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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打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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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还处于极度的喜悦之中,生怕他们是演的,仅仅是为了哄她高兴。
她抓着宋琬的手,还想追问:“怎么就,怎么忽然就好上了?”
“我还以为他是个死活不开窍的,猪油蒙了心!”
“说了那么多混账话,现在好了吧,通通打到脸上,看他疼不疼!”
“琬儿,你有没有好好地教训他?他胆敢那样骂你,不得赔罪七七四十九天,才好叫你宽恕?”
沈期瞬间黑脸,恨不得失去自己的耳朵或脸皮。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骂宋琬一句,一定从一开始就揭了她的盖头,跟她共饮合卺。
可惜,可恨啊!
他咬紧牙关没还嘴,巴望着宋琬来救他。
果然宋琬没让他失望,楚楚怯怯地举起手:“婆母,我不用他赔罪,因为他对我已经很好了。”
“除了家人,您和侯爷就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我也会对你们好的。”
她脸红着缩了缩头,离沈期挨得近了点。
沈夫人看到她这般小鸟依人,靠在沈期胳膊上,那叫个心花怒放,恨不得张灯结彩,把整个侯府都闹起来,再铺一大圈的红绸。
还要去月华台上放一千两的烟花,叫全京城都见证他们喜结连理!
她简直是喜不自胜,嘴角就没下来过,心里也美滋滋的。
儿子儿媳这般要好,看来她离抱孙女不远了!
沈夫人连眉梢都在笑,看向了宋琬的肚子。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嘱咐道:“琬儿,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宋琬疑惑,顺着她的目光,摸上自己的小腹。
沈夫人的意思难道是,补身子?
她揣摩着,还没敢说话,沈期却已经一口回绝。
“母亲你想什么呢?我在修道,她怎么可能有孕?”
沈夫人瞬间变了脸,揪他:“你怕是得了失心疯,这么好的媳妇不珍惜,还修道?”
“赶紧去鹤鸣观跟真人请罪,别信你那个全真教了。”
沈期狠狠皱眉:“不行,反正不行,我跟宋琬商量过了,不要孩子。”
“您也别做这个指望,也别为难她。”
他把宋琬的手握进掌心,很紧地贴着。
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她的身份有多少顾忌,根本不是寻常新妇的安排。
宋琬反握住他,觉得很踏实。
就连听着沈夫人再骂他,也只剩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笑。
沈夫人只觉这二人跟外界有什么隔障似的,在那里傻乐呵,骂着骂着,反倒没了脾气。
她只好又拧了沈期一下:“还非要信这个全真教,以后有你后悔的!”
沈期如今倒是脸皮厚了,毕竟他在宋琬身上栽了大跟头,破了无数的戒,就算哪日真的禁欲不成,他也只能说,宋琬太厉害了,沾上了她,他又有什么办法?
于是他顺口回了句:“后悔就后悔,这有什么的?”
沈夫人看着还想跟他吵,宋琬赶紧拦了,夹在二人中间,头皮发麻。
她倒是想起了此番来意,本来是要同沈夫人辞行的,结果被她逮到座上,惊讶了这么久。
她斟酌着字句,打断道:“婆母,您别骂他了,我有事同您说。”
沈夫人果然对她的话更感兴趣:“你说,琬儿,你有什么事告诉母亲?”
宋琬咬了咬唇:“我家往北边的商路出了些岔子,明早我得动身去渔阳了。”
“估摸着又有好几个月不能陪伴您,还请您不要挂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夫人一愣,心想她家的经营还真广泛,遍布南北,都由她一个小娘子操持。
可是,她说这趟要去渔阳?
沈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立刻劝阻道:“不行,琬儿,东胡在边境打仗,你知道吗?”
“母亲刚从桐山回来,见着了渔阳太守夫人,她是我旧日手帕交,嫁得不好,在渔阳待了三年,说那边乱着呢。”
“辽西都快成东胡的狩猎场了,渔阳也乱得很,你家怎么商路能开到那边去?”
“琬儿,要不算了吧,你纵是折损了那条商道,能赔多少银子?母亲都补给你。”
“你一个姑娘家,柔柔弱弱又不会武功,怎么能去那种东胡流窜的地方?”
沈期叹了口气,他母亲实在是太不了解宋琬了,哪知道就算辽西凶险,也比她在京中的处境要好得多。
除非她再也不要御史这个身份了,否则她必须到关外去。
他刚想叫母亲别瞎操心,就听见宋琬说:“我心里有数的,婆母。”
“实在是因为商路很重要,我必须去一趟。”
沈夫人见她如此执拗,真是心焦,可又不好再劝,毕竟宋琬早就准备妥了,只是来告个别。
她极重地捶着自己额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猛拍了沈期一下:“你,陪琬儿一起去,要是琬儿出了什么事,你也别回来了。”
沈期理所当然地瞧了她一眼:“我当然同她一道去。”
他现在但凡看不见宋琬一天,恐怕都要心慌死了,何况她还是贬官出京,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沈夫人这才稍微放点心,瞅着他这副还算有担当的样子,实在是刮目相看。
她还记得宋琬新婚一月,准备回岭南归宁的时候,沈期还很嫌恶,宁愿护送一个什么小官员南下,也不愿意捎带上自己的妻子。
真是恍如隔世啊!
沈夫人摇头感慨,只觉自己也算苦尽甘来了,儿子儿媳这般登对,这般恩爱,日子哪有什么不好的?
就是宋琬经商太执着了,总是涉险,叫人担心得紧。
她叹了口气,捏着额角,又想到在渔阳的老姐妹,茅塞顿开。
“对了,琬儿,你要是去渔阳,可以去太守府上住,我把信物给你,再给汪夫人写封信。”
“至少跟着官府,你能安全些。”
宋琬瞬间头皮一紧,直觉不妙。
首先她要去的是辽西,仅仅是经过渔阳而已。
其次,她以御史身份出行,连女装都不会带,怎么可能变成女子去见人?
这下可真是撒谎圆不回来了。
她只好委婉推拒:“谢过婆母好意,但我不见得真能到渔阳。”
“行商道路多变,要是中途有什么情况,也许我又折返了。”
沈夫人听得这句折返,反而高兴许多:“好好好,琬儿,你要是碰上了什么流寇,赶紧跑回来,别再往北走了。”
“这个玉佩你拿着,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你便去找汪夫人,用不着最好,母亲还真希望你别去那么远。”
宋琬点点头,装成听话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想,她要去的地方比渔阳还远,比关口还乱。
不过沈期会陪她的,只有到了混乱的地方,她才更好脱身找机会。
沈夫人攥起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保重身子、留心兵乱、随意使唤沈期之类的。
宋琬连连点头,完全是长辈最爱的乖顺模样。
沈期却不想母亲对着宋琬絮絮叨叨,毕竟明晨他们还要赶路,都得早休息。
他一把拉过宋琬,将她从母亲手里带回来:“母亲,您别扯着她说话,我们要睡了。”
沈夫人这才回过神,想到沈期这话的言外之意,不禁又惊喜起来:“你们不分开住了?”
“你们住一起吗,在春棠院?”
宋琬有些骑虎难下,这下她还怎么开口说回家?
不过,留个宿也不是不行,反正之后去辽西,山高路远,就算是为了性命安全,他们也得一起睡的。
她轻咳了一声:“没有,是在秋轩阁。”
“毕竟侯爷曾经发过誓,踏进我院子就会死,我哪里舍得让他食言呀……”
沈期瞬间噎住了,直觉又要迎来一□□风骤雨。
果然沈夫人扬起手,很想暴揍他:“多大点事?去三清殿焚一天的香,让真人恕你的罪就行了!”
“不能只让琬儿迁就你,你也得迁就她,听见了没?”
沈期哑口无言,瞥了眼宋琬,可她在这个话题上,居然也不帮他。
他的委屈没处说,只好硬着头皮道:“知道了,我带宋琬回去了。”
*
宋琬一路红着脸,被他抱到了暖帐里。
沈期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她,发觉今天她真的不太一样。
一身烟粉,腰上串花丝绦,点缀着俏皮的珍珠结。
长发也风情万种地绾住了,鬓边摇曳一朵秋海棠,正是他亲手修好,想替她簪上的。
她这样眉目端丽地瞧着他,特别特别像女子。
而且跟平日里披着青衫浅淡,头发也不梳,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就好像她之前很素净,男装女装看起来还是同一个人,仅仅是卸下矫饰的差别。
但今天分明是打扮过了,从罩袍的颜色,到发髻的珠花,全然就是个明艳女子的做派。
他这才知道宋琬正儿八经地穿裙裳,是什么样子。
娇妍得不可方物,比全京城的闺阁千金,都要耀眼百倍。
他忽然有种后知后觉的可惜,宋琬平时也太素了,官袍规整是没办法,可她常服也很浅淡,不管是男装的春袍青衫,还是女装的白衣素裙,都有种不染纤尘的疏离感。
不像今夜。
她简直就是朵富贵人家的海棠花,浸染着无数的春日明媚,和后宅的烟火气。
像极了他广平侯府的新妇,一个年轻又俏丽的妻子。
沈期有一瞬的意动。
他喉头吞咽了一下,光是看着她美玉无瑕的脸,忘了呼吸。
倒是宋琬凑过来,疑惑地晃了晃:“侯爷?”
沈期几乎不受控制地捉住她的手,声音哑着:“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