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对峙 “在下乃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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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身旁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苏承鹤这才不疾不徐地将书卷缓缓搁下，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扇动，孤冷双眸间竟闪过一瞬转瞬即逝的柔和暖光。
他微微倾身向前：“玩泥巴会弄脏你这身新衣，才刚换上，不要糟践了。”
说话间，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向孩子，只见那小手已然沾满了泥土，脏兮兮的。
他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摆，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小小的手印，是方才为孩子抓衣时留下的。
他眉心轻蹙，微微流露出些许无奈之意。
恰在此时，管家匆匆忙忙地奔入内院，脸上瞬间堆砌起谄媚至极的笑意，那笑容简直比深秋的菊花还要灿烂几分。
一路小跑至苏承鹤跟前，口中扯着嗓子高声唤道：“姑爷。”
苏承鹤眸光骤冷，瞬间冰封了那刚刚泛起的一丝温情，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睨向管家：“何事？”
管家赔着笑，模样殷勤至极，哈着腰向前蹭了几步，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家中来了贵客，偏巧主子外出了，劳烦姑爷出面接待一番。”
苏承鹤心下哂笑，怎会如此凑巧？这张家素日里便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贵客临门，怎会轮到他这不受重视之人出面？定是有棘手麻烦，管家不敢担责，欲让他背锅罢了。
苏承鹤冷然道：“这与我何干？我这般身份，出去了莫冲撞了贵客才好。”
管家脸上笑容险些挂不住，赶忙摆手，连声道：“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咱家主子，哪有这般道理。”
苏承鹤冷哼一声，道：“从前怎不见你将我当主子？”
管家一噎，干笑道：“姑爷，您可折煞老奴了。”
说罢，生怕耽搁久了惹裴明辞怪罪，忙向身后一众奴仆使眼色。
奴仆们会意，忙上前躬身道：“姑爷，请。”
苏承鹤冷眼瞧着这阵仗，正欲起身，身旁那孩子见状，“哇”地一声哭开了。
明明已至懂事年纪，此刻却耍赖般躺在地上打滚，双手在空中乱挥，双脚不停地蹬踹，全然不顾会弄脏衣裳，边哭边嚷：“我不要，我不要，我要爹爹陪我玩泥巴。”
苏承鹤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他蹲下身子，双手用力握住孩子挥舞的小手，制止了他的胡闹，冰冷的声音带了丝丝温意哄道：“爹爹一会儿便回，你乖乖在此。”
孩子哭得小脸通红，涕泪横飞，拼命摇头：“我不，不要！”
双手紧紧拽着苏承鹤的衣角，像是生怕他就此离去。
管家见状，凑上前。
苏承鹤察觉，侧身将只往身后拉了拉，隔开管家，目光警惕地盯着管家，不许管家近身分毫。
与此同时，左手悄然挡在孩子身前。
管家笑容一僵，旋即又堆起笑，看向孩子柔声道：“小少爷，您爹爹有事要忙，老奴陪您玩可好？”
说话时，他微微弯下腰，双手在身前摊开，做出一副友善的模样。
孩子哭得更凶，边哭边喊：“你是大坏蛋，我不要。”
管家笑容彻底挂不住，面色一沉，对奴仆喝道：“把小少爷拉开。”
苏承鹤抱紧孩子，目光如刀，刺向管家：“你想作甚？”
管家现在性命攸关，不耐道：“贵客久候，耽搁不得。” 一
苏承鹤抱紧孩子，语气决绝：“要我去，便带上他。”
管家道：“莫冲撞了贵客。”
苏承鹤眉峰一挑，语气强硬：“不带他，我就不去了。”
管家像无奈，强挤出一抹笑，应道：“罢了，去吧。”
心中却暗自冷哼：正好多一个替罪羊。
待苏承鹤与孩子背影远去，管家恨恨捶了下拳，咬牙道：“摆什么谱！”
身旁趋炎附势的小厮赶忙谄媚附和：“您别与他们置气，一个不受待见的痴儿，一个被冷落之人，哪值得您动肝火。”
管家听了这话，心气稍顺，带着小厮去门口探看，巴望着裴明辞将满腔怒火都撒在苏承鹤身上。
这边，苏承鹤虽知此番怕是有大麻烦，却也不愿失了气势，仍带着往昔那贵公子的雍容气度入厅。
抬眸瞧见持剑的裴明辞，寒芒闪烁，森冷之气扑面而来，心下便明了管家为何唤他前来。
苏承鹤微微颔首行礼，那动作不疾不徐，优雅而矜持。
落了座，又将孩子安置在身旁，拿了块糕点递至孩子手中，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低声安抚：“莫闹，乖乖坐好。”
待孩子安静些许，他才抬眸，看向裴明辞，主动开口：“在下乃张家二小姐的夫君。”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裴明辞轻轻掀起眼帘，目光扫向他，眼眸深邃如幽潭，让人探不见底，淡声问道：“你便是张家二小姐的夫君？可知你家夫人动了我的人？”
说话间，手中长剑剑尖直直指向苏承鹤，一股凌冽威压扑面而来。
苏承鹤隐在袖中的手指尖悄然收紧，面上却仍镇定自若，沉声道：“此事我委实不知，待她归来，我定当问个清楚。”
心中清楚，自家那位夫人是何等恶劣脾性，只怕此刻裴明辞所言之人，早已惨遭折磨，性命堪忧。
可眼下，却也只能强压忧虑，先稳住眼前这位一看便知绝非善茬的裴明辞。
这管家都觉棘手，裴明辞定非等闲之辈。毕竟这管家惯会刁难人，能反制住他的，必是手段狠辣的角色。
是她，而不是夫人。
裴明辞身起身，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冷声道：“带我去找你的夫人，否则……”
说话间，那锋利的剑尖已然移至孩子颈侧，剑刃映照出孩子惊恐的眼眸。
那孩子不过垂髫之年，小脸煞白，眼眸中蓄满了泪水，死死盯着裴明辞手中的糕点，手一松，糕点 “啪嗒” 落地，摔得粉碎。
泪水决堤般涌出。
贝齿紧咬下唇，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却愣是不敢哭出声来。
一旁的苏承鹤见状，神色骤变，匆忙起身，衣袂翩飞间，已然挡在孩子身前。
他面容紧绷，却仍竭力维持着风度，道：“我……我实在不知她身在何处，不过我定能帮你在府中寻人。”
裴明辞目中含煞，眉心微微一蹙，不耐之色溢于言表，冷声道：“我没那般多闲工夫。”
继而寒声道：“她既敢绑我之人，我便拿她的孩子与夫君抵数，这般才算公平。我的人受了何种委屈，我定要你们如数奉还。”
言罢，她望向门口，眼神似能穿透厚重的门板，洞彻门后的一切，冷声道：“把我的话如实转告于她。”
管家此时不得不从门口闪出，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慌慌张张地躬身说道：“要不…… 再等等二小姐？”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深知若是真让裴明辞将二小姐的至亲扣下，张家这颜面可就扫地殆尽，自己也必定脱不了干系。
裴明辞心底透亮，晓得这二小姐分明是蓄意拖延，她耳力超凡，已然察觉门外聚了一群奴仆，隐匿在门后，虎视眈眈，只等时机。
裴明辞眸底闪过凌厉之色，看向那苏承鹤，眼神令人胆寒：“跟着我，莫要逼我动手。”
说话间，她将手中长剑递与小翠。
小翠接过剑，往前一站，侧身横剑，恰似护主的猛禽。
李逾白亦是不甘示弱，一个箭步跨出。
苏承鹤面露犹豫，目光在裴明辞与孩子间游移。
裴明辞却不管不顾，缓步前行，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之上，令人心悸。
小翠与李逾白对视一眼，同时挥刀，刀光霍霍。
管家见势不妙，忙不迭地高声呼喊，一群家丁奴仆蜂拥而出，可这些人三脚猫的功夫，哪能与小翠和李逾白相抗衡。
眨眼间，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惨叫连连，鲜血四溅，好几人更是被一剑封喉，倒地不起。
管家吓得亡魂皆冒，转身欲逃，小翠眼神冷峻如鹰隼，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出，“噗” 的一声，精准无误地刺在管家脚前。
管家顿时吓得惨嚎一声，扑倒在地。
忙膝行至裴明辞面前，磕头如捣蒜，哀求道：“饶命啊，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裴明辞视若无睹，继续向前走去。
那苏承鹤见状，忙抱起哭泣的孩子，孩子小手紧紧揪着苏承鹤的衣襟。
苏承鹤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安抚着孩子的情绪。
略一迟疑，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识相的快步跟在裴明辞身后。
“这是作甚？瞧裴先生这火气，莫不是要将我这府邸掀了？” 一道女声突兀响起。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女子走来，正是张家二小姐。
她对地上的残肢断臂、鲜血淋漓仿若未见，看向裴明辞，眼中带着几分嘲讽：“裴先生如今深受王爷赏识，风光无限，怎的今儿个在我张家大发雷霆？”
她身后的张家长子也现身而来，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看到满地残骸，不禁眉头紧锁。
二小姐目光一转，看向裴明辞身后二人，不耐地微微眯眼，道：“你们俩怎在这儿？还不快滚回去！”
苏承鹤抱紧孩子，抿唇不语，侧身欲从旁走去。
小翠见状，眼眸一眯，拔刀相向，刹那间拦住两人去路。
苏承鹤身形猛地一顿，脚步生生止住，孩子吓得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小姐目光扫向管家，管家吓得脖子一缩，脑袋低垂，恨不得将自己缩到地底下去。
收回目光，二小姐看向裴明辞，语气不善：“他们二人可是冒犯了你？”
裴明辞淡然开口：“少废话，宿远封何在？”
二小姐故作惊讶：“宿远封？什么宿远封？”
李逾白气得涨红了脸，上前一步，大声道：“莫要在此装糊涂，我亲眼见你在大街上掳了宿远封！”
二小姐故作恍然大悟之态：“你说的可是那杀人越货的土匪？”
少年气得直跺脚：“并非你所想那般，他绝非恶匪！”
二小姐看向少年：“既不是土匪，那又是何人？”
少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裴明辞目光如炬，直视二小姐：“你这般行事，可是代表张家。”
二小姐不以为然，下巴微扬道：“哼，那宿远封手染我众多兄弟鲜血，我为手足报仇，何错之有？”
“好，我现知晓你代表张家。”裴明辞眼中寒意更甚：“速将宿远封交出，否则……”
话至此处，裴明辞微微一顿，小翠心领神会，手中长剑一抖，剑尖直逼苏承鹤咽喉。
苏承鹤吓得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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