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苏缭绫，苏承鹤，绝情，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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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小姐与裴明辞并辔徐行，她道：“虽说这头筹、次名早被你与王爷预定，可某也想争个第三，好歹在这猎场留个名号。”
言罢，他作势欲离：“那我便先走一步，去寻我的猎物。”
裴明辞道：“我要你赢过王爷。”
声线透着十足的笃定，这不是一句期许，而是既定之命，必达之事。
张二小姐双手紧攥缰绳，座下骏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她唇角上扬，笑道：“我的先生，我的好先生呐，承蒙你这般看重，只是……你对我，是否期许过高了些？”
裴明辞的双手搭在缰绳上，手指轻轻敲了敲，道：“尽力而为，其余有我。”
张二小姐耸了耸肩，看似漫不经心，眸中却隐有锐光闪过，应了声 “好”。
继而拱手道：“望您今日狩猎尽兴。”
言罢，双腿狠狠夹紧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箭一般冲了出去。
裴明辞凝视着张二小姐远去的背影，薄唇轻动：“狩猎尽兴。”
随即，她一抖缰绳，胯下骏马撒开四蹄，狂奔而去，瞬间没入山林。
天际之上，飞鸟振翅翱翔，忽地，一支利箭裹挟着劲风疾射而来，精准无误地贯穿飞鸟，飞鸟哀鸣一声，应声而落。
林鸟惊惶四散，羽箭嘶鸣穿梭。
丛林之中，草木摇曳，诸兽受惊奔逃，一头巨鹿正在林间安静嚼食青草，双耳陡然竖起，机警地转动，察觉危险降临，刚欲拔腿奔逃，左侧一支羽箭已如急速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右侧一支利箭仿若天外飞来，以更快的速度斜刺里射出，“嗖”的一声，精准命中麋鹿脖颈，那麋鹿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左侧箭主从树后转出，是一位骑马的女子。她发髻高束，马尾随风轻扬，通身一袭玄色劲装，更衬得身形高挑，双眸锐利逼人，手中挽弓气势凌人。
女子抬眸，望向右侧利箭飞来之处，只见一骑马男子现于眼前。
男子生就一副极为女气面容，面白胜雪，眉似春山含黛，目若秋水含情，端的是艳丽非常，却也平白添了几分俗艳之感。
男子双手抱拳，恭谨行礼，那敬重之意虽溢于言表，却隔着一层薄冰，疏离之感扑面而来。
只听他道：“先生恕罪，在下眼拙，未曾认出此猎物乃先生所属，实在冒昧。”
言辞之间，客气周到，可这般客气，恰似他与旁人初见时的生疏尊敬，不见半分亲近。
可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射中了这位他‘敬重’有加之人的猎物。
早在方才，裴明辞便已敏锐察觉此人隐匿气息、暗中蹲守许久。
当下，她从容不迫地伸出手，右手探向背后箭筒，抽出一支羽箭，搭于弓弦之上，左手稳稳握住弓身。
苏缭绫嘴角扯出一抹笑，扬声道：“先生这是要作甚？难不成还真想杀了我泄愤？先生向来大度，想必不会与我这苏家小辈计较吧？不过就一只猎物罢了，何必如此……
话未说完，裴明辞手中弓箭抬起，箭头寒光闪烁，直指苏缭绫。
苏缭绫握着缰绳的全部手指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颌紧绷，喉结滚动：
“先生……您、您不会当真如此小气吧？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该怎么看您呐？跟我这小小苏家的二公子过不去。”
他尾音微微颤抖。
弓弦渐满，那紧绷的弦好似下一刻便能将空气撕裂。
裴明辞眸光未动分毫，苏缭绫却声调陡然拔高：“我就不能怨你吗？上回你我共度春宵，事后你却对我不闻不问，一言不发便随着我大哥离去，独留我一人在原地。”
“你轻而易举地夺了我的清白，却未曾给我半分交代。”
他胸膛剧烈起伏，继续道：“如今倒好，还要拿箭对着我，我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你怎能如此冷血，这般绝情！”
裴明辞仿若未闻，箭尖的寒光始终锁定苏缭绫，那只拉弓的手，自始至终未曾有过一丝颤动，坚定如磐石。
在裴明辞这般无动于衷的注视下，苏缭绫的叫嚷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他就那般直勾勾地盯着裴明辞。
箭尖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恰似一道森寒的冰棱，直直地刺向苏缭绫。
那光芒映入苏缭绫的眼眸，他却仿若未觉刺痛，倔强地一仰头，下巴紧绷成一道坚毅的弧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下比一下急促，似急促的鼓点。
他眼中透着一股倔强，像是在无声地在呐喊：你把箭射过来啊！
那股子不甘与执拗，透过他的眼神、他的肢体，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可即便满腔愤懑，他也倔强地不肯再吐露半分怨言，只是与裴明辞僵持着。
日光倾洒，光影交错，光芒折射在苏缭绫的眼眸之中，竟晕出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光仿若破碎的琉璃，迷离而脆弱。
水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将一道疾射而来的箭影倒映其中。那箭来势汹汹，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他的面庞疾射而来，箭身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光影在这一瞬仿若凝固，苏缭绫眼中的水光瞬间凝为泪珠，簌簌滚落，顺着他那白皙如玉却此刻写满惊愕的脸颊，滚滚而落，一滴又一滴，砸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
那拳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掌心更是被指甲抠出了血痕，泪珠混入鲜血之中，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噗嗤”，那是利箭刺入□□的沉闷声响，打破了片刻之前的僵持。
鲜血瞬间迸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弧线，星星点点地洒落于地，将脚下的泥土浸染得殷红。
苏缭绫愣在原地，泪犹挂腮边，他的动作仿佛失去了控制，似是被丝线牵扯的木偶，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高大壮硕的熊轰然倒地的惨烈景象。
那支夺命之箭，正正地插在熊的心脏处，箭尾兀自颤动，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苏缭绫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的震惊与茫然交织，大脑一片空白，似是仍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心脏在胸腔里依旧急速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疯狂野兽，试图冲破牢笼。
尚未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的他，迅速地转过头，望向裴明辞。
裴明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带丝毫温度与情感。
紧接着，她轻甩缰绳，策马离去。
残留的水光模糊了苏缭绫眼中裴明辞渐行渐远的背影，各种情绪纷杂，却无从宣泄。
*
又一头体型硕大的熊轰然倒地，一命呜呼，一支利箭直直地贯穿它的心脏，箭身深深没入，只剩尾部的箭羽在微微颤动，足见射箭之人臂力非凡、箭术精湛。
放箭者早已掉转马头，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轻晃，她对这既定结局胸有成竹，看都未瞧一眼，尽显洒脱。
“好箭术。”一道清越优雅的男声响起，宛如玉石相击。
马尾主人回首，眼神清冷如雪，眉梢眼角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声线亦是清冷：“何事？”
苏承鹤嘴角轻勾：“不过是没忍住夸赞一声，这也不成？”
言罢，他长腿轻夹马腹，骏马会意，几步上前与裴明辞并肩。
二人并肩缓行，苏承鹤目光在猎场中随意游移，片刻后，又落回到裴明辞身上，状似闲聊般开口：“倒是打扰先生狩猎了，先生如此，可是想求王爷的恩典？”
裴明辞只是淡淡瞥了苏承鹤一眼，只道：“你倒是好奇。”
苏承鹤一怔，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说话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裴明辞脖颈，那里尚未消褪的红痕撞入眼帘，他眼眸深处微光一闪，看似随意地开口：“你碰见……”
“碰见了。” 裴明辞不等他说完，径直截了话头。
苏承鹤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中透着几分嘲讽：“这猎场，倒真是小得很。”
他微微侧头，看向裴明辞的侧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是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探寻到更多信息，可裴明辞依旧一脸淡漠，他只得作罢。
裴明辞神色未改：“我会将你的意见转达王爷。”
苏承鹤顿了顿，似是斟酌言辞，终是开口：“苏缭绫，他意图勾引你。”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裴明辞眼眸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我知晓。”
“你知晓？” 苏承鹤眉峰一蹙，语气不自觉急切起来，近乎逼问：“你既知道，他都同你说了什么？你们见面之时……”
裴明辞眉心微微一蹙，侧首看向他，看得苏承鹤莫名一慌。
她并未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承鹤，那目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苏承鹤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久，她才移开目光。
苏承鹤神色忽黯，气势骤颓，忙不迭收起躁意，不自觉地坐直身子，低头轻咳一声，低声道：“抱歉，我一时情急，语气重了，只是……”
“我自是信你的，可那苏缭绫手段阴毒，谁能料到他还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
他承认，但凡牵扯到苏缭绫之事，便易情绪失控，难以自已。一忆起那日清晨目睹之景，他便觉胸腹间一阵翻江倒海，恶心之感油然而生，浓烈的厌恶在胸臆间郁积难散。
他深知裴明辞瞧不上苏缭绫，可那家伙竟用阴诡手段招惹他的……合作伙伴。
不论其他，此合作伙伴总归是他的。
再者，他与裴明辞明面上的暧昧众人皆知，却被苏缭绫横插一杠，这无异于当众扇他耳光。
裴明辞语气淡然：“我自能应付。”
苏承鹤音量不自觉拔高：“你如何应付？”
话至末尾，他喉结滚动，声线陡然一落，趋于低沉：“上次你与他都……”
那未尽的话语，好似被卡在了嗓子眼儿，只剩半截，再没了下文。
裴明辞劝诫道：“莫让仇恨乱了心智，你这般，正遂了他的意。”
苏承鹤深吸两口气，极力平复情绪，咬着牙道：“我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这些年皆是如此，只是这次，他所作所为，实在是令我恶心。”
裴明辞轻抚手中弓箭，须臾，抬眸望向苏承鹤，目光直直探入他眼底。苏承鹤心下莫名一悸，慌乱之意一闪而过，竟下意识避开了裴明辞的凝视。
裴明辞启唇：“你之意，可是苏缭绫往昔诸事皆无妨，独这次才惹你恼了、恶了？”
苏承鹤愣愣地点了点头。
裴明辞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继而幽幽开口：“如此看来，在你心中，我比苏家分量更重些。”
言罢，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打马而去，片刻间没了踪影。马背上的身影渐行渐远，独留苏承鹤怔在原地。
待苏承鹤回过神来，驱马欲追辩解时，裴明辞早已没了踪影。苏承鹤要追去辩解，却又茫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驱马向前，
裴明辞于他而言，确实比苏家来得重要，这次苏缭绫的行径，着实成功挑起了他的怒火。勾引裴明辞一事，让他怒不可遏，相较之下，苏缭绫谋夺苏家之权，他反倒未曾这般动气。细想之下，裴明辞所言，倒也有几分在理，但……
可裴明辞所说的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如他所揣测的那般？
在他心中，裴明辞一直是特殊的存在。她助他夺回苏家，是与他并肩作战、惺惺相惜之人，却绝非男女情爱……
可裴明辞似乎有所误解，以为他动了男女私情方面的心思。
他想他之所以心里厌恶，是裴明辞于他而言很特殊，苏缭绫手段太过阴损，且苏缭绫身为苏家之人做出这事，还让他在裴明辞面前丢了脸。
想到此处，苏承鹤心下豁然开朗。当下满心只想着快些寻到裴明辞解释清楚。
夹紧马腹，骏马疾驰，沿着裴明辞离去方向追出许久。
且言若倾心于一人，便意味着需与那人共赴云雨之事，可他当下，还是实难接受与裴明辞有这般亲密之举。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待真到了那一刻，自己会不会……
这般思绪在脑海中不断翻涌，愈发坚定了他心中所想，同时，寻找裴明辞解释清楚的心情也变得越发急切。
心急如焚之下，他双腿猛地夹紧马腹，催促马儿快跑，只想快点追上裴明辞。
他沿着裴明辞离去的方向一路狂奔，也不知追了多久，按常理，以裴明辞的脚程他本难以企及，但……
苏承鹤猛地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缓缓停下。
苏承鹤双手紧紧攥着缰绳，眼前一幕，让他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苏缭绫，苏承鹤，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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