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闺阁 ...

  •   宋琬纵使被他亲软了,还是有点纠结。
      她真是不敢想,如果谢知衡在家,会不会当场发疯,把她劈头盖脸骂一顿。
      她瑟瑟地揪住沈期的衣领,吞吞吐吐道:“我先回家瞧一眼,家中太乱了,收拾好了再喊您进去。”
      她生怕沈期不答应,又跟她耍什么小脾气,连忙找补:“倘若不妥,我就跟您回侯府住一晚。”
      沈期眯起眼,将她的小算盘看得分明。
      不就是怕她那个名义上的养父,实际上不知道什么心思的老师吗?
      他还没开口表达不满,宋琬已经又贴上他:“其实,我就住在侯府隔壁。”
      “是因为当初先嫁了,后来才置办的。”
      “所以我同您往来才那般近。”
      沈期微张着嘴,缓了片刻,才不敢相信地抚上她的脸:“真的吗?”
      “你是因为我,才赁了那座宅子?”
      宋琬瞧着他,不躲不避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住旁边,仅仅是为了方便而已。
      但确实也是因为他。
      沈期真切地笑了,忽然觉得从一开始,宋琬心里就是有他的,只是他自己疑神疑鬼,总是不够信赖她,反而伤了她的心。
      于是他想更听她的话,不去计较那些有的没的,而是摸了摸她头发:“都依你,我在马车里等你。”
      宋琬点头,眉梢也浮着被信任的勇气,马车一停,便跑了进去。
      她问第一个迎接的管事:“谢先生回来了吗?”
      管事应道:“还没呢,小姐,先生去收南边的驿信了。”
      “是不是耽搁了去接您?”
      宋琬长舒口气,如释重负般拍了拍胸口。
      “无事,是我回早了。”
      她很快跑出府去,挑开金丝绣线的马车帘,眸子亮晶晶的,好似一汪星河水。
      沈期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心里像是很笃定:“如何?还欢迎本侯吗?”
      宋琬伸出手,一心一意来牵他:“侯爷大驾光临,敝府自是蓬荜生辉。”
      她将沈期带进来,沿路侍从纷纷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这,这是小姐在外结交的贵客?要招待,要设宴吗?
      宋琬没管太多,径直拽了沈期往里走,却在院门紫藤垂落处,撞见了推着轮椅晒太阳的宋瑜。
      宋瑜很是意外,一瞧来人肩头纹绣的鹤羽,就已经猜出七八分。
      而且沈期皱眉的样子,和小时候还很神似。
      他摸不准宋琬跟沈期眼下的关系,先没打招呼,倒是看了宋琬一眼。
      宋琬斟酌片刻,先给沈期介绍他:“侯爷,这是我兄长宋瑜。”
      宋瑜心下一惊,不料他们已经熟络到这种地步,连关乎身份的隐秘都能坦白了。
      他刚想跟沈期寒暄一二,却听得后者已经故作倨傲地开口。
      “久仰大名,幸会。”
      “想必怀玉兄是认得我的。”
      他莫名笑了一下,长睫低垂,又很快收敛了神色,一字一顿道:“我是宋琬的夫君。”
      宋瑜的表情瞬间僵住,没想到宋琬还真是胆大包天,嘴上说着不妥,背地里早就跟沈期好上了。
      他迟滞般地开口:“舍妹与贵府自幼姻亲,自是认得的。”
      沈期听了这话,实在受用非常,难免眼神飘忽,瞧了眼宋琬。
      宋琬早就被他那句“夫君”砸懵了,脸颊烧到现在,红透了整个雪白的脖颈。
      他可真是……
      从来不对她说什么夫妻人伦,倒会跟别人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着实滚烫,又不想显得有什么情愫,赶紧调开视线,莫名其妙地张望起来。
      两个男子哪能看不出她的怪异,脸色一时五彩缤纷的好看,还是宋瑜忍不住,握拳轻咳了一声。
      “既然你邀人家来了,怎么也不招待一下?”
      宋琬心虚极了,滞在原地,像是忘了怎么张口说话。
      沈期根本藏不住笑,单手圈过她,毫不避嫌地看向宋瑜:“她今日进了趟火场,需要休息,我照顾她就好。”
      宋琬对上宋瑜审视的目光,羞到发昏,点了点头。
      宋瑜只好目送二人,一起进了宋琬的闺房。
      他心里简直百味杂陈,一边气宋琬嘴硬,死活不说实话,也不把情况告诉他,倒知道突然带人回家吓唬他。
      一边又担忧谢先生回来,看到了不得厥过去?指不定要揪住宋琬不放,越盯越严。
      他一时头大,推着轮椅往院外走,嘱咐门口仆役,一旦谢知衡回来,必须及时通报他。
      *
      沈期第一次来宋琬的地界。
      其实她的寝阁很素雅,全是文人高士的品味,物件仅仅是寻常的盆景太湖石,隔着摆放几个枝头馥郁的梅瓶,没有一丝一毫的女子气息。
      他不禁想,她在岭南居住的时候,也是这般吗?
      应该不会是这般摆放,至少得有个梳妆打扮的镜台。
      那她在他家的春棠院,又摆着什么?
      他忽然很想知道,一想到当初发的毒誓,只觉脑子被驴踢了,简直是受了邪魔的唆使。
      宋琬见他在环顾屋子,自己绕到屏风后,把脸擦干净,盥洗一番,又换了身干净单衫。
      府里没有裙裳,她纵是换掉官袍,也披着青衫浅淡,一副静若修竹的清泠姿态。
      沈期在她书案边支颐,似乎在翻看她顺手落下的经卷,宋琬上前去瞧,一页都没翻。
      她不禁凑近些,调侃道:“侯爷看书好慢啊。”
      沈期皱眉,迅速把书页合上了:“哪有?”
      “你盥洗才慢呢。”
      “不是要歇息吗?如何不去榻上躺着?”
      宋琬宽容一笑,坐到他身边:“您在这儿,就陪您说会儿话。”
      “等聊困了我就睡。”
      她挨着他,宽凳是梨木黑漆的,很光滑,沈期故意又挪了两寸,几乎贴上了她的身子。
      宋琬一点儿也不抗拒,索性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一副很依赖的样子。
      沈期忽然就不敢动了,生怕自己动了,会让她靠得不舒服。
      他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头:“宋琬。”
      宋琬感知到熟悉的触碰,心里欢喜:“嗯?”
      沈期揉了揉她发顶:“方才换衣裳,有没有检查自己伤着哪里?”
      “或许初时不觉着痛,还是有创口。”
      宋琬沉默了一瞬,想到刚刚把单衣扯下来的时候,后背真有一点儿疼。
      回家一路都没觉着,该是燎泡粘着了,布料一扯开,才有种粘黏破掉的痛。
      不过应该是很小的创面,比她儿时习武的刀剑伤还要轻得多,不足挂齿。
      她想了想,对上沈期关切的眼:“侯爷不用担心我,我没受伤。”
      沈期却不放心,尤其是感觉到她的思忖和停顿,更加相信不了。
      他索性把宋琬扯过来,亲自验证,二指交叠,就在她身上摁。
      “可能有些地方你自己也瞧不见,若是按得疼了,要告诉我。”
      宋琬咬住牙关,想着就算他按到了,她也不会轻易喊疼的。
      可沈期像是懂什么穴位关窍似的,一碰到她颈后,就像银针贯穿一般,扎得她痛呼出声。
      她勉强扒着桌角,才没有摔出去,沈期赶紧捞过她,扣在怀里轻拍,哄道:“没事吧,阿琬?”
      “很疼吗?”
      “那一定是伤着了。”
      他万分担忧地瞧着她,好像非要看看她的伤处似的。
      宋琬却无端耳热,被他灼灼目光盯得胆小,不敢给他看。
      虽说之前在南郡受箭伤,她也当着沈期的面宽过衣,可那时不一样,他们不是这般暧昧的关系。
      现在她是真有些知羞了。
      沈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并不在乎地一笑:“你自己涂药,找面镜子看,我给你拿着。”
      宋琬垂下长睫,点了点头。
      她估摸着是燎泡,很快翻了烫伤膏出来,坐在立镜前,又给沈期塞了柄长铜镜。
      沈期也不恼,规规矩矩地替她端着,其实他也怕看她的身子,每当离得近了,格外失控。
      他不想在她面前那般失态,完全是个道心毁坏的纵欲之人。
      宋琬缓慢地挑开系带,褪了里衣,白皙的肩头半露,肤若凝脂。
      她依稀感受得到燎泡位置,伸手去够,试了三五次,也没抹上,反而弄到了干净的衣上。
      沈期本来没敢看她,等得久了,忍不住瞧她一眼,正好看到她刮着药膏,又往衣衫上抹,简直令人头昏。
      他闭上眼,把宋琬扯过来,隔着两人的衣料,在她耳边叹息:“我帮你抹。”
      宋琬身子发紧,连手指都有些抖,还是听话地把烫伤膏递给他。
      沈期仔细瞧着她后背,顿了片刻:“我能再拉下来一点吗?”
      宋琬点头,紧紧掐着大腿,生怕自己慌张得打颤,被他瞧出来取笑。
      沈期吞咽了一下,逼自己心无旁骛,专注地替她抹了三层药膏。
      确实不是很严重的燎泡,但被衣衫蹭破了,应该是会很疼。
      他给宋琬垫了层纱布,刚想帮她把里衣拉起来,视线又落在她齐齐整整的裹胸布上。
      他忽然想起宋琬裙装的时候,其实身姿是比较好的,缎面的素衣贴着,胸前起伏分明,弧度并不小。
      她成日这般勒着,该有多难受啊。
      他很想提醒她把这个拆了,手指已经碰上了结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