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夫妻苟活记》竹棠清风

182、第 182 章 同床室友，

　　宋棠和顾爽的提议未尝不可，戴婧月又亲自去请教了知州大人，得知邻县已有如此操纵的先例，百姓若是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逃荒死散一大片，对一个县令的仕途是实打实的污点，考绩上记一笔“抚字无方”，三年都翻不了身，同时对宋棠的钦佩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不愧是从汴京城来的，见多识广。

　　当晚，久未归家的戴婧月就出现在了黄府。

　　消息传到县衙，黄县令立刻搁下手中茶盏往家赶，一路上还嫌弃马车不够快，掀帘催了三四回，这县衙到紫阳坊的路程未免也太过遥远，等到了家门口，整了整衣冠，放慢脚步踱进门去，身侧的管家瞧见了，掩着嘴暗暗偷笑。

　　屋里，黄婧月正对着一桌子佳肴大快朵颐，鸡鸭羊肉、蜜饯果子，还有水果点心，像是喂猪似的，贴身丫鬟小碧在身侧捏肩捶腿，“姑娘，你一趟出门久久不回，大娘子常在家中念叨，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思念，还有四姑娘，天天是盼着你回来。”

　　感受到这份思念了，黄婧月含含糊糊应着，“我又不是没同家里面写信。”

　　正说着，黄婧媛扶着戴大娘子从后堂出来，婧媛笑盈盈道，“二姐姐，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就在县衙。”黄婧月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嚼了两口却微微蹙眉，不知为何，总觉得味道比宋掌柜做的差了一点。

　　戴大娘子一坐下来便开始数落，“一个女孩子家家，怎的不像你妹妹一样温柔贤淑，老往外头跑像什么样子，早该到了说亲的年纪，你怎么就不按照规矩来。婧月，你在外头抛头露面的，传出去名声不好。”

　　“母亲，我没有抛头露面，我是戴了面具的，没有人认出我的，而且我名字也改了，跟你姓，没人知道我是黄县令的女儿。”

　　“母亲，我倒觉得姐姐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干的又是替天行道的好事，这是给她积福，也是给我们黄家积福。”黄婧媛向来都是支持姐姐的。

　　“你呀，从来都是你姐姐说什么你就护着她，你姐姐的婚事没解决，你也快及笄了，婧月，你不能耽误了妹妹的婚事。”

　　“我知道，那就让小妹先出嫁。”
　　“胡说什么，大姐出嫁，后面的小妹才能跟着。”

　　戴婧月岔开话头，“大哥哥和我三弟弟呢？怎的不见人影？”
　　“科考暂停，正发愁是要行商还是入幕府，或者去教书。”

　　“只说了是暂时停考，官家会恢复科考的。”
　　“可也没说什么时候能恢复，这空闲时间不能荒废，总要寻些事情历练。”

　　母女三人聊得差不多了，黄县令恰好踱进屋，“这会子是姓戴还是姓黄？多次在衙门晃荡不见回家，你是大禹嘛？三过家门而不入。”见她坐姿同衙门那些胥吏一样豪爽，二郎腿翘着，筷子使得虎虎生风，立马瞪眼，望向自家大娘子，“你做母亲的，既生了女儿也不知教诲些规矩礼仪，今后如何寻得好夫婿？”

　　“我说过了，她不听，你若是管得动，女儿早就嫁人了。”

　　黄县令被噎了一句，悻悻一笑，“那周员外家的周二郎如何？周乾镜，可是同你青梅竹马，平日里称一声周小将军是客气，待这次出征拿了功名回来，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将军了。”

　　见女儿无动于衷，黄县令又道，“这骆熙安和那陈丹霞，也是青梅竹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更是琴瑟和鸣，县城里谁不羡慕陈小娘子，嫁了个好郎君，是说一不二的。”

　　“父亲，这骆熙安是骆熙安，周乾镜是周乾镜，不能比较的。”黄婧月摆手，“父亲，我回家不是为了同你说这件事的。”

　　“那你要说什么？同我要银子？”他知道女儿给知州大人做贴身侍卫和幕僚是有银子的，她也没有从家里面要过一分钱。“早知如此，就不送你过去历练了，倒成了如今这摸样，劝也劝不回家。”

　　当初知州大人同他在汴京城參加省试时相识相知成为朋友，女儿从小活泼机灵，深得他的赏识，这才将女儿送过去历练。

　　结果历练成了他常常不知女儿行踪，时常派人暗中寻找，暗中保护。

　　戴婧月搁下筷子，三言两语把解决鑫谷村赋税的法子说了，又将宋棠和顾爽的全盘规划一一道来，末了问，“父亲，你觉得如何？这个办法可好。我也看过了，旺家村能一户不欠的将赋税交给官府，就是因为大家都学了顾都头和宋掌柜种田的法子，还虚心请教，所以他们是想着鑫谷村明年也可按照此法，这样今年欠的赋税就能补上，顾都头和宋掌柜在村子里的壮举不少，父亲你是知道的，还有那水源也能给找出来。”

　　她掰着手指头数，“除此之外，改造农具、稻谷种植提高产量法，都是一一记录在册的，父亲当初可没少沾光，还有那龙骨水车。”

　　“是啊，桃李村和杏花村今年种植稻谷时都跟着学，确实提高了产量，可这鑫谷村，哎！”

　　黄婧月，“这整个县城明年都要实施这个稻谷种植之法，我觉得顾都头和宋掌柜不止这些才华，父亲，或许可以请教他们，聘请他们入咱们幕府，将明年的县城治理得更好，若是做得好了那就是一门政绩，不说科考，以后大哥哥，三弟弟做官就容易高升，我们黄家就极有可能去汴京城了，入了汴京城，还怕女儿寻不到好的郎君，还有三弟弟也未娶。”

　　见父亲沉吟，又继续道，“旺家村今年能将赋税一个不拖欠的交上来，这就是保证，是已经成功了的，由他们带队，一个村一个村的对症下药，若是成了，爹，我们全家人就要高升了，去了汴京城，后代子孙都会有好日子过了。”

　　黄县令沉默半响，“你就如此自信他们这两个流民能做得这件事，这可是拿整个青龙县开玩笑了，若是不成呢？你父亲这官恐怕就当不得了！”

　　“不成？不成也无伤大雅，至少对百姓是有利的。”哪怕只是蝇头小利。

　　“可他们凭什么听你的愿意入府上当幕僚。”

　　“父亲，他们想去汴京城。”

　　————

　　若是在天圣四年做成了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恰好天圣五年领着顾爽进京赶考去，有了黄县令这层关系，进汴京城会方便许多，宋棠知这是好处，但谈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简单了，青龙县城下有两个镇，两个镇加起来一共有十个村落，每个村落的人数众多，加之这里的科技并不发达，要改造起来谈何容易。

　　当晚，两人就早早回了房间商量这事。

　　“你是如何想的？”宋棠反问。

　　顾爽蹙眉，一番思索过后，“我们努力攒钱应该也能够去汴京城，可若是掺和这件事，这困难不是一点点，而且途中肯定会有各种麻烦，你能遭受得住？”
　　宋棠摇头，她遭受不住。

　　顾爽话锋一转，“若是成功了，这对百姓是有利的。”

　　“所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要不闭眼就干，倘若失败了，一死百了？刚好我们两穿回去。”

　　“先不急着答应，若是干好了，政绩就是黄县令的，若是干不好，背锅的就是我们俩……”

　　顾爽敞开双臂舒展肩背，接过话头，“所以考验的就是我们俩无私奉献的心。”

　　然后嘎巴一下躺下去，深馅于被子里，“这事我们要考虑清楚了，不会是有诈吧？事不过三，我已经被坑两回了。”

　　“黄婧月诚心诚意的邀请，这可是县令千金，要不你从了他？这事情做起来就方便了，都是为了百姓嘛。”

　　“又拿我打趣，你做我贴身丫鬟，我就去做上门入赘。”顾爽拉了拉被子，一股娇羞劲头，冬季一冷，没有阳光照顾他，冷白色肤色在烛火下隐隐现出青筋。

　　俊俏容貌本就养眼，冷气袭人，眼眸含着雾色，睫毛轻轻一缠，娇怜姿态，宋棠暗暗咽了咽喉咙，“秀色可餐”四个字就冒在了脑海之中。

　　隔着三八线同床共眠已将近两年，完全没处成舍友，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隔着，情丝丝丝渗透，似羽毛轻轻摩挲，滋生的爱意郁郁葱葱。

　　“你偷看我！”

　　宋棠眼睛一瞪，“你别胡说八道乱扣帽子！”

　　“我只是随意问问，你反应那么大干嘛？”顾爽问，笑意邪里痞气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还～欠～着～四～百～两。”宋棠也一字一顿，故意学着他说话。

　　被子蒙过头，顾爽不吭声了。

　　宋棠心生逗趣，伸手扯他被子，“顾爽，顾爽爽～你睡着了！”

　　“睡着了。”有点怒气。

　　“那你起来呗～”

　　“不起～”

　　两个幼稚鬼一来一回对话，等到宋棠躺下时，被子被他掀开，猝不及防闯入他的容颜，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交措，淌着江水，涟漪阵阵，脸上一热，宋棠推开他，“顾爽，你压着我头发了！”

　　他被这么一推，支撑他身子的支点一晃，双手顺着丝绸垫背滑开，整个人趴在了宋棠身上。

　　陷入一阵温/柔/乡…

　　险些/擦/枪/走/火。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窗外冷风卷着叶打着旋儿，屋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宋棠僵着身子不敢动，掌心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能觉出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乱，发丝垂下来扫在脸颊上，痒痒的。

　　顾爽方才那点嬉皮笑脸全没了，眼睫颤了颤，喉结微微一动。

　　“宋棠。”他声音哑了半分。

　　“……嗯？”

　　“你手按着我心口了。”

　　宋棠猛地缩回手，脸烧得能点着灯：“谁按了！你压着我头发，我推你而已！”

　　顾爽低低笑了一声，翻身躺回自己那半边，顺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掖了掖，动作轻柔，手微颤，“睡吧，”他侧过身去，背对着她，同床室友没转正成功，今晚他怕是一夜无眠了，浑身一把火越烧越烈。

　　宋棠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半晌，拿被子蒙住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冷风扑簌簌刮冲着窗面，被窝里却慢慢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