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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半身仙骨半身傲,抬眉睨尽天下人。 难以启齿的 ...
宿远封听闻,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无语地看向李逾白。
……只未曾想这裴明辞动作如此迅速,他还未来得及为她引荐,她倒先结识了新人。
瞧着眼前气呼呼的李逾白,宿远封颇感无奈,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与她不过有名无实,本就欲为她另觅良人,此事无妨。”
李逾白瞪大双眸,眼中满是不甘,大声道:“如何无妨?她这般行径,分明是个风流的主儿,如今名义上还是你的夫人,怎可如此行事!”
他像是自家娘子与人私会一般,气得吹胡子瞪眼。
可惜他年纪尚轻,还没长出胡须,只能干瞪眼。
宿远封苦笑着劝道:“莫要再招惹她,我当真不介意。”
李逾白却犹自不忿,双手握拳,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砸在身旁的一棵小树上,震得树叶簌簌掉落,树干都晃了晃,怒道:“你恁地胆小,怕她作甚!”
宿远封望着一脸急切的李逾白,心中也是很疑惑。
这一路行来,李逾白屡次招惹裴明辞,却次次安然无恙。
莫不是因李逾白家世斐然?
可裴明辞那性子,又绝非附势之人,那为什么对李逾白诸多纵容?反观自己,每次面对裴明辞,总是谨小慎微,似行走在薄冰之上,李逾白却能毫无顾忌,肆意而为。
想到此处,宿远封莫名心烦意乱:“罢了,随她去吧,她爱与何人相处,都与我无干。”
言罢,大步流星地离去。
李逾白见他情绪不对,长腿连跨几步,瞬间跟了上去:“哎,你这是怎么了?生的哪门子气啊!我可都只为你着想,你倒好,冲我发起火来。”
他眼里还有点委屈。
宿远封脚下步子不停,径直往屋内走去。
*
小翠双手呈上一叠厚厚的信件。
裴明辞眉梢轻轻一挑,目光扫过信件。
小翠开口禀报道:“主上,这里头有一封是皇上的御笔,还有十封,皆是那……赵长舟所书。”
裴收檐双手抱肘,靠在一旁的雕花圆柱上,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眼眸弯弯,打趣道:“瞧这阵仗,您前些时日的筹谋布局,可把皇上和赵长舟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喽。”
裴明辞神色未改,从容落坐,手抚平衣摆上的微褶,这才拈起桌上的紫毫笔,须臾间写就一封信函。
她捏着信笺,封好后不疾不徐地交予小翠:“呈给皇上。”
裴收檐笑道:“不管赵长舟了吗?”
裴明辞只道:“告知他,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小翠上身前倾:“主上,苏家先前遣人来了。”
裴明辞意味不明道:“倒是热闹。”
裴收檐接口道:“主上您此番作为,不闹出些动静来才怪。”
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裴明辞侧首,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小翠道:“言说有意交好,还言明愿同咱们一道抵御张家。”
裴收檐戏谑道:“看来这苏家消息滞后得很,那张家二小姐早被主上安排进自家兵营了,他们难道不知情?”
小翠道:“想来,应是知晓的。”
裴明辞目光幽深:“故意的。”
小翠心领神会:“如今苏家当家的,是苏公子的庶弟,苏公子若在,他难以掌权,自是不愿兄长归来,故而这般行事。”
裴收檐目光转向裴明辞,促狭笑道:“苏承鹤着实可怜,主上要不干脆将他收入囊中?怎么也比那花魁强,好歹是世家公子,又孤身一人,与主上倒也相配。”
说罢,还向前凑了凑,似是想看清裴明辞的反应。
小翠一听,眼神瞬间锐利,她本盘算着拉拢这位苏家公子……
裴收檐却仿若未见小翠的反应,只是眼巴巴地瞧着裴明辞,那模样随性又执着,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俏皮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裴明辞轻唤一声:“小翠。”
小翠一个激灵,忙收敛心神,抬眼对上裴明辞冷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忙定了定神,挺直脊背,正色道:“虽说苏家如今示弱,实力不比往昔,但根基仍在,若能将其吞并,有利无害。”
裴收檐闻言,伸手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喃喃道:“家底厚实,倒是个肥羊。”
“不过,这也不耽误主上与苏承鹤的事,若真有了那层关系,岂不更妙?”
裴明辞像是这才想起有苏承鹤这么个人,神色间带着几分随意,淡淡问道:“他如今境况如何?”
裴收檐双手抱胸,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回道:“就成天窝在自个儿那小院子里,手不释卷,倒也安分。”
裴明辞微微颔首:“没什么异常便好。”
裴收檐眼珠子一转,又补充道:“偶尔也能见他向旁人打听那傻小子的事儿呢。”
裴明辞略一思索,抬眸下令:“去,把他叫过来。”
彼时,苏承鹤行至此处,心中五味杂陈,下意识地紧攥手指,他自是知晓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的夫人将他送至此处,那裴明辞点名要他,个中缘由,他心如明镜。
可一想到要与女子亲昵,他便觉得如鲠在喉,满心抗拒。
他堂堂七尺男儿,出身贵胄,往昔也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哪曾想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沦为他人手中随意摆弄的“物件”,恰似那青楼卖笑的妓子,以色事人,供人消遣。
这几日,他并非未曾设法探听这府中裴明辞的消息,听闻她如今在东洲已是如日中天,声名赫赫,远非张家可比,故而张家才会将他拱手相送,以作讨好。
他深知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如今的他,身无长物,拿什么去与这命运抗衡?
更何况,府宅之中还有那孩子……那孩子自幼便与他相依为命,几乎是他手把手拉扯长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说那孩子心智不全,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他早将这孩子视若己出。
他与孩子所历经之苦难,所遭受之不公,皆拜那张家二小姐所赐。同陷泥沼,共承悲戚,真真是同病相怜,个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即使为了孩子,他断不能反抗。更何况,自他被当作货品一般送来送去的那日起,他的自尊便已碎了一地,再难拼凑。
如今,他心底竟还隐隐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如今好歹顶着张家二小姐夫君的名分,如今却与别的女子在一起,倒也算作对那狠心之人的报复。
哪怕这报复如此微不足道,如此畸形,却也让他在这无尽的屈辱中寻得一丝慰藉。
怀揣着这般复杂难明的心思,他脚步沉重地迈向书房。
跨入门扉,抬眸便见那裴明辞。四目相对,他在她眼中竟寻不到半分肮脏欲念,
可刹那间,心底却涌起一阵寒意与鄙夷。这些上位者,不都一个德行?表面光鲜亮丽,人模人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这裴明辞,想必亦是如此,惯会伪装,将真实的自己层层包裹,藏在那看似清正的皮囊之下,实则藏污纳垢,腌臜至极。
既特意将他寻来,却又不往那卧房引,反倒在这满是书卷墨香的书房,难道要在这书房里摆弄些见不得人的花样?!
明知道他与张家二小姐有夫妻名分,在外人眼中,他是有主的人,这裴明辞还在一众人中指名道姓地非要他,莫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特殊嗜好……
想到此处,他只觉脊背发凉,手心沁出冷汗。
苏承鹤卓然而立在书案之前,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可他开口时,嗓音虽透着几分刻意的沉稳,却仍有一丝难以遮掩的干涩:“大人此番唤我,不知所为何事?”
裴明辞目光仿若实质,穿透书桌前的空气,直直落在苏承鹤身上。
这些时日,苏承鹤住在裴明辞府邸,裴明辞并未薄待,反倒着意恩宠。故而苏承鹤身着锦缎华服,料子皆是上乘,着于其身,愈发衬得他气质矜贵,通身气派高华尽显。
此刻,苏承鹤那故意挺直腰杆、微微扬起下巴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孤芳自赏的高傲仙鹤,浑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劲儿,叫人移不开眼。
想当初,苏大公子也曾声名在外,传闻中的他清高至极,目空一切,将世间众人皆不放在眼里,且从不加以掩饰,那份高傲是毫不掺假地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统统看不起。
但他确有高傲之资,腹中才学浩瀚如海,出口成章,落笔成文,众人皆言,以其才情风采,折桂之能绰绰有余,未来必是状元之才。
当时他的盛名如日中天,引得诸多文人墨客纷纷为其赋诗,其中有一首流传最广,最是契合他。
‘白衣似雪出苏门,月魄凝眉不沾尘。忽睹玉容惊鹤至,仙神逢之亦愕昏。
半身仙骨半身傲,抬眉睨尽天下人。若问郎君何处去,凌霄殿上坐云根。’
遥忆当年,张家次女豆蔻年华之际,偶遇苏家大公子,只一眼,瞬间惊为天人。
这张家二小姐自幼养就了一副霸道的性子,心中倾慕既起,哪管什么矜持含蓄,径直袒露心迹,热烈追求起来。
谁料,那苏家大公子竟当众毫不留情面地斥责。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之下,他言辞犀利,将张家二小姐贬得一文不值。
本就宿有仇怨的两家,经此一事,更是雪上加霜。张家二小姐遭此羞辱,心中恨意自是滔天。
当然后来,这张家二小姐果真是手段了得,报复起来毫不手软。她直击苏大公子要害,直教那苏家大公子颜面无存,沦为众人笑柄,其行事作风堪称心狠手辣之复仇典范。
岁月悠悠流逝,因苏承鹤那孤高心性,平日里眼高于顶,视众人如庸碌之辈,瞧不上任何人,以至于韶华渐逝,同龄的张家二小姐已有一子,他却依旧孜然一身,未结良缘。
旁人莫说亲近,便是稍稍靠近,都会被那周身散发的孤高之气拒于千里之外。
如今,苏承鹤虽说落魄了,往昔那股子目中无人的高傲劲儿淡了几分,可只需轻轻一眼,仍能瞥见昔日的风姿余韵。
此刻再披上这一身华服,似是恢复了七八分曾经的傲人风采。
只是眼神不复从前那般高傲,多了几分沉郁,到底是经历了许多磨难。
“今日,你弟弟遣人送了信来,你可知信中所言何事?”
听闻“弟弟”二字,苏承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他这庶弟,心思阴鸷,为人更是狭隘敏感,芝麻大点的事儿都能在他心底搅起千层浪,且极度好胜,事事都要与苏承鹤攀比一番,却又回回铩羽而归。
只恐此刻正盼着自己在外头境遇凄惨,又怎会有好话传来。
裴明辞瞧出他神色间的了然,心下明了此人并非愚钝之辈,对自家弟弟的腌臜心思有所了解,遂直言道:“令弟信中称,他愿出手襄助,与我一同抗衡张家。”
苏承鹤闻此,心中一沉,他深知裴明辞既已收了他,便是接受了张家的示好,断不会轻易与张家相悖。
他面色愈发冷峻,道:“我那弟弟与我自幼不睦,他巴不得我在外头遭遇不测,落得个凄惨下场。”
他言辞坦荡,如今的他,整的心已然麻木,一副万事皆无所谓之态。
他对苏家之情,早已消磨殆尽,既被当作弃子送予他人,又何须再顾念往昔情面。
裴明辞闻言,微微颔首,道:“看来,你对令弟乃至苏家,恨意颇深。”
苏承鹤满心疑惑,不明白裴明辞为何要与他谈及这些,可他还是神色麻木地应了一声 “恨”。
紧接着,裴明辞语出惊人,说出一句让苏承鹤错愕不已的话:“嗯,我欲助你执掌苏家。”
苏承鹤的第一反应便是狐疑,猜不透裴明辞为何这般行事。
不过须臾,他到底曾是世家子弟,心思转圜间,便已洞悉裴明辞所想——她是要借他之手,将苏家收入囊中。
苏家虽不复往昔鼎盛,可家底犹厚。
他定了定神,问道:“大人此举,需我付出何种代价?”
苏承鹤实难相信裴明辞会平白无故地襄助他上位。
且看裴明辞如今正值如日中天之势,又何苦专门与苏家结怨?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多一个苏家不多,少一个苏家不少。
张家与苏家积怨已久,即便后来苏家示弱,声势稍减,可张家始终未能将其彻底击垮,足见苏家底蕴犹存,实力尚在。
要扳倒这样一个苏家,需耗费大量的实力、心血与时间,为区区一个苏家大动干戈,在苏承鹤看来,裴明辞断不会行此得不偿失之事。
裴明辞瞧着便不似缺钱之人,想来应不是觊觎苏家那点家底。况且如今城中众多世家纷纷巴结裴明辞,她实在没必要再将一个式微的苏家收入囊中,比起那些欲支持裴明辞的世家大族,苏家此刻显得颇为薄弱无力。
然而,机会当前,苏承鹤又怎会轻易舍弃?哪怕明知自己或许只是裴明辞手中的一把利刃,他也不愿错过。
毕竟,他不甘余生被困在后院这方狭小天地,沦为他人笑柄?
与其碌碌无为、蒙尘度日,倒不如放手一搏,即便沦为凶器,也要拼出一条血路。
又晚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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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半身仙骨半身傲,抬眉睨尽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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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