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 162 章 跳出认知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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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认知隧道
“这个报销啊，实不相瞒，我们没这个做法。我们所实行的是业务提成制，差旅都是个人负担——这个拿到代理合同后，所里只抽40%，其余都归律师个人。”
烟雾里，钟康眯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着。
随即，他眼球咕噜一转，又补充道：
“你们别看我所小、办公室寒碜了些，但每人手上都是实打实的活。不瞒你说，有几位律师常年是几个大企业的法律顾问，合同审核、纠纷处理、劳动争议处理，一年到头跟着项目跑。还有几位，专办民商事案子，标的额几百万的也接过不少。他们该办的大案要案，一样没落下。年收入那可不是一般小所里的五六万，嘿嘿！”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卖弄的语气还没落定，手往门外一指：
“去年老李，就是外面年龄最大的那个，办的那个建筑合同纠纷，一审二审全胜，对方还是省里数得着的企业。还有所里的小夏，现在是市良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单此一项，年收入就是近二十万，这还不包括合同内办理疑难案件的收入。”
王灿两人见惯了业内律师的夸耀说辞，既是行业常态，也是执业包装，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有用的信息倒是采集到一个：市良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夏培。
王灿不动声色，没有打断钟康的滔滔不绝，待其停歇下来，这才笑着缓缓问道：
“卷宗总该有吧，一审二审开庭到庭以及原被告信息总要统计一番的吧？”
钟康一时哑然，片刻之后尬笑着问：“这个肯定有，就是没认真统计过，不知两位要的急不急？”
他脸上的神采瞬间收敛，褪去了方才绘声绘色的夸耀，眼底多了几分谨慎的探寻，直直看向二人。
王灿与郭厚对视一眼，钟康抓住这个空隙，未等两人开口便自顾自地建议道：
“要不这样，不急呢，就留下来吃个便饭，这栋楼是本人自建的，炒几个好菜，我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不知道鄙人有没有这个表现的机会。”
王灿缓缓抬起右手摆了摆，笑着低声回应：
“这就不必了，钟主任客气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排查呢，有劳你多费心，我们明天上午再过来？”
“总队领导命令即可，我们坚决服从，就按你的意思办，明天上午我亲自送到总队去，不过......”说着，钟康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划开解屏，“你两位的联系号码留存一下，方便我联系。”
“王灿，136XXXXXXXX。”
“郭厚，127XXXXXXXX。”
“好呢，我打过来......这是鄙人的号码。”
“钟主任，贵所的花名册方便给一份吗？”
钟康笑着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可以，可以，年龄大了，总忘事，我这就打印出来。”
说着，他打开桌上电脑和打印机电源，一阵滋啦滋啦的自检声后，七张个人名单便被打印了出来。
王灿接过名单，七张纸，七个人，薄薄一沓。
王灿快速掠过，随即折好放进了自己包里。
“不再过多打扰了，谢谢钟主任的接待，协查函这就填好给你。”
“客气了，协查函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钟康摆摆手，笑得爽快。
“那就告辞了，再见！”王灿两人主动起身，分别与钟康握手言别。
抽回右手后，钟康带路，直到将两人送到楼下街道。
“钟所，刑警总队来我们所调查这些干什么？”
回到二楼，年轻男子主动上前搭话。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大案排查吧，晚点召集所有人开个会，嗯......算了，会就不开了，还是我一个个地打电话吧。”说着，钟康将目光扫向屋内两人，“你们最近两年没有犯事吧？”
“没有啊！”年轻男子疑惑地回应。
“能犯什么事？”老李正埋头梳理资料，头都没抬，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
次日上午11：30，在外的王灿接到钟康电话。
“王大，我将资料都整理好了，现在在总队门口，你看方便让辅警接个电话吗？”话筒里，钟康的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丝的愉悦。
“抱歉了，我在外面办事。这样吧，麻烦你将资料放传达室，麻烦你亲自跑了一趟，感谢！”
钟康显然有些失望，在“哦”了一声后，重新拾起笑容，声音压低了些，但语气里的热络反倒比刚才更浓了几分，“等我站远点......”。
“总队的领导忙啊，我理解，相见还是有机会的，到时聚一聚？”
“等忙过这段时间吧！到时，我们到贵所还得叨扰一番。”
“那我这边随时静候领导大驾光临。”钟康小声恭维着。
在王灿挂断电话后，他这才将手机锁屏并装进胸口内侧衣兜里。
下午15时，王灿、郭厚两人回到总队，在传达室拿到钟康送来的资料。
两人将能够覆盖律师业务中所有可能行踪痕迹的信息：被代理人、案涉相对方、证人信息，以及案发地域、开庭时间与地点等逐一核对后，郭厚揉了揉眉心，最后无可奈何地说道：
“灿哥，这些资料里，看不出夏培和通洲所的人与46号案有时间上的关联。”
“嗯，那就反向思维，跳出认知隧道视野。”说着，王灿将可滑动座椅向着郭厚身边挤了挤，两人挨得更近了些。
“你看，从表面上看，所里这七名律师，全都没有前往案发现场的合理理由，也没有对应的时间线索。”王灿拿着铅笔，点向笔记本上标记好的内容。
“但回看这两年的记录，在案发这个关键时间段里，只有两个人没有办法提供不在场佐证。我的意思是：案发同期，剩下五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代理案件，需要去外地开庭或者外出调查取证，有案卷材料支撑他们当时身在别处。唯独这两个人，在案发时段内，没有任何外出办案的必要安排，也没有材料能够证明他们当时在什么地方。”
“但这有些过于牵强，” 郭厚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卷宗，“没有执业外勤记录，不完全等同于人就去了案发现场。小所本来管理松散，律师私下休息、待在所里或者在家，本来就不会留下书面记录。单凭这个推理，根本算不上证据。”
王灿微微颔首，没有反驳，铅笔在笔记本上那两个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个圈。“我知道，确实站不住脚，甚至连疑点都算不上。”
他抬眼看向郭厚，“但46号案到现在，我们手里能抓的显性线索太少。常规路子走不通，就多绕几步。”
“这个嫌疑人不一般，狡猾至极，我们能想到的，他也想得到。因此，他能规避、堵住的线索缺口，已经全部给堵死。我们现在没有退路，哪怕只剩一丝疑点、半点希望，都绝对不能松懈、不能放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郭厚苦着脸，“这个路绕得有点多，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是的，但这个范围至少仅限于这类没考勤的律所。司法工作人员和正规考勤的律所，就不必再走一遍了。这么一比，难度其实小了很多。”
随后，王灿语气沉稳坚定，继续开口：
“事在人为，所有分散绕开的线索，兜兜转转，终究会归集到一处。”
郭厚接话：“接下来就是锁定目标，核查他们在案发时间段内的活动轨迹，把地点和时间一一比对出来。这里要查手机定位、走访、调取生活交易记录、还有车辆通行记录、监控，多条线同步推进，交叉印证。”
王灿见郭厚的眼睛渐渐变亮，又有了光彩，笑着点了点头。
“头那边还是等我们先将通洲所的排查完还是现在就去报告？”郭厚继续问。
“先看看通洲这边什么结果吧，然后再报告扩大到全省，如果还没找到嫌疑人，其他三省愿不愿意采纳这个意见，我们就不晓得咯！”
说到最后，王灿悻悻然地将桌面资料合拢，收拾起来。
见王灿这样，郭厚无话可说，46号刑案到现在，有些侦查工作提议和建议，并不是每个省都买账认真落实，各自为营的旧思路仍然存在。
“各位，部里的专家组下到我省有两人，现在就在楼上会议室，大伙儿都准备一下，等下要一起开个小会。”
郭雅从门外走进来，关上门后向着办公室内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在岗的几人一一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第 1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