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渡》染秋白

6、第 6 章

　　雪苑
　　方氏端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个布娃娃，眼神呆滞，嘴里念叨：“娃娃乖，娃娃乖，娘亲给你逢衣裳……”
　　苏婉宁踏进去，便见到这样的方氏。宝珠正在洗衣裳，见着自家姑娘回来，高兴得跑到方氏跟前。
　　“姨娘，您看，谁回来了？”
　　方式呆愣愣的，看了宝珠一眼，便又低头哄她怀里的布娃娃了。
　　“宝珠……”
　　“姑娘，您……还好吗？”宝珠见着苏婉宁，呜咽起来。
　　“怎么啦？发生了何事？”环顾四周，见母亲衣衫破烂，脸色腊黄。
　　“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呜呜……”
　　在宝珠心里，镇南王府就是猛兽，她家姑娘嫁进去，就是死，毕竟有前车之鉴。
　　大抵也是因为如此，汪氏断定她活不过归宁日，苏婉宁出嫁当日，便将她母亲屋子里，成色新的东西，全部搬走了。
　　就连吃食，也都是吃些他们剩下的，还得是她去得早，若是晚了，便只能饿一餐。
　　既然汪氏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那就不要怪她无情了。
　　苏婉宁唇角勾笑，眸色清冷：“宝珠，扶我娘起来，咱们去讨利息。”
　　“姑娘，我们……我们斗不过夫人的。”宝珠胆怯，对自家姑娘没信心。毕竟，在苏府里，他们过得可是狗都不如。
　　“放心，去了就知道了。”苏婉宁也不解释，转身去了主院儿。宝珠小心翼翼地扶着方姨娘，跟在她身后。
　　主院儿，汪氏正和女儿用膳食，冯嬷嬷来报，说二小姐领着她那疯颠的贱娘来了。
　　刚回禀，苏婉宁已然踏进屋内，瞧着一桌子丰盛的吃食，苏婉宁笑道：“母亲用膳，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苏婉宁拉着自己娘亲坐在桌旁，方氏闻到饭菜香，不由念叨起来：“吃，吃，饿，饿……”
　　方氏疏于打理，身上有些脏乱，与这华丽的主屋格格不入。
　　她招呼着宝珠，给自己娘亲布菜。宝珠看了汪氏一眼，没敢动。
　　“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回罢……”
　　“宝珠，布菜。”苏婉宁又再重复一句，虽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相反，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
　　宝珠战战兢兢，往方氏碗里夹菜，小心侍候她吃，大概太久未吃到这么香的饭菜了，方氏吃得很香。
　　一旁的苏清欢坐不住了，站起身怒道：“苏婉宁，谁让你把你那疯颠的贱娘带来的？”
　　而后吩咐下人,“来人，把他们都给我轰出去。”
　　宝珠就要动，苏婉宁伸手按住她，轻声道：“继续侍候我娘用膳。”宝珠被異婉宁那淡定的气场稳住了，莫名安心下来，总感觉她家姑娘和之前不一样了。
　　虽然汪氏没作声，可冯嬷嬷看懂了她的眼神，那便是默认大小姐的做法。她立马带了两名丫鬟上前，想拉宝珠和方氏。
　　手还未碰到宝珠和方氏，便被一根筷子插中手心，苏婉宁抬脚，将丫鬟和冯嬷嬷踹出去。
　　“苏婉宁，你这个贱人，还敢打人？”苏清欢张口就骂。
　　苏婉宁转身，缓缓走到苏清欢身边，唇角勾笑，“长姐，你记性变差了，那妹妹便帮长姐长一回记性。”
　　话落，抬手一巴掌扇在苏清欢脸上。一屋子人被这一巴掌都扇懵了。
　　没有人会相信，一向柔弱可欺，单纯小白花的苏婉宁，竟然敢打嫡姐。哪怕是汪氏也都震惊不已。
　　“啊！你……”苏清欢气到发疯，“娘，苏婉宁又打我，之前她就打我，你还不信，现在该信了吧？”
　　“放肆。”汪氏缓过神来，怒斥：“苏婉宁，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当着我的面，打嫡姐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母亲是在跟我谈规矩？”苏婉宁漫不经心又道：“既是讲规矩，那如今我身为镇南王世子夫人，回娘家哪有主人先用膳，却不通知客人的道理？”
　　“这究竟是苏府的规矩，还是你汪氏的规矩？”
　　“你……打人是事实，还敢狡辩。”汪氏狐疑苏婉宁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牙尖嘴利起来。
　　可身为当家主母，岂有被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拿捏的道理？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小贱人绑了。”汪氏怒斥吩咐。
　　“我看谁不要脑袋了，竟然敢绑世子夫人。”苏婉宁不怒自威，一句话，便将众人吓住。
　　“世子夫人，哈哈……真是可笑，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冒牌货，就算嫁进王府又如何？还不是不受宠。”苏清欢像是逮到了苏婉宁的痛处，笑她不得宠，归宁婆家也没人陪同。
　　“唔！嫡姐说得没错，但这冒牌的事，若是被世子知道了，你说，他会怎么对付苏家？”
　　“既然是冒牌，那就【拨乱反正】！”汪氏接了话头，脸上未见一丝愧疚。
　　“嗬！母亲到是把厚颜无耻，演得炉火纯青，果然，不要脸，天下无敌。”苏婉宁看着汪氏那副嘴脸，简直烂透了。
　　“苏婉宁，你敢骂我娘厚颜无耻？我打死你个小贱人。”苏清欢扑上去打她，苏婉宁眸子一寒。
　　抬手抓住苏清欢的手，然后，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长姐，你的榜样做得不够好啊！挨了这么多巴掌，还没让你长教训，看来是妹妹打太轻了。”
　　苏婉宁话落，又扇了她两巴掌，直接将她扇懵了去。
　　“苏婉宁，你大胆……”汪氏气极了，这死丫头，敢不将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真以为她没办法么？
　　“我岂有母亲大胆？怎么？瞧见世子醒了，便想要换回来了？”苏婉宁看穿汪氏的贪心。
　　“你本来就是个冒牌货，世子娶的是苏家嫡女，而你，只不过是那疯贱人生的小贱人，别以为让你替嫁，你就高贵了去？告诉你，贱人一辈子都是贱人。”
　　苏清欢叫嚣，苏婉宁可不惯着她，正要动手。门外传来喝斥声：“住手，都想造反吗？还有没有规矩了？”
　　“爹爹，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是苏婉宁，她仗着自己嫁进王府了，便不尊主母，还打我，回娘家来耍威风来了。”
　　苏清欢这厚颜无耻的功夫，果然遗传了她母亲。
　　苏伟坤一脸不悦，“阿宁，你现在可是世子夫人，怎的这般没规没矩？还不快给你长姐道歉。”
　　苏婉宁给气笑了，“父亲不问原由，便认定是我的过错？”
　　“不管是谁的错，但你打长姐，就是不对。就算你如今嫁入王府，可还是我苏家的女儿，回了娘家，就要守娘家的规矩。”
　　“好一个娘家的规矩，如此不分是非黑白的规矩，不守也罢。”
　　“苏婉宁，你敢不孝？”汪氏立马添加罪名，在苏伟坤面前开始哭诉。
　　说她这个当家主母毫无威信，竟叫一个庶女欺上头辱骂。苏清欢也不甘示弱，说苏婉宁抢了她的姻缘，还回来叫嚣，简直不把苏家放在眼里。
　　苏婉宁看明白了，难怪之前的苏婉宁是个受气包，遇到这对极品母女，想不受欺负都难。
　　一旁的方氏突然拿起碗，朝着汪氏就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