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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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 见
酒足饭饱过后，宋有才老伴及时端出茶水，用白底红字的搪瓷杯盛着，每人面前桌上放一杯，然后退回厢房。
王灿一开始并不愿意喝酒，但心想着待会会见到嫌疑对象李浪，于是喝了一小杯，席间，还故意洒了点酒在自己衣领上。
对于李浪，王灿曾做过一番推理。
按照当年王爱莲案案发时间推算，剔除外出务工青壮年这个因素，摸石村共有四户存在着50岁至65岁的男性。如果推测为本村男性作案，那么这四户就存在一定的嫌疑。
结合当前掌握的信息，除李浪这一户之外，其他三户都是两位成年人以上共同居住生活，单独作案可能性较小，当然不排除罪犯只身一人将李爱莲骗出村外或合伙作案的可能，但相对来说，独户嫌疑最大。
李浪在王爱莲失踪案发当年为53岁，按照农村人的情况，这个年龄如无病痛，属于身强体壮的年纪。
资料还显示，李浪30岁左右时正值十年特殊时期。当时他担任乡级头目，是附近三个乡镇的领头人之一，在逼问、迫害方面手段老练。这段经历使他具备了不可小视的能力：一是熟悉办案套路，二是有反侦查意识，三是心理素质远超普通农村人——这些都是他在“斗争”中以及之后特殊时期结束被清算中磨炼出来的。
综合分析来看，李浪嫌疑最大。
但这仅仅只是自己的一种推理，而且还过于牵强。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隐绳牵着自己向李浪这个嫌疑人方向靠拢，直觉告诉自己，真相已经不远了。
王灿与两人商量着再去两户，李冬与向辉并无意见。王灿将李浪家排在了第一位。
李浪家在村子靠西处，离王爱莲家隔着半亩水田。
水田的东边便是王爱莲家，水田北边往上是个斜坡，其间有棵近10年的板栗树，板栗树下是些低矮的灌木，往上20米是一户人家。
水田下方自王爱莲家延伸出一条土路，土路半米来宽，地上错落着一些被踩的光滑的青石板，土路向下，留出一条分路向上到李浪家。
这条土路再向下，弯弯曲曲、斜斜地向西伸去50多米，然后向上向下，路的两边再开分支，分别通往其他住户。
王灿等一行四人，向上行走，到了水田边，向左继续往上，便能见到李浪家的篱笆。篱笆高1米，此去道路两旁是些不足人高的低矮细竹，再走10多米便到了李浪家院子门口。
他家的房子与大部分村民一样都属于一层的木瓦房，中间为开阔堂屋，两边厢房。
木房已有些年代，木料上的涂漆发黄发黑，暗淡无光。篱笆与房子间隔4米左右，向左右成方形包围着这片场地，房子与篱笆间是4乘10米左右的平整泥地。
房子四周仅门前这一条路可供通行，其余地方栽种着柚子、板栗等树，高大茂密，树下全是齐腰高的不知名灌木。
房子后面向上是一缓坡，被树木遮挡不见他物。
“李浪......李浪在家吗？......”宋有才边推开篱笆木门边大声吆喝着。
“老宋吗？”
四人进到院内，寻声望去，一个平头老者在西厢房房门处探出头来。
初看，老者的脸较其他村民要白净许多。但仔细看，又有一种由内向外泛黑的病态色，这种黑与劳作晒黑的那种黝黑是有些区别的。其次是老者眉心处一条深深的竖纹，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此时正接近下午4时，阳光由西向东照射，西厢房房门内就显得有些阴暗，老者这么突然探出个头颅，且脸色发白，着实有些吓人。
老者此时也正眯缝着一双眼睛，打量着王灿等三位陌生人。
“李老头，这三位是公安局的，这位是咱们乡派出所的李所长，这两位是县公安局的领导，王领导和向领导。”
“哦，是公安局的人啊，等我拿几个凳子。”言毕，李浪转身从屋内先后拿出五个木凳，分别放在堂屋口的空地上。
借着这个空挡，王灿才看清楚李浪的全貌。
1米67的身高，上身穿着一件白的发黄的汗衫，下身一条洗得发白的迷彩裤，裸露出苍白色肌肤，脚下一双平底解放鞋也有些发黄。他中等身材，背岣嵝着，眼睛眯缝，眼白较多，眼光流动而杂乱。
待四人坐下后，李浪自己也坐在了空余的那个凳子上，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王灿和向辉。
“看我这个记性，忘记给你们泡茶了，我这就烧点水去。”
“额......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只随便问问。”王灿故意将嘴凑到李浪面前打了一个酒嗝，拉扯了一下刚起身的李浪胳膊。
“哦，好的，找我有什么事吗？”李浪厌恶地皱了一下眉，随即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两眼望着地面，一副乡里人老实巴交的样子。
“首先更正一下，我叫王灿，他叫向辉，都是县公安局的民警，不是宋村长说的领导。这次到摸石村来，主要是调查王爱莲的事情。”
“哦，哦，好的，好的。”王灿边说，李浪边点头边附和。
“王爱莲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过，听说过。”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麻烦给我们说说。”
“村里都在传王爱莲跟着野男人跑了，跑老远地方去了。”
“还有么？”
“我不喜欢凑这些娘们儿的热闹，只是听多了，知道了这些，其它的，不知道。”
“王爱莲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你还记得吗？”
“这我怎么知道？”李浪一脸狐疑。
“听说王爱莲失踪的时候，她公婆每家每户都找过，没找过你么？”王灿不动声色，语气如常。
“哦，你这么一说，我记得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我在家里睡了，李强两口子敲门把我给吵醒，问我见到过他们家爱莲没有，我说没见到过。你说我一个男人，王爱莲跑我家里做什么？结果他们就走了，我也就回房继续睡觉了。再后来，我也没问他们找到了没有，也没再见到过王爱莲。”
王灿点点头，似有点困倦，哈了一口酒气，飘向李浪。他揉了揉太阳穴，语速缓慢地继续问：
“王爱莲公婆找你那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让我想想啊.....不记得了.....好像是九几年的时候，几月几号我不记得了，当时我还穿着汗衫短裤，应该是夏天吧。”
“你对王爱莲这个人怎么看？主要是指她为人处事、个人作风、性格等方面。”
“别人的家的小媳妇，我没怎么打交道，不熟悉。”李浪这时轻轻地抖着腿，显出几分焦躁和不耐烦。
王灿砸吧砸吧嘴，忽然道“李老伯，还是想麻烦你给倒杯水喝，嘴巴干的厉害。”然后看向其他几位，李冬和宋有才挥挥手表示不需要，向辉补充了一句“给我也来一杯。”
“好呐！不过要稍微等一下，我去烧水。”说完，李浪看看其他人，见没人阻拦，起身进了右厢房。
顺着房门被打开，右厢房里隐约能看到火灶、锅子、木柜、案板等物，应是厨房。
只见李顺在火堆里扒拉了一下，放上些干细木枝，再向火堆里吹了几口气，火就这么着了起来，随后他又添加了两根劈砍好的粗木材，火就越烧越旺。
火堆上支着一个铁质三脚架，一个发黑的铝壶放在架上，不一会儿壶嘴上就冒起白烟，想必平时这个铝壶就这么架着，时刻保持着温水状态。
不多时，水就烧好了。李浪拿了两个直筒玻璃酒杯，是杯身上还有鸟兽花纹的那种，然后从木柜里拿出一个铁桶罐子，伸手在里面抓了少许茶叶放入杯中。
蹭着这空挡，王灿对宋有才问道：“老村长，村民们喝水怎么解决呢？”
“村子最上头，也就是最后这户李强家这后面上头，有口老井。那是当年知青下乡时，一个懂技术的北方青年带着全村青壮年挖的。现在也就一小部分村民还去那儿挑水，多数人家自个儿院里都打了井。”
“你看那边，就是李浪家的水井......”
顺宋有才手指的方向看去，李浪家房子左侧的篱笆边，不到五米处，一个破旧的竹筐倒扣在地上。竹筐已发黄，边缘松散，几根竹条打着卷，歪歪斜斜地扒拉着。
筐下是不足半米高，水泥青石垒成的井圈呈圆锥形。
“这井他家好久没用了。”宋有才补充道，“不过你们放心，李老头平时都去村里那口井打水，喝的水干净着呢。”
“上山下乡运动的时候还没富足到用水泥砌井圈吧？”向辉插了一句。
“最先是泥巴砌的，后来各家买了点水泥就自己加固了一下。”
这时，李浪左手拿着两个酒杯，右手提着铝壶从厢房里走了出来，默不作声地给王灿和向辉倒水冲茶。
“李老伯，我看村里每家每户都养了狗，你没养么？”王灿抬头问起。
这时，李浪倒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回答：“以前是养了一只，不过后来得病死了。”
王灿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一闪而逝，随即用手搓搓脸，啊地长出一口哈欠，一副酒后很疲倦的样子。
“我家原来也养了一条狗，土狗，养了8年了，可惜最后应该是被偷狗贼给掳走了，怎么也找不到了。对了，李老伯，你家的狗养得多大了？”
“没多大，六七年的样子。”
“李所，我今天感觉有点累，要不就回去吧，路上还要走个把小时呢？”王灿说完，向辉也打了个哈欠，接话说道：“是啊，今天是够累的，我现在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说完，向辉用手按住两边太阳穴揉了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