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王妃，“花心”，夫人 “不若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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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忽地倾身向前，鹰目锁住裴明辞，眼角微微上扬，透出几分锐利与探究：“你我二人，日后切莫走向敌对之路，真要与你抗衡，这输赢……”
“可实在难料。”
王爷向来自负，纵横沙场、睥睨群雄，堪称一代英豪。却未曾料到，自己今日竟在一女子面前，首次有了这般甘拜下风之感。
裴明辞双眸幽深得看不见底，对王爷的话似听非听。
见此，王爷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嘴角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略带玩味的弧线，道：“不若你做本王的王妃，你我结为夫妻，自此同心同德，往后携手，定能在这乱世闯出不世之功，也无需再为背叛之事忧心。”
裴明辞心中透亮，知晓这番言语几分真心、几分算计，真心怕是如水中月，算计倒似那沉甸甸的秤砣。
“王爷可知，您的侄子早已倾心于我？”
王爷坦然应道：“自是知晓，看样子，你亦心中有数，本王记得他还未曾向你表露心迹。”
“瞧出来了。”
王爷哂笑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摇头叹道：“这傻小子，心思全然藏不住。”
谈及侄子，他眼中的锋芒竟也柔和了些许。
“他对你，确是一往情深。”
王爷说着侄子对裴明辞的好，似是全然不惧被侄子抢了风头。
少顷，王爷微微挑眉，目光在裴明辞面上轻轻一扫，悠悠开口：“不过嘛，照你的脾性喜好来看，怕是难入你的眼。他与你心仪之人，恰似云泥之别。”
“你呀，好似偏爱那等嗯……王爷略作停顿，摩挲着手指，斟酌着言辞：“白面书生，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
说罢，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巴，摇头道：“你这口味，倒真是独特。”
裴明辞并不否认，只顺着他的话，轻笑一声：“既如此，王爷所求之事，我自是更不能应下了。毕竟，王爷这等……并非我心仪之款。”
王爷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继而洒脱摆手：“哈哈，倒是本王失策，不慎将自个儿绕了进去。不过无妨，本王有十足把握，定能让你倾心折腰。本王半生戎马，岂会逊于那些柔弱书生、白面郎君？”
裴明辞瞧着王爷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哼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瞥向王爷，道：“王爷这般自信，当真是世间少有。”
王爷昂首，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
王爷既掌一州权柄，为一方之主，值苛政肆虐、民生凋敝之时，决然挺身而出，亲率麾下子民，抵御朝廷无道之压迫。
其所为者，一城之安危系于一身，万民之期许负于双肩，如此，足见王爷胆略过人，断非那等畏首畏尾、勇气匮乏之徒。
裴明辞继而问道：“若我当真与王爷携手，不怕令您侄子伤心？”
王爷目光陡然一亮，抬手迅猛地握住裴明辞的手，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迥异于往昔的拳脚相向、剑拔弩张。
此刻掌心相贴，温热之感源源不断地传来，王爷的拇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裴明辞的手背，动作轻柔，那一瞬间，似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的手宽厚粗糙，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茧子，砂纸一般。
“若你与我相伴，我定会待你极好。你之才略非凡，于军中更是如虎添翼，日后只管放手施展，本王定予你更多统兵之权，麾下精兵任你调遣。”
王爷说着，微微用力握了握裴明辞的手，目光炽热地看着她。
裴明辞无视王爷炽热的目光，淡道：“那你的侄子呢？”
“哼，” 王爷满不在乎道，“他能如何？待你入府，本王送他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保管他乐得逍遥，忘却烦恼。”
裴明辞挑眉轻笑：“王爷方才还说他钟情于我，这般痴情之人，怕是不会轻易接受。”
王爷握着裴明辞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拉至自己脸颊旁：“确是有些棘手，不过，只要你在我身边，他如何烦扰，我皆可忍受。”
裴明辞语气平淡如水：“如此，我该受宠若惊？”
王爷蹭了蹭裴明辞的手，只觉冰凉爽利，惬意非常，笑道：“那是自然，本王可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用心。”
裴明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悠悠问道：“既如此，若我与王爷在一处，王爷可允我在后院养些其他男子？”
她眼神玩味，似在故意刁难。
王爷先是一怔，随即笑道：“自然不会，但本王会留他一具全尸。”
话语脱口而出，似这答案天经地义。
裴明辞笑道：“那王爷后院那些女子，我不会给他们留全尸的。”
“本王后院清清白白，可并无他人。”
裴明辞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倒是稀奇。”
见裴明辞终露别样情绪，王爷嘴角上扬，难掩得意之色：“那是自然，莫拿本王与你这风流之人相较。”
裴明辞对此“花心”一说，并未反驳。
“瞧王爷模样，倒不似个专情之人。”
王爷道：“你倒是小瞧本王了，本王幼时不过是普通农家子弟，长至十几岁，才知晓自己身世。”
许是酒意上头，王爷打开了话匣子：“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一夜之间，从乡野小子成了王府世子，你能想象彼时心境？”
裴明辞凝视着王爷，笑道：“想必是富贵迷人眼，王爷初时，怕是日日沉醉于酒楼欢场，尽享人间奢靡。”
王爷闻得此言，剑眉上扬，带出一抹不羁的弧度。
将脸从裴明辞那柔若无骨的手掌缓缓移开，蒲扇般的大掌一翻，顺势稳稳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粗粝摩挲着她的肌肤，带着几分亲昵的霸道：
“裴先生所言极是，想当年我初见那花楼，尤其望见那九层高楼巍峨矗立，就想着定要进去肆意挥霍一番，尝尝这人间极乐。”
裴明辞眉轻挑：“瞧王爷这般口气，莫不是未能尽兴？”
王爷微微颔首，发出一声低叹。
“我那父王啊，独我一子，寄予厚望，平日里管教严苛，动辄打骂，下手极重，恨不能一夜之间我雕琢成大器。我年少气盛，逆反之心顿起，他既盼我成龙，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他越是疾言厉色，我便越肆意妄为，不愿顺从。”
言罢，再度将脸埋入裴明辞掌心，鼻翼微微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须臾，王爷猛地抬眸，双眸熠熠生辉，望向裴明辞，眼中是讶然，似撞见了稀世奇珍。
“怪哉，裴先生身上香气清幽，甚是好闻。”
说罢，便欲探身再嗅，上身前倾，带动板凳嘎吱作响。
裴明辞手点王爷肩头，指尖触碰之处，稳稳抵住王爷宽厚结实的肩头，让王爷那前倾的身形硬生生顿住，动弹不得。
王爷见状，佯装委屈道：“哎呀呀，我不过是想闻一闻我未来的王妃，又有何不可？这可是我未来的枕边人呐！”
那故作可怜的小模样，与他平日里的豪迈不羁大相径庭。
裴明辞却不为所动，神色淡然，道：“王爷还是接着讲故事吧。”
王爷无奈，只得又叹了口气，顺势将裴明辞的手拽至身旁，手指下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划动。
裴明辞也未抗拒，任由他动作。
王爷继续说道：“后来我逆反之心愈盛，便与城中诸家子弟厮混。老爹见我实在不长进，竟妄图给我塞些女子，妄想着能早日抱上孙子，好培养下一任接班人。哼，我岂是能任他摆布之人？”
说到此处，王爷咬肌紧绷，目露愠色。
“故而此后，我便再未亲近过女子，想我堂堂男儿，竟被他逼至如此境地，实在可气！”
裴明辞道：“老王爷不是已经过世了么？”
“那阴影可还在呢！” 王爷怒吼一声，引得店内众人纷纷侧目，他却仿若未觉：
“他见我抗拒，竟想借我兄弟之手给我下药，要不是我另一个兄弟够仗义，我怕是早就着了道，每每想起，我这火就‘噌噌’往上冒，恨不得扒了他的坟！”
裴明辞揶揄道：“如此看来，王爷还真是可怜见儿的。”
王爷一听，立刻回握住裴明辞的手，往裴明辞身边蹭了蹭，咧嘴笑道：“如今王妃来了，有了你，我往后便不会再这般凄惨了。”
裴明辞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爷：“可我也是女儿身。”
王爷闻言，认真思忖，片刻后抬头凝视裴明辞，沉声道：“于我而言，夫人不算女人……切莫误会，夫人之能，凌驾于众人之上，我早已不将夫人单纯视作女子。”
王爷言语间把‘夫人’二字唤的极为自然。
裴明辞哼笑道：“既如此，王爷将我当作何？”
王爷剑眉一挑，朗声道：“总之，你是那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特殊存在。”
裴明辞嘴角逸出两声轻笑，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王爷神色陡然一肃，目光似饿狼锁定猎物般凶狠地锁住裴明辞，沉声道：“我生平最憎背叛，夫人与我携手后，若让我察觉你有贰心……”
言至此处，王爷微微一顿。
裴明辞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
王爷眼中寒意更甚，森然道：“哼，若事关男女私情，你胆敢红杏出墙，我定将那奸夫擒至你跟前，千刀万剐，凌迟至死，叫你亲眼看着他受尽苦楚。”
“至于军政大事，既入我王府，你便需同我一般，心系东州之山川百姓，若与我背道而驰、暗中作对，届时必取你性命，不过，念及夫妻一场，死后仍会以王妃之礼厚葬于东州大地。”
裴明辞笑意未减，挑眉戏谑：“听王爷这口气，倒似我已然应允相伴左右，点头应下这王妃之位了。”
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似在逗弄一只猛兽，却又掌控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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