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高中生》李相云

44、第 44 章 44.

　　44.

　　“妈妈——”

　　“妈妈——”

　　熟悉的童音，太玄像是催命一般的叫着顾起云。

　　又是这种睡梦中被人吵醒的感觉。只不过这次顾起云睁眼看去——

　　弥漫着火烧一般红色的田野上，巨大的陨星在天际中划过，顾起云穿着睡衣站在烧焦的土地之上。紫色的圆形天体在空中漂浮转动着，无垠的土地蔓延至远方……

　　蓝色的星团在空中跳跃，围绕着顾起云转动着，在靠近他后，炸开成灰烬一般的块状，随后被一些红色的摇头摆尾的小飞虫吞进嘴里。

　　一切显得诡异带点美学。

　　“这是哪？”顾起云问着，他望向远方神奇的一切，又将视线放在了紧张的太玄身上。他仿佛在问，这次又是什么乐园。

　　太玄力证清白：“妈妈，这次真的不是我，我可以保证。我也是跟着你来的。”

　　太玄也不知道它和顾起云为什么会一睁眼就在这个地方。明明它还想着带着妈妈去游乐场玩呢！这次是真正的游乐场，没什么危险，时间还选在白天。

　　可没想到太玄还没和顾起云说呢，一人一厄鬼就出现在这个神奇的鬼蜮里。

　　顾起云捏了捏眉心：“乌鸦在吗？”

　　“那个吵人的鸟没有进来。”太玄非常高兴的转着，这是属于他和妈妈的亲子时光。

　　顾起云撇了一眼傻乐的孩子，打算一会儿真有危险，就把太玄扔在这，他先跑。

　　身后的风暴将顾起云的头发吹的凌乱飞舞，但这次他明明穿着睡衣，却没有上次那么刺骨的寒意。这里不是鬼蜮吗？

　　空气里还是弥漫着属于鬼蜮特有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翻滚似的，地面轰隆隆的震动着。

　　太玄一扫刚刚的笑嘻嘻，连忙追到顾起云身边：“妈妈……我有点害怕。”

　　太玄情绪大开大合，刚刚那动静让对这里的害怕近乎印在骨子里，它的书页甚至都有点发抖。

　　乌鸦嘎嘎笑着：“你怕什么……拿出来刚刚嘚瑟的那个劲儿。”它和顾起云的契约也不是摆在那看的，它察觉的太玄有异样，便一块跟着过来。这破书，真是不知道是不是真要害顾起云。

　　“我也不知道。”太玄有些无措地说道。

　　顾起云冲乌鸦摆摆手，对着太玄说道：“你变小我给你装兜里。有我在，你保证没事。”

　　“好的，妈妈。”

　　顾起云穿着短袖的脖子上这时候出现了一把小的剑柄，黑色的，随着他的动作在摆动着。

　　“妈妈……我们就在这站着吗？”太玄还是不死心的探出头来问道，“要不要四处走走？”

　　顾起云：“不了吧。你爹我命比较珍贵，人不比厄鬼，人死了是真的就是了。”

　　“可是，那边正有一块大石头滚过来。”

　　太玄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一块大石头咕噜噜的滚了过来。顾起云将太玄捏在手里，就真的跑了起来。

　　不跑真的没命了。

　　顾起云哪见过这场面，他跑的极快的躲开了这隆隆的巨石……下一秒，巨石炸开。就算顾起云离得远，还是有细小的碎石炸了过来。

　　乌鸦一一挡去。

　　这动静挺大的，不过一会儿，锁链的碰撞声叮铃哐啷的走了过来。天将出现在天际。

　　妈的，这里不会是天将的鬼蜮吧？顾起云这会儿真觉得他是死到临头了。先前他封印了天将……这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人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天将给他拉进来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你是封印我躯体的人类？”

　　“算是吧。”

　　“你做的好。吾辈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自吾成为厄鬼后……”

　　“成为厄鬼？”

　　“吾辈隐约记得吾先前是神，不过成为厄鬼之后倒比神自在，不用信众，也不会受人牵制。”

　　天将倒也不觉得它在无意之中说出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都不是自由的。”

　　“这上面，在控制我们。我本就是掌管先知的神，但却窥不透这是天地。每每还会得到反噬。但成为厄鬼之后，便像是牵制消失了一般。”

　　“但有低语声响起时，我会失去理智。”

　　“之前被封印的时候，我就是没了理智……只会按照着低语声来行事。我挺喜欢人类的。但每次失去理智，都会有人类伤亡。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你……和我契约了？”天将问道，“你和契约之后，我觉得有什么冥冥之中牵制着我的链锁断了。我能听到命运断开的声音。”

　　顾起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厄鬼契约。”

　　天将闷闷的笑着：“这世间……终于有一些不一样的存在了。”

　　顾起云不明白天将这是什么意思。就如同天将没办法将它的想法完全的说出来一样……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种族，还隔着不一样的意识。

　　升起的浑圆一般的气泡，透着鬼蜮里不祥的气息，天将它们一一拂开，“这里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它一拂袖，将顾起云从鬼蜮里扔了出来。

　　顾起云一头雾水，那他为什么莫名的会进入到天将的鬼蜮里，是因为他俩签订了契约吗？

　　但，神可以成为厄鬼……那厄鬼，可以成为神吗？顾起云觉得殷莫庄这么几年给他灌输的知识——神明是善的，厄鬼会吃人。

　　接受了这么多年的信息，其实一时半会儿，很难让人接受。人其实下意识都会觉得现实即是事实。就好比现在有人指着狗说，这是猫，指着猫说这是狗。要不就会被说成眼瞎，要么就会被说成神经病。

　　顾起云觉得天将说的不是假的，但现实他也找不出来证明天将说的话。

　　“妈妈——你在想什么？”太玄离了鬼蜮，便有些没那么发抖了。但也不是它多胆小，这是叫求生欲的本能。就像是人类在被什么东西盯上时，后背也会发凉一样。

　　“你什么都知道？”

　　“妈妈！我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太玄。”

　　“那，天将说的话，你有相关的记载吗？”

　　“没有……”

　　太玄的书面干干净净，但是隐约能看到，有人撕去了几页。

　　“你……说没有。”

　　“太玄也不记得了。”

　　“需要太玄回去查查吗？”

　　“不用，太玄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刚去哪了？”乌鸦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顾起云，谁知道顾起云躺在床上，就这么的和太玄说着话。

　　“出一点意外。”

　　“乌鸦，你知道厄鬼是怎么产生的吗？”

　　“不知道。我没有之前的记忆。我有的记忆就是被王捡到了。王把我带回去。”

　　“你可以问问王。”

　　顾起云想起被乌鸦的王所支配的恐惧，疯狂摇头。

　　“还是算了吧。你们家王不是吾等凡人能接触的。”

　　“行吧，你能给我认证一下游戏吗？”

　　“……”

　　“我还没到年纪，是未成年。我中午去医院的话，让我爸给认证一下。”

　　“那也行。”

　　中午顾起云又去了趟医院。他哥正在和一个长发男的说话，语气怎么说呢——

　　顾起云觉得这会儿他去给他哥说，他把他的最喜欢的手办给弄坏了，他哥都得夸他一句，真有劲儿！

　　真是有猫腻儿！

　　奇怪，是真的奇怪。顾起云看到了他爸翻阅文件的动作都停止了，一看就是在支棱耳朵听欧景和那人的动静。

　　方女士待到了昨天，真的是百忙之中过来的，真就是不能再待了。不过这次走的时候好歹还和顾起云告别来了。

　　只是还是和上次一样，坐的直升飞机走的。要不这会儿抻着耳朵使劲的，就不是俩人了。还得再多一个方敏。

　　欧青来寻思他在家给欧景还有云泽兰这俩孩子做病号餐，毕竟，欧景厨艺不怎么的，那嘴巴是真的刁。他想着做俩人的饭也是做，四个人的也是做。

　　就按照四个人六个菜一汤的标准，给放假在家的顾起云安排了任务。

　　顾起云早上起床被他爸叮嘱去菜市场买菜，他想着幸亏天将给他扔了出来，他还能睡一个觉，就是晚上没睡好，不太有精神。

　　他骑着自行车就往菜市场赶。九点多钟，菜市场的人就没有七八点多。他单手推着车，按照他爸列的菜单子买着菜。

　　青瓜、花菜、香菇、西红柿……

　　“大姨，称一下。”顾起云在摊子上捡完三个西红柿，刚递给老板，余光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厄鬼。

　　它很显眼。

　　但熙熙往往的路人，买菜的、吆喝的、抱着小孩说话的……没有人看那只厄鬼。它是墨绿色的，没多高，跟在两个小孩子身后。

　　它的头很大，一眼望去身上都是头，长得青面獠牙的，一双手高举着，一双手下垂着，四个肢体各长各的。腿也是外八的腿，一只眼睛朝外，三只眼睛成竖排长着。

　　厄鬼墨绿色的眸子正虎视眈眈跟着一群孩子，口器里流出来的口水还让地上摆摊卖菜的摊主以为下雨了，还从摊位里出来伸手感受下雨滴。

　　“奇怪，没下雨啊？”她伸手感受了一下，又转回去摊子后面去了。

　　“一共3块2。”摊主把菜递给“发呆”的顾起云：“你的西红柿。”

　　“好。”顾起云飞快付了钱，拎着三个西红柿朝着那面走去。

　　自行车的链子响着。

　　顾起云拎着菜，绕到了那群孩子后面，一脚踩住了那厄鬼拖曳在地上，厄鬼动作一僵，缓缓地扭转着身子。

　　它没有脖子，查看身后的情况，就只能将身体全部转过来。

　　不过，它似是看到顾起云身边的乌鸦，连孩子也顾不上了，厄鬼吓得朝着菜市场旁的小巷子里逃窜。菜市场的小巷子挺多的，四通八达的，去哪都行。

　　厄鬼举着手，两只腿一左一右的摆动着跑着，有些滑稽，但跑的很快。

　　顾起云没敢迟疑，再不跟上，厄鬼早就溜之大吉了。他哪能任由着这只厄鬼逃窜，追了过去，他的单车这会儿也顾不上了。他随便停在了一个空地上，毕竟菜市场的人比较多，一般大家都是缓步行驶的。

　　像顾起云这会儿这么横冲直撞的也很少见，路人纷纷的躲开，还给顾起云省了不少事。

　　厄鬼跑着还时不时的查看顾起云追上来了没有，它的惊恐近乎要凝成实体。

　　两只高阶厄鬼为什么要追着它这只游惘啊！它还不够它们塞牙缝儿的。这只墨绿色的确实连厄鬼也算不上，它就是吃点孩子的头发，也构不成是什么威胁。平常就在菜市场这种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

　　它在这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厄鬼们。

　　这个人类为什么一直追着他，那只厄鬼怎么有种和人类是一伙的。游惘没什么头脑，人类怎么能和厄鬼一块呢？

　　它之前不是没被同类盯上过，但它跑的快，厄鬼又没什么耐心，觉得它比较弱，一般追一会儿也不追了，但今天这两只厄鬼——

　　游惘的能量微小，乌鸦将它追的慌不择路，眼看着就追到了一个死角。

　　“乌鸦，将它逼进去，开个结界。”

　　其实属实有点大材小用，但顾起云都提出来要求了，乌鸦只好满足他。

　　艳阳天里，小巷里的黑暗顾起云一时间还有些看得不太清楚。

　　他眯着眼看去，那墨绿色的厄鬼正“恐吓”着一个人类，顾起云捏着厄鬼的尾肢就将它拽的向后退了几下。

　　厄鬼一时间不知道是头上飘着的那个厉害，还是面前的这个厉害。在场的唯一无害的，就是有看着好欺负的顾起云。

　　厄鬼的尾肢缠绕起顾起云的胳膊，像是某种软肢体动物，它释放着“咒”，但这个人类，连面色都不带变的。

　　它的咒是无效的。

　　“顾起云。”他的名字就这么的被面前的人叫了出来。黑暗之中，走出来一个人。熟悉的两颗红痣，玄季笑的僵硬和顾起云打着招呼呢。他穿着短袖，和顾起云这么对视着。

　　“玄季，是你？”

　　“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害怕！”玄季说的很僵硬，面色也有些冷，但顾起云只当他是吓到了。

　　乌鸦早在玄季出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但就这么的停在巷子的房檐上，一双泛白的眼望着俩人一厄鬼。

　　那是墨绿色的厄鬼被顾起云团吧起来收了起来，它惊恐的极了，但好像也挣脱不了，就这么不甘的死去，进了乌鸦的肚子里。

　　“你没被它触碰到吧？”顾起云还是有点不放心，殷莫庄说厄鬼碰到人类，就被产生“咒”，拔咒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他转着圈打量了一下玄季，从头发丝到脚，都是很整齐干净的。顾起云这才放心了。

　　玄季依旧是笑着的：“对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顾起云感觉玄季这个话有点奇怪，他都来菜市场一条街了，他还能来这干什么。

　　但他还是回答了：“买菜的，但是看到了刚刚那个东西，没吓到你吧，它们确实长得有些狰狞。”

　　“谢谢你救了我，我想和你交往。”

　　顾起云吓得手中的东西都掉了：“不是？”虽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也不能以身相许啊！又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爱情小说？

　　玄季见顾起云表情奇怪，还以为顾起云没听清，他进一步解释：“我听说你们人……都会在一起交流往来。就像你和跟你身边那个人一样。”

　　他有时说人类的语言并不是太能表达清楚，所以说他很耐心的给顾起云解释。

　　“交流往来啊！”顾起云松了一口气。

　　说话真的不要大喘气，给孩子差点吓死。

　　“可以可以。”

　　“我之前没怎么和别的人……类交往过。”玄季的声音很轻，轻的只能听见人一个字，那个类真是听不到。

　　传到顾起云的耳朵里就是他不怎么有朋友，没怎么和人玩过。

　　玄季说着：“我之前是在一个地方……没什么人，我每天都是一个人，”

　　顾起云觉得他越说越惨，惨的顾起云都没什么办法拒绝他。毕竟都是一个班的。

　　而且他前面整了个天崩地裂的大雷，先入为主，这会儿这个请求顾起云也会觉得，只是想和他交朋友而已。

　　那有什么不能的？

　　“那作为交流往来的朋友，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就是对你今天见到厄鬼的事情保密。虽然对你来说确实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是需要保密的事情。”

　　玄季点点头，“我不怕那些东西，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乌鸦在上面都想冷笑了，但它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禁言了。有话说不出，它都想给顾起云装一个防诈骗APP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