然出现在包装盒封面上。
“妈，您给我买的那款手机多少钱？”回到家中，王灿第一件事就是问母亲手机价格。
“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刚好看到中心街你表妹那里搞活动，便宜了200块呢，6500就给买了，喜欢不？”
王灿心里一沉。这手机，是陈德才送的。
直接退回去不妥，自己不过是个普通警员，人家会怎么看？脑子里忽然闪过电影里那句台词：你不拿，别人怎么拿？你不拿，我不拿，上面怎么拿？你我还怎么进步。良友公司肯下功夫跟一个县刑警队搞好关系，恐怕不光是怕耽误工期那么简单。
一番思量不过眨眼之间。
他随即笑了笑：“喜欢，就是贵了点。其实几百块钱的就行。”
“那哪行？第一是我儿子的生日礼物；第二是我儿子在公安局刑警队上班，出门见人不能掉身份。再说了，我和你爸都认真看过，最低都是3000以上的价格，没你说的几百块的手机，你去看你爸，也是买了一台3600的手机。这叫双喜临门。”
这时，父亲从楼上探出个头，“上楼吃饭了”。
“把门帘拉下来，吃饭去。”
王灿拉上卷拉门，把侧门关上，左手礼盒袋，右手烧鸡袋，陪着母亲上了二楼。
今天父亲搞了一桌配菜，中间一个鸡肉火锅正咕噜咕噜地翻着热泡，桌沿摆放着两个杯子一瓶白酒。
“爸，烧鸡拿个碗来。”
“好呐。”
父母正吃着，王灿将身后柜子上礼盒拿下来。
“年前，大学里的同学给我打电话，说是他父亲是卖手机的，刚便宜进了批货，给我们兄弟几个一个寄了款手机。今天聚会，同事代我签收了邮政包裹，东西我给拆开了，和你们买给我的那款一样。”说完，递给了父亲。
母亲凑过来打开一看，不就是今天买给儿子的同款嘛。
“你白拿同学的不好，不能要。”父亲合上包装盖，递给王灿。
“对，我们不能白拿同学的，即便是他家多么有钱，这也不能要。”母亲放下筷子，正色道。
“我没说白拿，给钱的，当天就把钱给汇过去了，只要5000块，比市面上便宜了一千多。”
“这还差不多。”二老继续拿起筷子。
“你们看，年前答应过老同学，不好退，现在多了一台手机，表妹那里做销售也不容易，你们也别退。爸，您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一下。”
“干什么？”父亲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新手机。
王灿咨询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爸的这款好，我就要爸这款了，其它两个就你们二老留着用。”
见二老要说话，王灿急忙摆手说道：“先别急，你们听我说的是否有道理再说。”
“嗯，我是这么想的，在机关上班，左右都是领导，你们说我天天拿着一个比领导都高档的手机在那里显，硬要把领导的风头给盖过去，确实有点不合适。啊，就你王灿家有钱，就你王灿在我们面前摆阔，真不合适，让人妒忌。”
说完，他两眼认真地看着父母，等待着二老考虑。
父母琢磨了一阵，王灿见二老词穷，又继续说道：“我看就这么办了，你们还想我进步不？在领导身边工作，就要谨小慎微，懂这个事。”
“我的意思是......”
“好了，妈，听我的，没错。”见母亲还有话说，王灿赶忙夹了块鸡翅膀到母亲嘴里。
“是这么个理，儿子真长大了，听儿子的。”父亲高兴地举起杯子和王灿碰了一下。
母亲也不再多言，在儿子工作进步方面，她最为用心，考虑来考虑去，确实儿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夜间23:50分，德纯市九龙会所大门前。
王贵仁与局长马奎、副局长李达分别笑着告别后，迅速钻进了自家奥迪A6轿车内。
车辆缓缓驶离，向着省会方向。
“王总，一个小县城的局长，有必要让您出马吗？”陈德才驾驶着车辆，憋了好久这才将心中不快说了出来。
他边说，边瞟向车内后视镜。
王贵仁叹了口气，不知是对这个问题的无奈还是对提问题的人幼稚的失望。
他想说，民营企业不管赚多少钱规模有多大，在规则制定者那里，永远是一枚小小的蚂蚁；他更想说，别看不起这些办事员、科长们，不讲权力穷极后的空间，仅部分人背后的财富，也不是当前的自己可以比拟的。
他明白，正因明白，才更知道轻重，但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道理，说给不懂的人听，是对牛弹琴；说给懂的人听，又何必多言。
他闭上眼，靠进椅背，任由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
次日上午，王灿通过工商局上班的同学查到良友公司账户，又去了农业银行直接汇款到指定账户6500元钱。
当年，因为是小额汇款，王灿没有提供自己的身份证，拿到汇款凭证后又去办理了一张手机卡，然后去上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