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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石形人(3) 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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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的东西,初看像个人。
但这与常理悖逆,毕竟那盒子不过两只手掌的大小,哪里会有这么小的人?更何况好生生的人被关在盒子里,怎么会毫无声响?
但那东西实在太像了。
陈罗织控制不住地干呕,向后踉跄好几步差点撞倒墙角的落地花瓶摆件,惊惶回头看去,是裴逍好心替她扶稳了那大概赔上她一辈子薪水也付不起的古董花瓶。
“谢谢……”
“不用,”裴逍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她的身上,很快便抽回手,抱起双臂继续道:“只是个天然石头而已,不是真的人。但我老板说的对,你们最好不要碰。”
是个天然的石头?
还是这么像人的石头?!
陈罗织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发问,换来周围所有人的侧目,她顿觉尴尬,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平清打断了话茬。
“你认识这东西?”
裴逍看他一眼,默默转过视线继续看盒子里的东西:“有问题?”
他明晃晃的鄙视和冷漠换来周平清的皱眉,不满地向自己的下属抛去眼神:“他是什么人?”
陈罗织忙答:“他是裴逍,施老板新聘的顾问,刚从北平来。”
“顾问?”周平清在嘴里念了念这词,“施老板还需要外聘顾问为他做事?”
“这只能说明我技术很好。”裴逍敷衍笑笑,继续抱着手臂走到那盒子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布上的血迹,还没完全凝固,看得出来,是出自梁老爷的新鲜血。
但比起血,他现在倒是更好奇这布上写的字…
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这东西实在骇人,以至于都没人敢拦他这无异于破坏犯罪现场的行为。
陈罗织此时已经缓了过来,也或许是因为刚才裴逍的帮助,让她对这个人莫名有了些好感。
她小心翼翼走到裴逍身旁,问出在场所有人的疑惑:“裴先生,这东西有什么门道吗?”
裴逍颔首,丢开那布,看了眼依旧对此避之不及的梁夫人,成竹在胸道:
“是用人血养出来的石形人,这东西在国内的确少见有人养。但你们如果有心留意,平日里也应该听过其实有某些山上的石头生了动物的脸或躯干,老人常说,那是即将渡劫成功的妖怪,不过通常是被无根之水常年浇灌养出来的天生地灵,和这东西像也不完全像。”
显然,他们面前这个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陈罗织默默远离了那石头,又问:“那裴顾问又是怎么知道这是用…人血养出来的?”
“你们看不出来那是人血,难道还闻不出来?”裴逍耸耸肩,“身为警察,这个还要我来教?”
这话说的,一众人相视一眼,当然不服他的嘲讽,当即大起胆子去瞧,就见那布垫在石娃娃下面,早被血打湿透了。
“这血颜色鲜红,没干涸,显然是……”
看着尸体和石娃娃的方位,再一对比血迹喷溅留下的痕迹,众人一分析,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梁老爷的血啊!”
“等等!它好像真的正在在喝血!”
喝血?
陈罗织瞪了瞪眼,仔细看去,就见那石头娃娃身上的血竟然真的在慢慢渗进身体里面去!
这和普通的干涸不同,因为原处甚至连暗红色的痕迹都不曾有!
可石头哪里会吸血的?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唯有梁夫人冷淡开口:“周队长,我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听你们讲故事。”
周平清眨眨眼,当即会意:“怪力乱神的事也能当真?我们还需要对第一现场进行调查,裴先生还是先出去吧,若有疑问我们自会前往施家寻您。”
“喔,那当我没说。”裴逍切了一声,双手插兜就走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但是这些脑子看起来不太灵光的警察倒是提醒了他,他的当务之急是应该找个办法给自己弄张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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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就到了傍晚八点,冬日的天黑得早。
褚溪,警察局下属第五警察所。
陈罗织一直看着窗外,同事都早已下了班,只剩值班的她继续趴在办公桌上。
忽而,来了一通报警电话。
“着火了?这是不是应该先找救火队…”陈罗织揉了揉眼睛,一边说一边记。
忽然,她一拍桌子:“什么!?您还看到了疑似纵火的人!?不要着急先说一下具体地址,我们马上就来!”
但这地址怎么这么不对劲,她明明记得这不是第五警察所负责的片区啊。
抱着满心的疑惑,她飞快戴上自己的帽子,蹬着自行车拼了命向目的地疾驰而去,一路上冷风吹得脸通红,可刚一赶到目的地时,看见着火的地方后,她整张脸却又忽然白了下来。
“怎么会是…市警厅…?”
谁敢在这地方纵火?
陈罗织傻了眼,望着其实并不算太大的火势,看了眼进进出出的救火队员和脸色铁青的一众警察,丢开自行车便跑向目击证人说起的小巷。
还没见到人影,她就已经听到巷子里有人声。
纵火犯居然还在原地!?这里距离市警察厅可就只有一条街啊!
陈罗织被这些人的胆子吓了一跳,摸着腰后的枪,一咬牙冲了进去。
可等她跑进巷子里,看见的却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纵火犯,而是一群蹲在街角的小混混。
甚至,其中还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
打量着坐在大木箱上,一只腿盘着,另一只腿垂下来哒哒哒撞着箱侧的男人,她摸摸松开了摸着腰后枪的手:“乔而已?你怎么在这儿?”
被她喊到的男人没理她,倒是围在乔而已身边的其他人向她看来,“哟,这不是陈警官吗?怎么,抓我们上瘾了啊,追着杀?”
陈罗织瞪了眼开口的人,“我又不是有病,你们要没犯事我干嘛抓你们。”
小混混:“那真是天知道?陈警官有事没事就来找我们乔哥的晦气,不是有病,那就是没事找事咯?”
“也说不定,万一是看上我们乔哥了呢?”有个小混混笑得十分嚣张,半边身子都靠在乔而已身上,说到这里还故意顶了顶,“乔哥,你们也算是是青梅竹马吧?怎么说,我们能动陈警官吗?”
“是啊,我们道上讲的就是一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上次陈警官可是把我们抓进去关了一晚上呢!”
小混混们你一句我一句,拎起棍子慢慢走近了陈罗织,陈罗织回撤一步,右手悄无声息再次搭上背后的枪。
可眼见人已经向她冲来,陈罗织却又犹豫了。
这里距离市警厅实在太近,如果开枪,这些人背着袭警的罪,连带着那通电话的证词,恐怕还要再被当做纵火犯处理。
她狠狠一咬牙,只好松开枪,拳头一捏对上一众混混的长棍。
正当打得火热时,忽然,众人的身后、巷子的黑暗深处,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响起:“喂,一群大男人欺负女孩儿,说出去丢不丢人?”
已经坐在地上的陈罗织听出这声音,回头看去。
只见裴逍背着灯光抱起手臂斜靠在墙边,长腿交错,笑得既不走心也不令人安心。
可反而就是看着这样不靠谱的一个人,竟然轻而易举就放倒了已经占据上风了的混混们。
“裴顾问,您的身手可真好!”
陈罗织撑着路边找来的竹竿一步一步挪着腿,走出去好远都没从刚才裴逍的凌厉身法里脱离出来。
直到重新走回市警厅前,看着乌压压一片的人,她才反应过来,满眼困惑地问道:“但您怎么会刚好在这里啊?”
裴逍双手插兜,只说:“路过听见这里有热闹,来看看而已。”
“是嘛,那可真巧!”陈罗织笑道,“我是接到个报警电话这才来的,说来也是怪,市警厅的报警电话居然打到第五警察所来了…”
等等?
报警人说有疑似纵火犯的人出现,她本以为是乔而已的人被人误会了,可偏偏裴逍也在这里出现。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陈罗织觉得哪里不对,可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随意怀疑一个无辜的人,况且裴逍这人已经帮过她两次。
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吧?
她悻悻收回怀疑的目光,裴逍倒是突然主动开口:“陈警官呢,怎地在此处?这里距离第五警察所可不近,您执行公务都到这儿来了?”
“我值夜班,接了个报警电话来的。”陈罗织扯扯嘴角。
“夜班?”裴逍噢了一声,打量陈罗织一眼,“我以为你们今夜该是熬夜审我老板,以求速战速决呢。”
提起施老板,陈罗织的脸色就更古怪了:“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坦白来讲,今天发生的很多事,我都看不懂。”
今日下午,当她跟着队伍从梁家回警察所时,施老板便已经翘着腿坐在警察所,身旁站着盛气凌人的律师和自家伙计,俨然没了方才在梁家的那副好脾气。
平常他们这个小小警察所哪儿有这样的大人物来啊?更何况施老板现在这样子看着真的很不好惹!
于是周围的同事都不敢上去触施老板的霉头,你推我推,硬生生把陈罗织给推了出去。
陈罗织硬着头皮,正要开口,却听背后传来市警察厅周队长的声音:“施老板,久等了。”
施老板也笑了笑,回头“看”她…背后的周队长。他的脸上依旧是笑着的,可说的话却无端让陈罗织毛骨悚然。
施樾:“上一个押我上车的人,已经被鬼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