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 264 章 离开博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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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特许券食堂并没有等待太久，便又与不久前才刚经历过一场双方彼此都未曾预料过的，堪称戏剧性的会面的旅行者和派蒙见面了。
当然，同行的还有梅洛彼得堡大名鼎鼎的管理者，枫丹的公爵，莱欧斯利。
“塔德纳先生的神情，倒像是希望我不在这里一样。”
“怎么会呢？”我面色如常地否决了莱欧斯利的揣测：“既然是在食堂，自然是请客的人才是最大的。公爵大人安知，我不是希望‘自己不在这里’呢？”
莱欧斯利笑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转向旅行者和派蒙的方向，伸手示意请坐。
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不希望在这里，那希望在哪儿？”
我露出一抹端正的微笑。
“随便哪里都好。”
随即，我看向旅行者和派蒙。
“旅行者和派蒙，许久不见，这句话我似乎不久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过，能在如此特别的地方再次与二位相逢，还请相信，我心中的愉悦确是货真价实的。”
派蒙看起来很高兴：“我和旅行者也是哦，没想到进入枫丹这么快就能见到塔德纳。呃……虽然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对……”
派蒙晃了晃脑袋。
旅行者看着我，那双灿金色的眸子盛着明显的欣喜，或许还有，与故友久别重逢的感慨？
“塔德纳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梅洛彼得堡？”
旅行者的提问全无恶意，我当然知道旅行者如此询问，心中其实切切实实地是出于对我本人的关怀，或许还有担心。
到底而言，进入梅洛彼得堡的，除了在这座水下的大铁疙瘩里面上班的，也就是犯了错被关进来的。
听见旅行者的提问，莱欧斯利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眼睛也落在我的脸上。
我微微一笑：“那旅行者是因为什么才出现在这里的呢？”
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
派蒙：“呃……我们吃掉了芙宁娜的蛋糕，致使……致使……”
“致使枫丹的政治核心陷入了静默。”莱欧斯利贴心地为派蒙补上遗忘的罪名后半段。
“啊，对对！就是这个！”派蒙赞赏地看向莱欧斯利：“你记性真好。”
莱欧斯利忍不住笑了一声：“多谢夸奖。”
我歪了歪头：“枫丹的罪名还真是五花八门。”
堪称玩笑一般的罪名。是那维莱特特意送旅行者进来梅洛彼得堡的？为了什么？达达利亚的事儿？
“那塔德纳呢？”旅行者的眼睛灼灼地，不放过地盯着我：“既然我们已经说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塔德纳也该告诉我们，塔德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真是……难办。
毫无疑问，旅行者是一位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懂得进退的合格朋友，她其实不会对我的秘密太过深挖，即便知道我的身上存在许多不对劲。
不过，或许是须弥的事情改变了旅行者些许，也或许是，旅行者想要看着我一直向着更自由，更光明的方向前行，对于“我可能一不小心又走上了‘歧途’”这种事，竟然投入了相当的，让我无法忽视的压迫来。
我无意识地敲着椅子的扶手，久违地感到一种名为“紧张”，或者“心虚”的感觉。
“我如果说了……你会生气吗？”
“这取决于你的答案，塔德纳。”旅行者丝毫不退一步。
好糟糕……听起来如果我坦白“我是因为杀了一个人然后被关进来的”，旅行者绝对会很生我的气。
“嗯……或许我们可以等吃完饭再来聊天，恰好，我突然觉得有些饿了呢。公爵大人……”
“塔德纳！不要逃避！”旅行者突然越过桌子。
她伸手扶着我的脸，把我因为心虚不敢去看她的视线摆到无法逃避的地方，连内心最阴暗的角落也要在那双金色犹如太阳的眼睛下无处遁逃。
“塔德纳，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你把不开心的事，不喜欢的事都藏起来自己一个人消化。塔德纳，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派蒙。”
“我……”
“咳咳。”莱欧斯利的咳嗽打破了这个氛围。
“女士们，还有一位先生，虽然我是不介意二位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叙旧就是了，但是，希格雯护士长到了。”
长着耳朵的美露莘护士长，不知道何时出现，也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总之，希格雯很热情地挥了挥手。
“大家好啊，刚刚才认识过的旅行者和派蒙，还有塔德纳，好久不见，之前拜托你帮我看好公爵，辛苦你了哦。”
希格雯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旅行者捧着我脸的动作上，眼睛里亮闪闪的。
旅行者连忙放开我。我坐直身体，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护士长小姐，日安。”
莱欧斯利在一旁道：“竟然也不和我这个公爵打招呼吗？”
希格雯叉着腰：“别以为我不知道哦，公爵经常不按时吃药，如果不是塔德纳在的话，这次的药，公爵一次都不会吃的吧。”
“哪有那么夸张……至少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偶尔吃一两次的。”
进退两难的问询被迫因为希格雯的出现而中止，我从旅行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信息，但这样短暂地喘息机会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派蒙挠了挠头，她看了看旅行者，又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塔德纳，你不要讨厌旅行者，旅行者只是太担心你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派蒙。世事流转，如今就连派蒙都懂得中间调解了。
我用带着笑意的语调道：“难道派蒙就不担心我？我可要伤心了。”
“当然不是！我当然也很担心你！你当时执意独自离开须弥，我和旅行者都很担心愚人众会为难你。算了，看你这家伙还有心情开玩笑，是我想太多了。”
派蒙悠悠叹了口气。
特许食堂的主管韦尔赛亲自来了一趟，莱欧斯利简单介绍了一下，便让韦尔赛去准备餐食了。
因为旅行者和派蒙是新人，莱欧斯利还特地吩咐了韦尔赛为她们准备最好的餐食，无论是警告还是招待，莱欧斯利做的都挑不出毛病。
“在此之后，就要请你们当好‘囚犯’了。”
在莱欧斯利说完这句话后，便和希格雯一同离开了。
派蒙似乎还有些久久回不过神来。
“公爵……似乎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我道：“梅洛彼得堡是自治区，理论上是不归审判庭管的。不过看在那位最高审判官的份上，莱欧斯利确实会对你们更加看重。”
“他会一直关注我们的行动，是这个意思，对吗？”旅行者看着我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难得感受到犹如被火焰轻轻灼烧了一道的刺痛感。
“但不会阻止。只要一切不会对梅洛彼得堡造成危险。”我道。“你们来梅洛彼得堡的目的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公爵大人不必多言，自然比我这个梅洛彼得堡的犯人要知道更多。”
“毕竟是公爵嘛。”我摊手，半感叹。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意和我说就好。如果是来自旅行者和派蒙的请求，我会竭尽全力。”我真诚地道。
“这个承诺来自我的内心，绝无半分虚假。”
“塔德纳……”旅行者的神色些许震动。
少女露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了。”
我的内心稍微感到一丝轻快。能够帮到旅行者，对我而言，或许也是我用来证明“我也算是旅行者的朋友一员”的证据。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本质不过是利益的交换。
我又想起多托雷的话来。在人与人不过是以利益相连的话题上，多托雷与那位【富人】大人总是不可多得的知音。
但，向多托雷展示自己的价值，向愚人众展示自己的价值，向那些贵族展示自己的价值，甚至是向一个在此前完全没见过，但我又必须与其交涉的人展示自己的价值。
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很多次，但仍然不能改变“我其实已经对此感到厌烦”的事实。
对于多托雷而言，我的价值，从最开始“堪堪可用的一条狗”，到现在，或许早已经在时间和不断纠缠扭曲的关系中也连同着一起扭曲了起来，时至今日，我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但是……但若是……
“塔德纳，说起来，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请说，旅行者。”我从不知不觉间如同藤蔓一样蔓延繁殖的杂乱思绪中脱出。
“之前和塔德纳在一起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林尼和琳妮特吧？”
“确实。”我观察着旅行者的表情，从中嗅闻到一丝踪迹。
“旅行者看起来，对林尼和琳妮特的立场似乎有所不满？”
旅行者沉默了两秒。
“他们是愚人众。”
我感到有些好笑地道：“我也是愚人众。还是愚人众里风评最不好的【博士】手底下的人。”
我从旅行者有些遮掩的话语中感知到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担心林尼和琳妮特的立场？究竟是利于你们的计划，还是有害于你们的计划？”
“塔德纳看起来和林尼很熟悉？我记得林尼他们应该是【仆人】的人。”
“看来，旅行者是在担心【仆人】大人。不过就我个人的建议，大可不必。【仆人】大人是愚人众执行官中少有的正义之派，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有些奇怪。”我笑了笑。
旅行者摇了摇头。
“只要是你的判断，我就相信。我会找时间和林尼谈一谈的。”
我怔愣了一下，这一份斩钉截铁的信任反而像一块铁片从天而降砸在了我的脑袋上，让我脑袋嗡地一下。
“那么接下来，我们也该谈论一下刚才塔德纳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话锋一转，旅行者抱着胳膊挡在我的面前，一副我不回答就绝不放我离开的模样。
“塔德纳，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进了梅洛彼得堡？”
“……”
……
哐当哐当——
列车上，我从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睛，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包厢里很安静，为了配合我的习惯，多托雷把桌子上的灯调得昏暗。
我在打瞌睡，多托雷倒是在看自己的报告或是笔记，一如既往。
这么暗的灯光，真不会把眼睛看坏？说起来，多托雷倒是从来似乎没有过近视的风险。这家伙甚至已经进化到不用眼睛的地步了，每天戴一个风格奇异的鸟嘴面具。
戴面具到底是怎么能看得清路的？我不明白。
哦，还有，这家伙在行驶的列车上看书也不会晕车，我记得……我记得有谁会晕车来着？
我摇了摇头，刚醒来的大脑还是一团杂乱，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记不起来。
多托雷放下书，伸手抬起我的脸，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么困？”
“……火车没有床，睡不安稳。”
多托雷轻笑一声。
“答非所问。”
“嗯？”
我抓住多托雷的手腕，从手套和袖口的边缘，用鼻尖蹭着，直到触碰到凉的皮肤。
“主人，好热……”
“是你很热。我是凉的。”多托雷纠正道。
但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具备任何被纠正的价值。
我抓着多托雷的手腕几乎想把自己塞进多托雷的袖子里去，但很显然，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人类，这种事情是异想天开。
多托雷稍微用力尝试抽了抽手，没成功，反而被我抓得更紧了。
至少在此刻，在这列没有实验室，没有实验和数据打扰的火车上，多托雷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再多纵容一下。
于是另一只手贴上来，没有戴手套的，指骨修长的手。
我将自己的脸贴上去，满意而隐晦地轻叹一声。
“下批实验要用的材料尽快安排入库，实验要加快进程了。以及残渣注射改造实验要用的实验场地，申请审批的进度到哪儿了？”
“被卡了。”
“【公鸡】？”
“呵呵呵……”我低声笑了笑：“如果您能劝【富人】大人早日批下【公鸡】大人要的那笔款项的话，说不定我与【公鸡】大人的交涉会来的更轻松点。”
“那是潘塔罗涅自己的事情。告诉【公鸡】，就算是卡我的实验场地审批，也是没办法让潘塔罗涅自愿掏出钱的，那位市长先生该想想自己的问题。”
“呼……好困……”
“……”
多托雷轻哼一声，噤了音。
作者有话说
第264章 第 2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