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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捉奸…… “让我冷静 ...

  •   卯正,晓雾将散未散,凉风习习。苏承鹤身姿修长玉立,宛如青竹挺秀,冷玉般的面容上,三分疏离,七分雅韵,端的是遗世独立,不沾人间烟火。

      静立门外,晨雾漫上袍角、沾湿衣袂,似霜雪覆身,更衬得其人清冽如松间新露,皎皎似月下寒梅。

      这般姿容,怎会是尘世所能有的公子?分明是瑶台仙客流落人间,带着天生的高傲,似孤月悬于九霄,清辉洒向大地,却绝不靠近人间灯火分毫。

      苏承鹤抬手,抬手轻轻叩响房门,冷玉般的指节叩在门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久未得应,他道:“想必是昨夜酒沉,还未睡醒,且让她多睡会儿罢。”

      一旁书砚垂首,面露惋惜之色,低声道:“昨夜之事未竟,委实可惜,依小的看,裴先生醒后,定是盼着能见公子一面。”

      苏承鹤闻言,身形微微一僵,眉峰不易察觉地一蹙,昨夜之事,历历在目。

      彼时他心内忐忑,孰料她去换了衣裳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寻人问询,只道是裴先生醉了,身子不适,早早歇下。后有人为他安排了住处,他只得去另一屋舍。

      虽说忐忑一日终未发生何事,他心下庆幸,却又隐隐觉得似被戏弄,心中颇有些不爽。

      此刻,屋内仍无动静,‘耍’他的人睡得无比安稳,全然不顾他昨日独自忐忑了许久,他心头火起,抬手重重击门,“砰砰”声响震得晨鸟惊飞。

      屋内,苏缭绫听得轻轻的敲门声,迅速摆出惊恐委屈之态,偎入裴明辞脖颈处,双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胳膊,仰首以可怜之姿望向裴明辞,眼眶微红,鼻尖轻耸,带着些微鼻音道:“大哥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叫我如何面对他?”

      说罢,脑袋轻蹭裴明辞脖颈,发丝凌乱地散在裴明辞肩头,那副模样,十足十的依赖,仿若天地间他唯一能依靠的、全心信任的,便只有眼前人了。

      裴明辞面色倒淡定从容,诸事不惊,她与苏承鹤实则并无纠葛,只是苏缭绫并不知晓,她亦无意言明。

      说来这苏缭绫,倒也颇具趣致。昨夜,裴明辞毫无防备,竟遭他算计,着了他的道儿,回想起来,究其缘由,实是裴明辞未曾设防。她万难料到,苏缭绫竟会处心积虑,打的却是与她共度春宵的主意。

      那春药之困,裴明辞本可自行化解,她于药理一道造诣颇深,寻常药物困不住她。偏生彼时心境使然,裴明辞自觉新奇非常,一来久未有过这般被人算计的经历,二来好奇苏缭绫接下来究竟要唱出怎样一出好戏,

      念头一闪,脚步便未挪动分毫,反倒留了下来。

      裴明辞对此,并无半分被算计的憎恶之感。她知,人被野心驱使,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难免会使出些不择手段的招数。对于苏缭绫这般行事做派,她不但不反对,反倒颇为欣赏其奋进之心。哪怕手段略显阴私,裴明辞也并不介怀。

      只可惜,苏缭绫终究是选错了人。

      裴明辞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独宠苏承鹤的模样,无意再添他人。

      即便此事外传,于她声名而言,不过添几分风流韵事,倒也无妨。毕竟如今外界眼中,她本就已是喜好风流、钟情美色之人,再多这么一桩轶事,反倒正合她意。

      裴明辞神色镇定道:“我且出去与他解释,你无需为此操心。”

      言罢,便欲起身离开。

      苏缭绫见状,心中不禁一急,他本是打算在一番云雨过后,向裴明辞吐露自己的心意。可谁曾想,昨夜一番折腾太过激烈,自己竟不小心昏睡了过去。

      无奈之下,只能将倾诉衷肠的计划延至清晨。他本欲先拿捏几分姿态,再情难自禁地倾诉衷肠,一切顺理成章。

      怎奈裴明辞似要抽身离去,这让他如何不急:“裴先生——”

      突然又响起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敲门声,硬生生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裴明辞推开苏缭绫,起身后随意地将衣物简单披上,整理一番后,便径直迈步出门而去。

      苏承鹤抬眸望向裴明辞,心下忽觉方才叩门声过重,心头莫名一虚,微有慌乱,喉结微微滚动,面上却仍冷峻自持,端着那副惯有的清冷姿态,淡声问道:“可是要回了?”

      衣袂随风轻扬间,周身清冷气韵与晨间清寒相融,既有高岭雪的冷冽,又有空谷兰的雅致。

      他终究拉不下脸,去问裴明辞昨夜为何独自歇下,倘若真问出口,反倒像是自己满心期待一样。

      裴明辞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闪避,直视苏承鹤双眸。

      苏承鹤正欲转身:“好,那——”

      忽闻裴明辞身后屋内传来一声男子痛呼和娇喘。

      那声音是男子所发,苏承鹤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裴明辞,紧紧地盯着她,然裴明辞面色平静,未露丝毫异样,眼皮都未眨一下。

      “屋内何人?”

      书砚见状,上前一步,弓着身子劝道:“公子,咱们先行离去吧,别扰了裴先生的好事。”

      裴明辞目光轻飘飘地扫向书砚,书砚脖颈一缩,头垂得更低了。

      书砚话刚一出口,苏承鹤顿时怒从心头起。

      凭什么不能打扰?

      昨夜分明是裴明辞先有约,却临时变卦,称不胜酒力,要早些歇息,敢情是与他人……

      他的思绪瞬间被怒火搅得一团乱,完全忘了自己与裴明辞之间本是合作关系。

      盛怒之下,他哪还顾得上许多,气势汹汹便欲往屋内闯去,他看着裴明辞,一字一顿道:“让开!”

      裴明辞面对苏承鹤的逼近,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嗓音低沉而平静,淡淡开口:“管好你的苏家便是。”

      苏承鹤听闻此言,心中怒火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冲动至极,一时尴尬不已。他与裴明辞本就无甚亲密关系,何来这捉奸般的架势?

      可昨日明明约定好了,这人却突然爽约,自己难道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吗?

      望着对方那波澜不惊的眼神,苏承鹤没敢再多言。虽说心中仍有不满,可这人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自己的上级,他也不敢太过造次。

      他轻咳一声,努力平复着情绪,微微别过头,避开裴明辞目光,随后缓缓转身,便欲抬脚离开。

      恰在此时,书砚一声惊呼:“苏二公子!”

      苏承鹤迈出的脚步陡然顿住,脑袋急速转过去,目光如炬看向门内。

      却见那苏缭绫衣衫凌乱,领口大开处,殷红的吻痕醒目非常,肆无忌惮地袒露人前,甚至察觉到自己的注视,嘴角噙起一抹浅笑。

      而后竟堂而皇之地走到门口,拉住裴明辞的衣袖,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娇声道:“大哥,莫要怪裴先生,皆是我的错。”

      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的娇弱模样。可这般矫揉造作之态,瞧在苏承鹤眼里,只觉虚伪至极,好不做作,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厌恶。

      苏承鹤瞪大双眸,满眼皆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裴明辞。

      只觉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一下直冲天灵,烧得他五内俱焚。

      此刻,他自觉仿若戏文中那被枕边人背叛的苦主,而那出轨之人,竟是他最为厌烦的弟弟,这让他如何能忍?

      苏承鹤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生平从未如此愤怒过。

      他自幼受名门家训熏陶,莫说是脏话,便是市井粗俗之语的边儿都未曾沾过。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瞪着眼前这二人,想要用最恶毒的言语去咒骂这二人。

      可那些在市井小民愤怒时能轻易骂出口的污言秽语,于他而言,像来自另一个陌生世界,他不仅从未学过,更是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满心的愤懑憋闷在胸口,让他几近窒息,他双唇颤抖,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几句斥责:“你们此举,伤风败俗,悖逆人伦,全然不顾礼义廉耻!既为手足,当守悌道,怎可做出这般猪狗不如、令家门蒙羞之事?行径之龌龊,品性之低劣,实难容于这清平世道!”

      话语依旧字正腔圆,辞藻雅正,尽显他多年的涵养与克制。

      苏缭绫眼角余光瞥见苏承鹤的模样,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显得可怜。他眼中含泪,轻声唤道:“大哥……”

      苏承鹤粗暴打断,他怒目而视:“莫要再唤我哥哥,我没你这等无耻之弟!背着兄长勾引于她,你还有何颜面?当真无耻至极!”

      裴明辞微微皱眉,看着苏承鹤这般失态模样,平静道:“你且冷静些。”

      这一句却如火上浇油,苏承鹤见她这般淡定毫无愧意,心中愈发恼怒,比起对弟弟的怨怼,此刻他更气裴明辞。

      他万没想到裴明辞竟会背叛自己,明明知晓他对这弟弟厌恶至极。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伸手指着裴明辞,道:“让我冷静?简直荒谬!你竟与我这弟弟有苟且之事,如此腌臜之事你也做得出来?你怎就下得去手?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但凡个男人都能入你眼?”

      “你分明就是个色中饿鬼,毫无廉耻之心,肆意践踏人伦,简直有辱斯文至极!”

      一旁的书砚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地,浑身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裴明辞发怒殃及自身。

      苏缭绫亦是满脸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苏承鹤竟敢这般怒叱,冒犯裴明辞至此。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敏锐察觉这于他而言是个难得之机:“大哥,您怎么能这般说裴先生呢?此事全系于我,皆是我的过错,您要怪罪,便怪罪我一人罢了。裴先生对苏家诸多照拂,您可千万莫要错怪了她。”

      与此同时,他语气是乖巧认错,面向苏承鹤却故意将眼中那一抹得意之色拉得长长的。

      他就是要让兄长瞧个真切,知晓自己这步棋走得精妙,气得兄长七窍生烟才好。

      苏承鹤本就气得心肝脾肺肾俱是火苗乱窜,此刻见弟弟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更是怒不可遏。“你给我闭嘴!”

      苏缭绫当即佯装受惊,倒向裴明辞,脑袋直往她怀里钻,双手紧紧环住裴明辞的腰,肩膀微微抖动,抽噎着,口中还委屈巴巴道:“大哥这般凶我,我好怕……”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真受了莫大的委屈。

      苏承鹤见状,更是怒不可遏:“给我放开,在我面前还如此亲昵狎昵,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这般行径,实乃世风日下,寡廉鲜耻之极!”

      说着,便上前,双手作势要去拉开二人,苏缭绫却拼命往裴明辞怀里缩,双手紧箍,死活不松,还时不时抬眼挑衅。

      苏承鹤一边拉扯,一边怒视着裴明辞:“你竟还护着他!”

      场面一片混乱,裴明辞闭了闭眼,旋即伸手,精准地扣住苏承鹤手腕,抬眸直视他双眼,一字一句唤他:“苏承鹤。”

      苏承鹤迎上裴明辞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像被一道清泉浇淋,原本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眼中的怒火也缓缓消散,趋于平静,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种种行径何等失态失仪。

      他慌乱地垂下眼帘,避开裴明辞的目光,双手不自然地整理着衣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裴明辞也适时地松开了手。

      苏承鹤整理好衣物,看都未看苏缭绫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裴明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等你解释。”

      言罢,转身离去。

      且不论裴明辞与他之间有无男女私情,于公,单就他们此前的合作而言,裴明辞便不该如此行事。他与苏缭绫明争暗斗,皆为了苏家家主之位,而裴明辞既知晓这其中利害,知晓他二人的敌对态势,如今却与苏缭绫这般亲昵。

      于私,他现在对外以裴明辞的蓝颜知己形象示人,如今裴明辞当众和苏缭绫亲近,他刚才的作为并不算太失了分寸。

      于公于私,裴明辞都欠他一个解释。

      苏缭绫衣衫凌乱,头发散乱,可怜巴巴地望着裴明辞轻声道:“先生,对不住,是我不小心磕碰才弄出声响,还让您与大哥产生了误会。”

      说着,还将泛红的手腕抬起,在雪白肌肤映衬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我去同大哥解释吧。”

      裴明辞微微侧身,抬手将他推开,语气平淡:“不必,我自会与他说。”

      苏缭绫见裴明辞欲走,心间一紧,匆忙伸手,指尖捏住裴明辞的衣袖一角,刹那间,他双颊染上了几缕羞涩的绯色,微微垂首,眼睫轻颤,抬眸间,一双含情目如浸着盈盈秋水,深情款款地凝望着裴明辞,眼底藏着无尽的缱绻情意。

      “先生,其实我一直……”

      却听得前方传来一声高喊:“还不快走!”

      裴明辞闻声,道:“我先走了。”

      言罢,抬步朝着苏承鹤离去方向走去。

      苏缭绫望着裴明辞背影,气得牙关紧咬,忽感到腰间酸痛阵阵,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的缱绻,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羞红,下意识地一手扶向腰间。

      可很快他的脸涨得通红,既有被气极而生的愤懑,又杂糅着几分羞恼,眼眶中也不自觉隐隐泛起泪花。

      昨夜裴明辞对他的那般折腾,亲昵又热烈,可如今呢,自己此刻周身的酸痛还未消散,她却全然不顾,头也不回地径直去追另一个男人。

      怎叫他不气、不恼、……不伤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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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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