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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死法 ...

  •   死 法

      江涛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王灿只是一个过客,可有可无,不能改变什么......但是,我有些高兴,好久了,没有今天这样高兴过......上一回这样,嗯......应该还是我加入到这个聊天群,找到了一些同命的人。”他心里暗自想着,终究是没有说给“枯木做舟”看。

      良久,他觉得不回复群主似乎又有些不妥,于是输入:“您说的对,我想休息一下,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许久,江涛都关注着手机,可是,“枯木做舟”终究是没有回复,一种失落和挫败感,越来越强烈,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似有一种想哭的情绪从心里蔓延开来。

      寂静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而此时的“枯木做舟”,右手端着一杯不再冒着热气的咖啡,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

      他的视线所及,无遮无挡。

      窗下百米开外,便是城市中心顺川大道,双向六车道,东西方向,不时有车辆从其他道路上奔流而来,又有车流或左或右,隐入到楼宇间隙的深处。

      房间里,他听不见城市的喧杂,但俯瞰下方的繁忙,足以感受到城市主动脉紧张而又有节奏的跳动。

      他神情凝肃,端着咖啡杯矗立许久,一动不动。

      终于,他转过身,走向吧台。杯中的黑色液体被倒入水槽,水流冲刷白瓷盆底,声音短暂而干脆。咖啡杯被倒扣在沥水架上,与旁边扁圆的白瓷罐并排立着。

      玻璃柜门被拉开。三款高脚杯倒扣在木质卡扣中,高低不一,大小不同。

      他的指尖在杯沿间停顿了一下,最终抽出中间那款,轻轻放于大理石桌面上。

      白瓷罐的盖子被掀开。他抱起罐体,将乳白色的糯米甜酒倒入杯中。酒液混着米粒,在杯底翻腾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有些浑浊且粘稠的乳白色酒水与糯米在杯中开始分明起来。

      “高端的酒,是国人的酒,是能吃到原料的酒!”他眼神发亮地自言自语,“好酒,是要慢慢发酵的,而好的杯子才能配得起。”

      他想到自己的回应:这有用吗?改变了什么?

      他有些暗暗自得:他成功地再次将江涛打入了自证和自责的泥潭,而绝不再回应,至少短时期内不再回应,对于这位有严重抑郁的人来说,意味着很黑很长的深渊。

      今天还是元旦新年第一天,此情此景,自己就该庆祝一番。对于江涛,自己也许还要努力一把,又或者只需耐心等待,他,终将会离去!

      自己这个网名多好啊!

      “枯木”是对自己以往人生经历的认定,也是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做舟”是自己作为其间的一环——重要的一环:一边是将这个社会中未被发觉的罪恶之人,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另一边是帮助需要解脱的人脱离苦海,送上最后一程。

      他再次走到落地窗前,脚步轻松,在灰蒙蒙的外景里,自己的身形在玻璃上若隐若现。

      “敬自己!”

      他举起酒杯,面对自己的模糊镜影。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日,2020年元月4日,岭东省瓷沿市。

      上午9时,阴霾的天空将这座城市罩得密不通风,人们在感觉有丝温暖的时候,面对灰蒙蒙的天,心底泛起一丝说不上来的倦怠。

      于是,人们像拨慢了些得发条,慢悠悠地行走,慢悠悠地开车,慢悠悠地忙活着、准备着一天的操劳。

      一刻钟过去。

      两名在地上用树枝挑弄蚂蚁的孩童,其中一人“咦”了一声,随即,指着天上对另一人说:“快看,好神奇啊!”

      另一名专心埋头地上的孩童,扭头顺着他指向的方向仰望,“哇哦!”发出一声惊叹。

      同时间,这座城市里更多的孩子、大人、老人都驻足抬头。

      天空中,一道绚丽的日光,穿破雾霾的壁垒,直直地投向远处的地方。

      那道光,有小朋友拍手跳跃着说是金色的,是西游记里的金箍棒。

      大人们却也只是惊奇地抬头看看,那不过是一缕阳光罢了,在灰暗的天空中,多了一抹奇彩而已。

      但刚刚被它拨动的那根心弦,莫名地愉悦了几分,迈开的步子,也轻快了些。

      那道光又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像来时一样突然地,不见了。

      天空重新合拢。灰蒙蒙的,密不透风。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又于九十年代末关停的葛坝区西郊“河西伐木厂”内,最深处,有一座早已荒废的钢筋混凝土水塔,高约十五米,塔身爬满枯藤。

      法医周道到达现场时,早到二十分钟刑警中,两名年轻点的正在警车旁,蹲在地上干呕。而其他刑警,则远远地守在警戒线边。

      周道见此情形,微微皱眉。

      身旁,负责搬弄器材的徒弟张穹宇则神情凝重。

      “老周,你来了!”葛坝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主动迎了上来,替他将面前的警戒线托举过头顶。
      两人见势,低头穿过。

      “受害人在里面,已死亡,死状惨。”大队长简明地交代了一句。

      周道鼻息微微煽动,刚进入警戒线内,一股刺鼻的、似是烧焦骨头混合着工业化学品的气味若隐若现。

      张穹宇将工具箱放于周道脚边。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麻利地穿戴:头套、护目镜、鞋套、橡胶手套,一件件上身,最后各自检查了一遍证物袋。

      一个半小时后,张穹宇从水塔内出来,弯腰翻出裹尸袋,又急忙返回。

      大队长明白,尸检和现场勘察已接近尾声。

      随后,师徒两人分两头,拖抬着裹尸袋出了水塔。

      大队长赶忙使眼色,两名刑警小跑几步,换过周道。

      “二十二年了,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烧死的、淹死的、从高坠落摔成饼的、在夏天封闭房间里烂成汤的。”周道话锋一转,“但眼前这个,着实第一次见到。”

      大队长明白周道所指,他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杀现场。

      次日下午的案情分析会上,大队长作案情回顾:

      2020年1月4日早9时许,区自来水工人江立鹏与罗清常日常巡查管道,发现河西伐木厂废弃水塔铁门敞开,内有异味传出。两人进入查看,发现死者,随即报警。

      经现场遗留物及死者年龄特征判断,与1月1日零时许“健品一生”小区8栋203室女户主报称的丁剑利失踪案高度吻合。后经家属辨认及血样比对,确认系丁剑利本人。

      丁剑利,男,65岁,2015年2月退休,原省卫生健康局局长。

      其爱人罗凤祥,60岁,称:

      2019年12月31日晚,丁剑利在小区南门外约500米处的“福平饭店”与同为退休人员的罗大为、郭果果小聚。二人分别住在附近小区。

      23时许,罗凤祥电话催其回家。

      23时30分许,三人结账离开饭店,经饭店员工及店内监控证实。

      23时41分,罗凤祥电话问询丈夫所在位置,丁剑利告知已看到小区大门。

      23时54分,罗凤祥再次拨打电话,无法接通。

      随即,罗凤祥出门向南门方向寻找,询问南门保安亭值班人员,对方称此时间段内无人员进出。

      次日凌晨0时10分,寻找无果后,罗凤祥电话报警。

      现场勘察及尸检情况则由周道报告。

      受害人被绑在承重柱上,双手绕柱后反扣,绳索勒入腕部深达骨骼,但绳索本身没有断裂——这说明捆绑时受害人有过剧烈挣扎,但最终力气耗尽,绳索在皮肤和肌肉被腐蚀后才逐渐松动。

      头顶上方约一米处,水塔的检修平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桶,倒置,桶盖被戳了一个小孔。液体从小孔中滴落,准确落在受害人头顶位置。

      塑料桶被三根铁丝固定,呈轻微倾斜状。

      桶内壁残留少量液体,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结晶物。桶身没有任何标识,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25升装化工桶。

      受害人的头顶已经没有头皮。颅骨外板呈焦黑色,以百会穴为中心,腐蚀痕向四周放射状蔓延。最深的沟壑位于枕骨,那里已露出骨松质——蜂窝状、暗黄色,表面光滑。

      腐蚀液沿着脖颈流下,在两侧锁骨窝各汇成一洼,然后分两路:一路向下,在胸骨柄位置汇合,渗入胸腔;一路向两侧,沿着肩胛骨的内缘,一直流向背部。

      背部的情况比前面更严重。受害人身体前倾、低头,腐蚀液积聚在背部低洼处,长时间浸泡。衣物已完全碳化,与皮肤融为一体。肩胛骨下角、脊柱两侧的竖脊肌区域,软组织几乎全部消失,露出肋骨和椎骨的轮廓。

      “根据死者受损程度及桶内留液,结合模拟实验,我们推定了容器内硫酸的原始容量——约为1500毫升。”

      周道翻过一页报告。

      “按重量递减计算,滴液间隔并非恒定。最初约为每三十秒一滴,之后逐渐延长。”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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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写小说,有不足之处恳请读者们停留片刻,在评论里多多指正批评(评论和收藏能给作者加分的哦!恳请帮忙),我也将及时回复,万分感谢您哪怕是对本人写的东西过目一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