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我吗》想想星

43、二等 上等人真是

　　进来的时候看到标牌了，这里是二等舱。

　　外面看着很大，进入后却显得拥挤局促。

　　一条过道通到头，对称布局，左右各一舱室。船员的盥洗室、晾衣间和炉灶区都在这里。

　　相邻的舱室之间，统一是蓝色旧窗帘，玻璃窗外的海风一吹，帘子随风摇曳。

　　窗边的桌上堆满了东西，洗漱用的脸盆、换洗的衣裤、缺口的茶杯、吃掉一半的罐头。

　　桌边则是一张上下铺，船员平时在这暂歇。午休时间到了闷头躺下，帘子一扯，没一会儿便鼾声四起。

　　过道尽头通往餐室，那是乘务的主要工作区。星芒没在这块见着队友，想进餐室看看。

　　她提着水桶侧身借过几位船员，终于摸到了餐室的铁皮镀锡门把手。

　　“喂！你做什么的？”

　　身后传来一道厉喝。星芒当没听见，直接开了门，径直往里走。

　　餐室显然整洁干净许多，宽敞明亮。走道上铺着深棕地毯，橡木餐桌光滑油亮，软包座垫微微塌陷。

　　此刻还有不少客人正在用餐，面对面坐着，吹吹海风，十分惬意。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星芒一只脚刚踏进餐室，便与一位侍应生四目相对。

　　“你是做什么的？这里不能进来。”侍应生的语气并不好。

　　“我，上班。”星芒说着，拎起水桶里的拖把给人看。

　　“客人都还在里面用餐，你这时候上什么班？”

　　星芒后撤一步：“那我一会儿再来。”

　　侍应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身后又有人追了上来，将星芒包夹在中间。

　　侍应生对着她身后那人道：“副管事，她没穿工作服。”

　　星芒看看侍应生，又扭回头看看那位被叫做副管事的人。两位都穿着统一的蔚蓝色制服，戴一顶同色圆帽，看起来清爽干净。

　　唯一不同的是，那位副管事的衣扣是黄铜色的，侍应生是银白。

　　完啦。人家都有统一服装，胸口还贴工作牌！

　　“你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

　　副管事对着侍应生说完，将餐室的门重新拉上，看向星芒，“负责哪个舱的？我没见过你。”

　　星芒索性装傻充愣：“就这一层。”

　　“我当然知道是这层，我是问你，甲板，餐区，生活区，你负责哪个区域，具体做什么？”

　　“他们让我在外面擦甲板……”星芒故作心虚，“副管事，我就是太累了，想趁着午休进来休息一会儿。”

　　她刚才观察了，甲板上那些人，都不用穿工作服，干活也散漫，估计是其他人在负责管理。

　　被怀疑也没事，大不了再找机会溜掉。

　　不知这短短几秒里，副管事都想了些什么，自动对这番说辞做了延伸。他打量了她几眼，问：“你想进这里面来工作？”

　　星芒一听，用力点头。

　　“外面风吹日晒的，身体实在吃不消。要是能进餐室干活，那可太好了！”

　　这话才说完，她脸色一白，弯腰抱住水桶，又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大概是看她实在吐得厉害，副管事皱着眉关心一句：“晕船？要是不舒服，找你的领班请几天假，好好躺着。”

　　星芒虚虚抬手，忍着火辣辣的嗓子道：“我没事……副管事，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餐室的侍应生都得经过培训，你干不了这个。我这里缺保洁，要是想干，今天补上吧。”

　　“多、多谢您。”

　　“你跟我过来。”

　　星芒跟着副管事走向一处吧台，他递给她一板药片。

　　“晕船药。吃了这个，一会儿去隔壁领一套工作服，工作牌上记得写自己的名字。餐室的保洁工作和甲板不一样，细致认真最重要，工作时间在凌晨，提前调好作息。”

　　星芒又道了声谢。

　　有了这层身份，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动了，打听事情也容易得多。

　　“副管事，你真是好人。”

　　副管事这话听多了，摆摆手。

　　“是你运气好。”他指指上面，“这几天顶舱事情多，从我这里借了不少人上去，要没有你，我也是要去外面甲板或者下层厨厅抓点人应个急的。”

　　“顶舱？那里是不是住着什么大人物？”

　　星芒本来以为这船是被一伙人包下出海做贸易的，进过餐室才发现并非如此。

　　至少表面上还挺正规，看着像是一艘体积稍大的客船。

　　副管事：“你不知道？”

　　“我一听说招工，就稀里糊涂上了船。领班让干啥我就干啥，多余的没敢打听。”星芒老实巴交道。

　　“少打听也是好事。”副管事笑了笑，不再多说。

　　从这里套不出什么信息，星芒也没着急。

　　她吃了晕船药，身体果然舒服许多。下午手脚勤快地帮着乘务们做了不少活，借着沟通请教的机会，大致弄清了船上的情况。

　　这是一艘四层结构的大船。

　　底层是锅炉舱、煤舱和储存大型货物的地方，大多数的脏活累活都集中在那里。

　　而现在所处的二等舱，分为餐室、船客生活区、船客休闲区三块主要区域。船员们实际能活动的区域很小，工作完还要回底舱睡觉。

　　往上一层是一等舱。

　　提起这个，侍应生们眼里很是渴望。

　　“一等舱服务的都是上等人，吃住也比我们这里好太多，可惜不是谁都有机会去的。”

　　“那的客人特别大方，随便给点小费都够我们在这船上干几个月了。活少还体面，就是心思得细，多说多错，要是不小心惹了客人生气，下场就惨了。”

　　星芒问：“会有什么下场？”

　　侍应生小声道：“前两天有个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客人一生气，就让保镖给丢进海里了。很多人都听见求救声了，愣是没一个敢去救。那人身上还冒血呢，海水里一泡，可不得引来鲨鱼？”

　　还挺无法无天的。

　　星芒想，上等人真是高贵呀。

　　再往上，就是顶舱，整艘船视野最好的位置，装潢豪奢。那里住着神秘的贵客，也是整艘船上最有话语权的人。或许正是伍哥口中的老大。

　　“要怎么样才能去顶舱呢？”

　　侍应生吓了一跳：“你胆子可真大！别说顶舱了，一等舱你也上不去。这里每一片区域都有人监管，哪怕去了也会被赶下来的，我劝你别去触这个楣头。”

　　“我就是随便问问，哪敢去呀。”

　　晚间，星芒领到一份干面包和一瓶水，一个人坐在甲板上用力地咀嚼。

　　从仓库逃出来的一路上，没人见过她。但要是有心调查，迟早要查到二等舱来，然后发现她的可疑之处。

　　出了这样的岔子，那位伍哥现在肯定比她更头大。既然敢监守自盗，想必早就想好了退路，现在魔晶被截胡，在老大那里，他的嫌疑是逃不掉的。对买主，也很难交代。

　　星芒代入其中，设想了下，他八成是会主动承担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然后派人四处搜寻白毛小狗，这也是唯一的线索了。

　　想找小汪，那可算找进了死胡同。

　　魔法封印没解除之前，除非小汪自己出来，不然谁都见不着它。

　　距离这艘船靠岸还有五天，目的地在炎大陆北岸，一个叫靛蓝城的地方。

　　要是谨慎行事，混过这五天也不难，顺利下船，哪里还能找得到她？星芒不担心自己，反倒更担心队友。

　　就怕她们的魔法也被封印了，又撞上什么糟心事，到时候一个个缺胳膊断腿地下船。

　　尤其是无忧，这家伙心大得很，做事随心所欲，实在叫人不放心。

　　苔藓和皎月也不妙，这俩位都不爱说话，估计掉坑里了都不会喊一句救命。

　　至于荔枝……星芒不担心，她的性子到哪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

　　“你醒了？”

　　荔枝从椅子上坐直身子，一睁眼，撞上一双关切的眼睛。

　　面前坐着个着装精致的小女孩，面庞白净，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微微卷曲，自然散落在肩头。

　　见到她醒过来，女孩十分高兴，“姐姐，你晕倒在了甲板上，是我救了你。”

　　荔枝头脑昏沉，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扭过头去，观察四周的环境。

　　房间算得上温馨。海螺壳做的小灯发出淡淡的光芒，女孩身后，放置着一张小船造型的床，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娃娃。

　　另一边，几个珠宝盒子敞开着，被随意放置在桌台边沿，各色的宝石项链堆得满满当当，掉落两串在地上也无人在意。

　　地上东西就更多了，帽子、裙子、鞋子散落一片，五彩斑斓，无处落脚。

　　“这是哪里？”

　　“我的房间呀。”女孩说。

　　荔枝望向窗外，天空昏黄，太阳触到海平线，海鸟划过水波，浓稠的橘红色烙铁正在燃烧。

　　海风有了些凉意，顺着窗缝吹进来，头脑变得清明。

　　“你救我……？”

　　荔枝抬了抬酸胀的手腕，衣袖垂下，露出一对金属镣铐，镣铐上还挂着铃铛，稍微动一动便叮铃叮铃响个没完。

　　脚踝上同样如此，镣铐之间有一截锁链，只能允许小步子行走。

　　荔枝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纯白的大裙子上是数不清的蝴蝶结和蕾丝花边，腰腹锢得很紧，有些透不上来气。

　　头上还带着顶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的礼帽，发夹勾住了头发，扯得头皮生疼。

　　全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魔法池似乎被什么屏障阻隔了，意识探进去，反复念了几句咒也不管用。多半是传送阵出了问题。

　　好在戒圈还牢牢套在手指上，这东西，没魔法的人是取不下来的。

　　“是啊。”

　　女孩笑盈盈的，走到她身边坐下，又去摆弄珠宝盒里的东西，取出一条珍珠项链，放到荔枝脖子前比对。

　　“一个人睡在甲板上不安全，我就让人把你带回来了。我救了你，你要陪我玩。唔，这条不好看。”

　　女孩摇摇头，将项链随手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