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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书砚,家庭温情,好的棋子 “那位孤身 ...

  •   王爷微微摇头,神色略带不屑,哼道:“那厮不过徒有一副好皮囊罢了,真未料到,竟是他犯下那等杀戮恶行。”

      王爷虽因裴明辞一番言论,暂息了针对宿远封之意,然心中对其仍存嫌恶。毕竟,军中精英命皆丧于其手,罪责难逃,加之他迎娶了裴明辞,在王爷眼中,宿远封实乃他与裴明辞之间最大的阻碍,且是名正言顺的阻碍,如何能让王爷不心生恼意。

      裴明辞淡声道:“王爷今日前来,莫不是要与我聊这些陈谷子烂芝麻?”

      王爷朗笑一声,道:“非也,此事关乎本王与王妃何时能长相厮守,在本王心中,与谋取天下同等重要。”

      此时,一旁的陈先生抚着雪白长须,轻咳两声。

      王爷转而对裴明辞道:“说来,还得谢过先生未揭发于我,否则本王今日颜面无存矣。”

      裴明辞将棋子轻轻落盘,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苍白,垂眸轻笑:“是清官尚难断家务事?”

      王爷边笑边点头,“对。”

      裴明辞抬手将手中的旗落下。随后,看向王爷,说道:“王爷所言,他们自当奉为圭臬。”

      王爷道:“可方才所言,分明与典籍相悖。”

      裴明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王爷金口玉言,字字珠玑。您既已开口,从今往后,这字句之意,便该生出两重解读,一为传世经典,二则是王爷的金科玉律。”

      陈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先生高见!”

      王爷浓眉一挑:“先生这话有意思。”

      裴明辞转头看向陈先生,认真说道:“先生,王爷闲暇之时,您真该寻些好书予他研读。”

      林叔在一旁微微点头,正欲开口。

      王爷却抢先说道:“我知晓你要说什么,那些晦涩难懂的经史子集,本王可没兴趣。”

      “况且,有你们二位先生在侧,本王何须费神看书?”

      陈先生想趁此机会再次劝劝王爷,他说道:“王爷,话虽如此,但多读书总是好的。”

      王爷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你们在,本王如虎添翼,大业可期。读书之事,暂且放放也无妨!”

      裴明辞头也不抬,淡淡道:“王爷高见。”

      王爷笑意更甚,自然的抓住裴明辞的手,道:“不谦虚,本王喜欢。”

      裴明辞看了看被握住的手,依旧淡然道:“王爷,您又醉了。”

      王爷道:“我的酒量,你还不知晓?”

      裴明辞道:“知晓,只是给王爷一个台阶下罢了。王爷整日白日做梦,身为幕僚,我觉得有些丢脸。”

      王爷听后,非但不恼,反而大笑起来,似是极为开心。

      王爷看向陈先生,道:“你瞧,王妃还未习惯本王的性子,日后需多让王妃见识见识。”

      裴明辞道:“王爷,我夫君方才已然离去。”

      王爷笑道:“我还未走呢。”

      说罢,见裴明辞看向自己,王爷又笑了一声,道:“好吧,那本王现在就走。”

      言毕,起身离去。陈先生见状,对裴明辞拱手行礼,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

      回程路上,裴明辞与苏承鹤同乘一车,苏承鹤端坐在软垫上,广袖垂落如流云,眉眼覆着寒霜,下颌绷得极紧,一路无言。

      与初次来时不同,彼时苏承鹤还会在车上与裴明辞交谈,品茶、下棋、探讨诗书,而此刻,车厢内静得能听见两人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柴房外,风卷着枯叶拍在斑驳的木门上,门内书砚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墙角。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慌忙后退,却撞进一双带着恶意的眼睛。“大公子有请。”

      奴仆抱臂斜睨,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书砚见来人神色,便知大事不妙,他战战兢兢问道:“狩猎之时,可是发生了何事?”

      来人只道:“苏二公子为救裴明辞受伤,正在裴明辞府上养伤。”

      书砚一听,脸色顿时惨白如纸,身子愈发颤抖起来。他心中明白,苏承鹤本就厌恶苏二公子与裴明辞亲近,如今出了这事儿,自己更没好果子吃。

      奴仆见他这副模样,更不耐烦了,一把拎起他,拖着就往外走。

      书砚惊恐万分,喊道:“小少爷可是来了?他是不是来了?”

      拎着他的奴仆显然明白他的心思,冷笑一声,说道:“你别痴心妄想了。小少爷在别处吃着糕点,正开心着呢,哪有空理你。放心,吓不着小少爷。”

      书砚苦苦哀求道:“求求您,让我见一眼小少爷,就一眼……”

      那人怒喝道:“你给我闭嘴!让你见了他,我就得替你受罚。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先好好教训你一顿!”

      书砚吓得立刻闭嘴。

      *

      “大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二公子他……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啊……”

      苏承鹤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眼角眉梢皆是冷意,说道:“现在说这些,晚了。”

      书砚见周围的人都手持刑具,一步步围上来,心中愈发恐惧。他连忙喊道:“大公子,我能帮您对付苏二公子!我能帮您夺回……夺回那位的注意力!”

      苏承鹤听了,微微皱眉,冷冷地说道:“我还用得着你这个叛徒帮忙?”

      暂且不提他与裴明辞本就仅仅是合作之谊,毫无半分私情,又谈何争夺裴明辞的关注。况且,经历过往事,他心中对眼前这个叛徒已无半分亲近与信任,又怎会轻信其言辞。

      书砚见苏承鹤不为所动,愈发着急,连忙又说道:“我知道苏公子已不再信任我,可这次我是真心为公子好!苏二公子他手段阴狠,心思歹毒,您不知道他有多可怕。我能助您一臂之力,不能再任由他这般下去,否则他迟早会取代您的位置!”

      “我真的能帮您,求您给我个机会……”

      书砚见苏承鹤眼睑都未抬半分,望着逐渐围拢的刑具,眼中的绝望如潮水般翻涌。

      “且慢。” 苏承鹤终于开了口,声线清冷如碎玉。

      书砚猛地抬头,灰白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

      “既如此,你且说来听听。” 苏承鹤微微挑眉,漫不经心道:“本公子自会裁度。”

      回想起那日苏缭绫所上演的令人作呕的一幕,他仍觉一阵厌恶。虽说他与裴明辞之间仅仅是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并无男女之情的纠葛,但他心底确实极不情愿让苏缭绫得偿所愿。

      毕竟,苏缭绫实在令他心生反感,他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人在裴明辞身边谋得一席之地,达成目的。

      书砚强撑着爬起半寸,又重重磕了个头:“此事机密非常,还望公子屏退左右。”

      侍卫们围上来,刀都拔出半截。“又在耍什么花样?”

      书砚慌忙摆手,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事关那位...断不可让旁人听了去!”

      他眼神闪烁,不时往门外张望,生怕隔墙有耳。

      苏承鹤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扫了书砚一眼,轻轻挥了挥衣袖:“都退下吧。”

      待房门合拢,苏承鹤端起茶盏轻抿,热气氤氲间,将书砚挣扎着撑起身躯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漫声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书砚伏地时肩头剧烈起伏,喉结滚动数下才嘶哑开口:“公子可知裴府那场大火?”

      见对方挑眉示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唇,“不知公子可曾听闻,那位早与家中恩断义绝?她自幼丧母,偏生父亲又风流成性,当年一场大火烧了府邸,她与父亲自此形同陌路。”

      苏承鹤微微颔首。这些事他早有耳闻,不过是裴明辞满身恶名中的一桩罢了。

      书砚凑近些,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刻意压低嗓音:“公子有所不知,那位自小缺了父爱母爱,心底最是渴望家庭温情。公子膝下的小少爷,便是最好的棋子。只需让小公子唤她一声‘阿娘’,再在她面前多流露些对孩子的疼爱……”

      话音未落,他已磕了个响头,“那位孤身久了,定会对这份温情心动。”

      “住口!” 苏承鹤猛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在锦缎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怒意,“裴大人身份尊贵,岂是你能随意揣度编排的?”

      书砚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很快渗出鲜血:“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想着,若公子能以真心相待,既解大人心中所缺,又能让公子在大人心中占得先机,此乃两全其美之策啊!”

      苏承鹤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心中却暗自思忖起来。

      书砚见他神色松动,强撑着跪直身子,声音愈发急切:“公子请看透些!脂粉皮囊最是易逝,再美的容颜看多了也成俗物。可阖家团圆的暖意,才是人心最深处的渴求!只要公子让先生尝到家的滋味,那苏二公子的手段,又怎及公子半分?”

      *

      另一边,苏缭绫斜倚在病榻上,绷带层层裹着伤处,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待大夫放下药碗退下,他道:“先生去了何处?”

      守在榻边的贴身奴仆忙上前半步:“回主子话,正与叶老先生对弈。”

      苏缭绫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一阵气闷,素白锦被下的手指骤然收紧,将锦缎攥出褶皱,放着后院养伤的美人不理,倒去寻个糟老头子。

      他转问,“那苏承鹤呢?”

      贴身奴仆闻言,脸上浮起一抹讥讽笑意,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还能如何?又逮着个小厮撒气呢。”

      苏缭绫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弧度:“他也就这点儿出息。”

      说罢歪头靠向软垫,青丝散落枕间,“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哪舍得拉下脸面与人争?”

      “可不是!” 贴身奴仆忙不迭附和,眼中满是讨好,“顶着个没和离的正妻,还带着拖油瓶,哪比得上公子这般赤诚相待?”

      与此同时,后院的凉亭中,裴明辞正与叶老先生对弈。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如两军对垒。

      叶老先生拈起一枚黑子,迟迟未落,忽而长叹一声,浑浊却睿智的目光望向对面之人:“当今天下,苛政如虎,民心尽失。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此乃亘古不变之理。”

      裴明辞垂眸,盯着棋盘上的局势,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棋盘边缘:“叶老先生,这世间之事,并非如此简单。”

      叶老先生看着棋盘上裴明辞的布局,目光中透着几分忧虑:“行事果敢凌厉纵然好,却也难免不顾后果。这般作风,虽能成事,却也易树敌。”

      裴明辞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捏着白子,指尖轻轻叩击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史书由胜者书写,悠悠众口,又何足为惧?”

      叶老先生摇摇头,将黑子落下:“可一味镇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叶老先生又是一声长叹,脸上满是无奈:“皇帝不能一味地防备百姓起义。若民有不满,迟早会再次揭竿而起。一味镇压,只会损耗国体,绝非长久之计啊。”

      说到此处,叶老先生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我听闻先生曾有过屠城之举……我知当时或许是无奈之举,是所谓的最优选择,但我相信,先生必定还有其他办法,并非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裴明辞手中的白子悬在半空,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却仍是不紧不慢地落下:“有上策,自然不会用下策。”

      叶老先生不再言劝,抚须轻笑:“我那孙女,对你甚是崇拜,回来后便一直对我念叨。我自是明白她的心思,此番承蒙大人关照,将老朽接来解闷,老朽感激不尽。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要闷出病来了。”

      裴明辞微微点头,神色未变。

      叶老先生接着说道:“老头子我啰嗦几句,先生莫要嫌弃。还是那句话,还望先生能多借鉴当朝皇帝的教训,莫要重蹈覆辙。”

      裴明辞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叶老先生放心,我还没蠢到那般地步。”

      叶老先生见此,道:“如此,看来先生心中已有计较。”

      他自是能感受到裴明辞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之气,可孙女既已倾心相付,他既已上了这条船,便只能尽自己所能,多劝诫一二,只盼日后真有变故之时,能有转圜的余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书砚,家庭温情,好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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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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