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苏缭绫，王爷，毫无锐气 “这位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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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二公子微微倾身，嗓音清润悦耳，又刻意放缓了语调，娓娓道来：
“大哥离去已久，对家中诸事已然生疏，况且又不通武艺，此番诸事繁杂，恐难担重任。依我之见，还是让大哥继续跟着裴先生，也算是咱们苏家与裴先生交好的一番情谊见证。”
那语调，配上他那张男生女相、带着几分艳俗的脸，竟奇异般地融合出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听着只觉舒坦，全然生不出被驳了面子的恼意。
此语既出，周遭数位长老目光交汇，暗自递换眼色，须臾，纷纷颔首赞同，交头接耳之际，附和之声纷至沓来，于堂内不绝回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见着便要将此事就此论定。
裴明辞坐姿随意又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按苏家的祖制办。”
苏家二公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众人：“大哥确实是唯一的嫡长子……”
大长老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心虚：“虽说大公子身份尊贵，可这些年，家主兢兢业业，把苏家经营得风生水起，这功绩大家都瞧在眼里……”
又一个长老声音带着些谄媚：“先生您身份尊崇，平日里日理万机，苏家这点儿琐碎杂事，怎敢劳烦先生费心？”
又一位长老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道：“之前先生仁慈，允诺只当个见证，不涉其中，此等大度，我等铭记于心。”
“不如就由我等试着自行料理，若真遇棘手难处，再求先生援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但请先生放心，我等断不会辜负先生信任。”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他们被苏家二公子攥着把柄，却又忌惮裴明辞威名，唯恐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些从外面赶回来，路上瞧见裴明辞带来浩浩荡荡士兵的，更是全程低垂着头，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唯有少数几个未曾目睹士兵阵仗的，才强撑着胆子，跟着附和几声，可那声音也是抖得厉害。
那些知晓厉害的，从外面赶回来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由同伴无知，丝毫没有出言提醒之意。毕竟彼此间素有利益纠葛，在他们心底，甚至隐隐盼着，若裴明辞一怒之下斩杀那些冒失鬼，于自己而言，倒不失为一桩幸事。
更何况，有苏承鹤在，料想裴明辞即便怒火中烧，也不至于对苏家一脉赶尽杀绝，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提醒他人。
裴明辞仿若未闻众人的各种言语，只微微抬眸，淡淡开口：“我说了，依苏家规矩。”
声线冷沉，在厅中悠悠回荡，一字一句皆若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言罢，她向后惬意一靠，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敲响的丧钟，令众人胆战心惊。
这次任凭苏家二公子如何使眼色，长老们个个低垂着头，哪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时间，厅内气氛陷入僵局，落针可闻。
苏家二公子目光闪烁，脑海中浮现出门外那森然的兵甲，又瞧了瞧沉默寡言的长老们，
暗自咬牙，脸上却瞬间绽放出笑容，他站起身来，声音温和：“既如此，那我便先将诸事慢慢交接予兄长。起初反对，也是怕苏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如今兄长愿意回归，自是苏家之幸。往后咱们兄弟齐心，定能让苏家蒸蒸日上。”
说着，他微微欠身，眼中满是诚恳，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凸起。
苏承鹤对于事情的顺利进展早有预料，难的是接手后的事：“把家族印章拿来。”
苏家二公子袖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意传来，他却仿若未觉，脸上笑容依旧得体：“我去拿，大哥且等等。”
待离开众人视线，他脸色瞬间阴沉。
今日这局面，归根结底，皆是因裴明辞在背后撑腰。有了这棵参天大树庇佑，一切便如此轻而易举，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就这般被人轻易拿去。
不过，他也别想得逞，苏家的要害在兵力，府中诸事交出去无关痛痒，军中将士多是追随自己多年，他们认的终究是他这个人。
苏承鹤不会武功，在这以武为尊东洲，根本难以站稳脚跟。
可念头刚落，裴明辞的身影就浮现在脑海，他的眉心瞬间紧蹙，头疼不已。
这裴明辞如今势头正盛，位高权重，深得王爷倚重。苏家与裴明辞相较，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要是跟张家对上，苏家还能周旋一二，可裴明辞的实力，那是压倒性的。她手握重兵，真要动起怒来，把苏家围个水泄不通，就跟玩儿似的。
况且，裴明辞狠辣决绝的名声在外，他丝毫不怀疑，她当真能不顾一切，直接血洗苏家。
苏承鹤不过吃了几年苦，竟如此好运，被裴明辞一眼相中，自此一飞冲天。
凭什么？凭什么从小到大这世间的好事都让他给占了去？凭什么他就能诸事顺遂？
他在苏家兢兢业业，费尽心力，可如今呢？苏承鹤轻轻松松就把所有都夺走了。
他的眼神愈发阴暗，嫉妒的毒苗在心底疯狂生长。
苏家一众长老们局促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主位的威压让他们感觉喘不过气来。
直到苏家二公子稳步踏入厅堂，长老们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苏家二公子强忍着内心的不甘，笑着抬手将印章递向苏承鹤：“大哥，往后苏家可就仰仗您了。”
苏承鹤接过，神色高傲的点了点头。
苏家二公子瞧在眼里，脸上虽还挂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又是这般张狂傲慢的模样，真真是让人厌恶至极。
若不是仗着有那裴明辞撑腰，就凭他自己，怎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苏家收入囊中？
待一切议定，裴明辞忽道：“既已商定，我也备了薄礼。”
语落，厅外士兵鱼贯而入，抬着一箱箱重物。
几位长老见状，神色骤变，吓得脸色煞白，方惊觉裴明辞早有准备，懊悔不迭，看向裴明辞的眼神满是畏惧，暗自庆幸未莽撞行事。
怪不得二公子那般识趣，早早便偃旗息鼓。
临行前，裴明辞站起身来，看向苏承鹤：“承鹤，我在府中等你。”
苏承鹤虽知裴明辞此言是说与众人听，却仍有几分不自在。
苏家二公子站在原地，望着裴明辞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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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苏家二公子驱马疾驰而至裴明辞军营前。
营前戍卫的士兵只见来人面容生得雌雄难辨，五官透着股俗艳之气，却又诡谲地夹杂些许柔媚韵味，眼神却锐利肃杀。
他们高声断喝：“何人擅闯？此地乃军营要地，不得靠近！”
苏家二公子从容勒马，镇定开口：“在下苏家二公子，特来求见裴先生，烦劳通禀一声。”
士兵对视一眼，眉头轻皱，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其面容虽略显浮艳，却衣着华贵非凡，料子皆是上乘，心中便明了此人身份不俗，语气稍缓，道：“公子稍候，容我进去通报裴先生。”
苏家二公子颔首致谢，稳坐马背静候。
恰在此时，张家二小姐皮肤透着古铜般的坚韧色泽，身着一袭玄色硬甲，正在不远处。
二公子目光敏锐，瞬间锁定，立刻翻身下马，热络招呼：“张小姐，许久不见！”
张家二小姐闻声抬眸，眉梢轻扬，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应道：“苏二公子，怎在此处？”
苏二公子道：“家兄如今已接掌苏家，我特来向裴先生详述兄长近况。”
张家二小姐略一思索，念及彼此境遇有几分相似，便扭头对士兵道：“我带他进去。”
士兵侧身让开。
苏家二公子连声道谢，他牵起缰绳，与张家二小姐并肩而行。
“张小姐如今在裴先生麾下，那可是如蛟龙得水，听闻诸多要事皆由你一手操办，足见裴先生对你倚重有加。”
张家二小姐听了，心中颇为受用，暗忖这苏家二公子除了苏承鹤之事，其余时候倒也算伶俐，二人一路攀谈，气氛竟也融洽。
张家二小姐眼角余光瞥见苏家二公子手中物件，随口问道：“这是何物？”
苏家二公子解释：“听闻裴先生喜好品茗，便特地搜罗来些珍稀茶叶，略表心意。”
张家二小姐对茶道素无钻研，仅是微微颔首，心下暗忖此人颇为会做人。相较苏家旁人，这苏家二公子，倒也不让她心生厌烦。却也仅此而已。
二人又闲聊几句，张家二小姐又道：“你来得凑巧，王爷此刻正在裴先生营帐之中。”
苏家二公子听闻此言，眸底瞬间闪过一抹隐晦情绪，笑着应和：“如此看来，王爷对裴先生当真是极为看重。”
“那是自然。”张家二小姐神色间透着几分自得:“王爷近来常与裴先生切磋武艺，二人情谊匪浅。”
她既是裴明辞的人，裴明辞如今能得重用，便意味着她的青云路愈发广阔。
须臾，二人至裴明辞营帐前。
张家二小姐伸手撩开帐帘：“裴先生，苏二公子求见。”
苏家二公子悄然整了整衣冠，随着张家二小姐入内。
营帐之中，王爷与裴明辞对坐相谈。
苏家二公子疾步上前，毕恭毕敬行礼：“在下苏家二子苏缭绫，见过王爷，见过裴先生。”
王爷微微眯起眼睛，眉梢微微下压，眼中透着犀利的审视，语气中似有一丝冷冽，道：“这位便是你新纳入府中的苏承鹤的弟弟？”
苏缭绫心中一寒，敏锐捕捉到王爷话语中的不善，却又满头雾水，只得硬着头皮应道：“正是在下。”
王爷又道：“裴先生助你兄长夺了你的家族权柄，你心中可服气？”
苏缭绫反应极快，道：“兄长本就德才兼备，理应担当此任。裴先生既然让兄长当家主，必有其道理。苏家兄弟齐心，方能让家族昌盛。况且兄长不善武功，家中军营之事由我负责，我们兄弟分工明确，相得益彰。裴先生此举，实乃为苏家着想。”
王爷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毫无锐气。”
苏缭绫心中一怔，还未及回应，就听王爷又道：“你们苏家，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话直白又难听，且当着苏缭绫的面说出，也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是真心作此论断，还是其间掺杂了些许私人的情愫。
裴明辞唤道：“王爷。”
王爷这才展眉轻笑，起身道：“罢了，本王先行，明日再来与裴先生过招。”
裴明辞道：“王爷慢行，明日定当恭候。”
王爷边走边戏言：“裴先生，莫要躲我，否则……”
“若叫我知晓你敢躲我，我定不饶，天涯海角也必把你擒回！”
那语气虽带着几分嗔怪，却又藏着别样的亲昵。
裴明辞漫不经心道：“王爷放心。”
王爷却似来了兴致，故意曲解她意，嘴角噙着促狭的笑，道：“哦？放心？你这是让本王放心你定会等着，还是放心你定会想法子跑掉？”
言罢，不等裴明辞回答，便大笑着阔步离去。
见王爷与裴明辞这般熟稔玩笑，苏缭绫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他的视线落向裴明辞，眸中微光一闪。
裴明辞此时看向苏缭绫，随意问道：“你寻我何事？”
苏缭绫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回裴先生，家中事务现已交由兄长打理，我此番前来，是想告知先生，兄长一切安好，多谢先生对兄长的照拂。”
裴明辞微微点头，神色间并无太多波澜，目光看向苏缭绫，似是在问：还有何事？
苏缭绫笑容微微一滞，眨眼便恢复自然，接着说道：“裴先生为大哥考量，我亦是同样心思。因而，想与裴先生商讨大哥在苏家的事宜。”
裴明辞淡淡说道：“我无意插手，全凭你大哥主意。”
苏缭绫言辞恳切：“想当初，裴先生为我苏家出面做了见证，又对大哥诸多照拂，事事为大哥着想，我这做弟弟的，心中满是感激。”
“再者，家兄蒙先生厚爱，入先生府邸，如此算来，我与先生也算有些渊源，所以特地带了些薄礼，略表心意。”
“这茶叶出自偏僻之地，我偶然得之。尝来滋味独特，想着裴先生见多识广，特地带过来，与裴先生品鉴。 ”
其言语周全，令人挑不出错处。
裴明辞这才抬眸，正眼瞧了瞧他，微微点了点头：“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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