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我吗》想想星

42、魔晶 就当是各位

　　“伍哥放心，我俩看守得死死的，除了换班，没人靠近过。”另一道男声回。

　　“我当然放心，你们兄弟俩在这守了好几天，实在辛苦。”

　　“谈什么辛苦，老大和您带着我们吃香喝辣，这日子多痛快！”

　　“是啊。只是……干完这票，咱到了炎大陆，恐怕再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大说，刀尖舔血到底不长久，杀人越货的事情做多了，早晚会有报应。等这趟走完，就让兄弟们散伙。”

　　“散伙？这……”

　　那男人又说：“先不提这个了，去把门打开，我要进去盘货。”

　　“哎，好。”

　　仓库顶传来厚重铁门被拉开的声音。光线泄了个闸口，一个男人顺着梯子爬下来。

　　星芒躲在角落里，身前有大箱子遮掩，头顶盖着稻草和麻布。光线昏暗，只要不走过来细看，很难察觉得到这里还藏着个人。

　　而男人站在光下，点亮了那盏煤油灯。星芒透过麻布缝隙看过去，将他打量得很清楚。

　　这人蓬松的长发乱糟糟披在肩头，穿着倒像是贵族打扮，衣袍繁琐，袖口有宝石镶嵌。

　　他提着煤油灯走了一圈，却没有开始清点东西。直到铁门上方传来两道重物倒地的声音，这才走向货物中央。

　　转动锁轮，几次过后，铁皮箱的门啪地弹开。

　　几番犹豫，他伸出手去，用绒布包住里头的宝物，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监守自盗？

　　星芒脑中闪过这个词。

　　幸亏躲起来了，这要是被发现，还不得杀人灭口？

　　再抬眼，男人已经重新锁了铁皮箱，向梯子走去。

　　大伍心里战战兢兢，背叛的事情一旦做下，就回不了头了。

　　没办法，谁让老大铁了心要散伙呢。他好不容易爬上来，成了左膀右臂，老大倒好，心一横，嘴巴一张，说要金盆洗手，放兄弟们自由。

　　那就别怪他另谋出路了。

　　大伍到底心虚，神经紧紧绷着，忽听背后传来清脆的响动，警惕地转过头去。

　　角落里，一枚金币蹦到地上，从箱子后头滚落出来。

　　他心里生出异样，迈步上前。

　　光影晃动，脚步轻微，麻布和稻草的遮挡之下，一只小白狗猛地窜出来，对着他摇耳朵。

　　这儿怎么会有狗？

　　这念头刚生出来，还没有所动作，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皮一翻，倒地不起。

　　星芒确认这人晕过去了，这才将铁棍重新丢回戒圈。

　　小汪则凑近过来，脑袋拱着男人衣服口袋，用嘴巴去扯。口袋里那块黑绒布被叼了出来，一个圆滚滚的珠子也随之落到地上。

　　星芒定睛一看，魔晶！

　　魔晶也有品质之分，通体漆黑为品质最高，黑灰混杂为次品，透明珠子里掺了几缕黑气，为劣品。

　　面前这颗，漆黑如墨，亮得像一颗打磨光滑的黑石头，想必是一只非常厉害的S级魔物死后留下的。

　　不过魔晶这种东西，品质再高也只是魔物死后遗留的珠子，没什么太大用处。

　　这人偷它干什么？魔晶又不被允许在市场上流通。

　　他要是个魔法师，可以将它提交给魔法协会兑换一定数额的金钱或物品奖励。

　　但奖励也算不上丰厚，不如这小仓库随便捡一袋金币来得实在。

　　黑市里倒是有魔晶交易链，宝石收藏家们愿意花高价买下它们，拿来做成首饰、文玩或者手杖上的装饰，成为一种身份象征。

　　星芒当初就是用美人蛇的魔晶换了一笔大钱，这才拿到了曜灵学院的入学资格。

　　不然，以她那个时候的本事，是根本没希望进这所学院的。

　　眼前这颗魔晶的稀有品相，的确价值不菲。莫非他是找好了买主，打算背着老大私下交易？

　　“小汪，走！”

　　星芒没心思掺和别人家的事，刚才砸脑门那声特别响亮，上面那俩看守一点动静也没，估计是被他想办法放倒了，趁这个机会，得抓紧时间逃出去。

　　她摸到梯子就要往上爬。

　　一回头，小汪还在原地，舌头舔了两下魔晶，狗嘴一张，便将珠子衔住。

　　“哎，别吞！”

　　这话慢了，等她跑过去，小汪早将魔晶吞咽进了肚子里，兴奋地原地打了个滚。

　　星芒心道完蛋。

　　莫名其妙传送到这个地方，目睹监守自盗的场面，她就是想趁早逃出去而已，不想变小偷啊！

　　这么想着，星芒拎起小汪的后颈，给了一个脑瓜崩。

　　小汪被敲了个眼冒金星，星芒趁机掰开它狗嘴，试图将刚吞进去的珠子给抠出来。

　　虽说魔物和魔法师的能量本源类似，但魔气混沌驳杂，无法被魔法师吸收利用。

　　这颗魔晶里的魔气浓郁，小汪这么囫囵吞下，她肯定要消化不良。

　　又恶狠狠瞪了小汪一眼，白毛小狗哼哼唧唧挣扎了几下，嗖地消失在原地，畏罪潜逃。

　　说来也怪。小汪以前是一只忧郁的小狗，一天到晚只知道趴在卡牌里睡懒觉。

　　它不听话，星芒一直以为是那时候自己魔法池内能量微薄，召唤不动它。

　　现在魔法池里的能量上涨，天赋评定也算是B+了，召唤这道大坎被她迈了过去。小汪比之前活泼很多，更喜欢蹦蹦跳跳了，但是依旧不爱听指令。

　　比如这次，她压根没召唤它，它又自己跑出来了，还自作主张吞吃东西，吃完就逃，我行我素，毫无作为召唤物的基本素养。

　　莫非小狗也有叛逆期？星芒只能这样猜测。

　　总之，魔晶是取不出来了，原地站桩等着被束手就擒也不行。

　　星芒甩甩脑袋，算了。反正这伙人也不是什么好货，就当是各位倒霉吧。

　　她心脏砰砰地爬上了梯子，仓库外面那两位看守果然已经被迷药放倒。

　　星芒沿着唯一的通道往外走，一路顺畅。多亏了那个叫伍哥的人帮她扫清障碍，省去一桩大麻烦。

　　她想要赶快联系上队友，确认她们是否安全。然而戒圈在这时候失灵了，只能拿取物品，没法通话。

　　准确来说，是她的魔法又用不了了。戒圈没了能量汇入，当然不起作用。

　　起起落落经历多了，星芒此刻心态平和。好在事情没以前那么严重，魔法池里能量充足，只是出于一种被封印的状态，暂时用不出来。

　　她猜测队友们也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不然戒圈早该亮了。

　　通道转角处是间厕所。星芒推门进去，利索翻窗。

　　直到站上了狭窄的走道，空气一改沉闷。凉爽的风吹拂起发丝，她贪婪地吸了一大口，鼻腔里满是咸湿的气息。

　　转头望去，遥远的天际线将天空与海一分为二，钴蓝色的海水在眼前晃晃悠悠，掀起层层叠叠的褶皱。

　　怪不得老觉得站不稳当，原来是被传送到了海上。

　　还记得那伍哥在仓库外提到过炎大陆，莫非这是一艘去往炎大陆的商船？

　　也不知道这船要什么时候才能靠岸，就这么一会儿，星芒额头上已经冒起了冷汗，胃里一阵翻搅。

　　海腥味浸入衣服的纤维里，缠在发丝上，星芒的视线也跟着海水一起摇晃，晕晕乎乎。她再也忍不住，刚靠上栏杆便猛地吐了出来。

　　吐了好一会儿，胃里终于轻松些，正打算蹲下身稍微缓缓。耳边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模糊不清的交谈。

　　不行，得赶紧溜。

　　星芒仰起头，距离上一层甲板不到三米高度。她没有攀岩的爪钩，只有一根花了四万九买的鞭子，黑心老板说是玄铁打的，真的假的不好说。

　　“青霜青霜，你一定要争气呀。”

　　长鞭破空，向上挥甩出去。

　　咻咻两声，鞭梢缠上了上头甲板的铁栏杆，她扯了两下，确认鞭身绷得紧紧的，没有松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星芒不再犹豫，抓紧软革的鞭柄在手上绕了两圈，脚下一蹬，贴上了舱壁。

　　铁板刷过白漆又生锈脱落，起了一层气泡，脚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只是这么一动，胃里再次翻江倒海起来。她只能强忍住这点不舒服，卯足力往上攀爬。

　　这点距离和幻镜里爬上山顶去摘彩旗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

　　那会儿要爬这么险的山峰，怎么没怕呢？星芒自己都觉得稀奇。再一想，哦，因为幻镜是假的，掉下去也不会死。

　　现在可不一样，要是被抓住，下场一定很惨。特别是那个叫伍哥的，绝对第一个想弄死她。

　　真讨厌！她好歹是个魔法师，在学院里窝窝囊囊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出了校门，怎么还得继续窝囊！

　　这么想着，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甲板边沿。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水手正围坐在一起，嘴里嚼着干硬的饼，迎着海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话。

　　她这个位置不错，高高大大的木桶正好遮挡住身形，翻身跃下，轻巧落地，没闹出一点响动。

　　青霜的软柄在手腕留下一道勒痕，星芒活动着腕骨，回身去解那截死死绕在栏杆上的鞭梢。

　　侧边有一道小门，是个不起眼的杂物间。

　　里面拖把水桶之类的清洁工具齐全，星芒索性合上门，换了身灰色的长袖长裤，又拿毛巾在脏兮兮的水桶里浸湿，扑在身上。

　　卷起袖子和裤腿，又将脏毛巾往脖子一绕，上上下下捯饬一番，勉勉强强像个清洁工了。

　　星芒拎着水桶出去，迎面路过不少人，果然没引起怀疑。他们看都不带看她一眼的，妙哉！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往舱室里走。边走边偷瞄四周环境，顺带搜寻队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