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甜甜的 “怪不得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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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之间，清风徐徐，似温柔的手轻轻撩动着枝叶，日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倾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织锦，风光旖旎如画。
裴明辞身姿高挑而挺拔，骨感修长的手轻抬，动作不疾不徐，有条不紊地摆弄着茶具。
殷笙公子身形修长，脊背挺直，端坐在画架之前，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手指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一丝紧张。
起初，笔触略显生涩，线条也不够流畅，但殷笙公子毫不气馁，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山水轮廓。
随着画作渐入佳境，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中画笔舞动得愈发流畅。
裴明辞煮茶间隙，手中动作稍缓，搁下茶匙时，瓷盏磕出轻响，抬眸望去，便能瞧见殷笙公子作画模样。
只见殷笙公子裹着严丝合缝的雪缎袍立在画案前，束发玉冠将鸦青发丝收作泼墨山峦的轮廓，唯余一缕碎发垂在耳际，随俯身描线时轻扫宣纸，倒似工笔画的留白处逸出笔尖的灵气。
桌上的茶雾干扰着裴明辞的视线，攀上了殷笙公子绷紧的喉结，那截雪颈，羊脂玉般被银纹交领困束，殷笙公子喉结轻耸，雪缎衣衫之下，蜿蜒的青筋似有了灵魂，似九尾狐妖暗藏于人间的魅惑尾尖，轻轻颤动间，泄露风情万种。
本是这烟火尘世里最勾魂摄魄的妖冶存在，却偏要套上清白皮囊，以素净裹艳魅，如此矛盾冲突，反倒矛盾又勾人。
最妙是垂睫凝思时，琥珀色瞳仁里燃着淬雪之火，冷热交织。执笔凝眸时，连山巅云雾都作了他的陪衬。
一众奴仆皆候于远处，垂首敛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叨扰。
殷笙公子正沉浸画境，面前忽现一盏香茗，他手中画笔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裴明辞沉静的面容，他微微一怔。
裴明辞双眸凝视着他，道：“喝口茶。”
殷笙公子这才回过神来，受宠若惊般忙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间轻轻颤抖了一下，“多谢夫人。”
这时，他才突然察觉左手腕处隐隐作痛，原是方才作画太过专注，竟未留意此前割腕留下的伤口。
他不禁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我这一画，竟过去了许久。”
裴明辞道：“一个时辰了。”
殷笙公子面露赧然：“我沉浸画中，许久未觉，劳夫人费心了。”
说着，竟不敢直视裴明辞目光，微微低头，颊上飞红似白瓷胎里透出的釉里红，原本如蜜的瞳仁，也被这颊上红意映照，似变成了琥珀中包裹的桃浆，澄澈里藏着甜腻，惹人注目。
裴明辞道：“无妨。”
她本就不喜旁人太过亲昵，如此安静作画甚好。
旋即，目光落在殷笙公子左手腕处，道：“可要歇一歇？舒缓片刻，许是就不疼了。”
殷笙公子轻抿茶盏杯沿，唇肉压出丰腴的弧度，听闻裴明辞之言，嘴角上扬，绽出一抹纯清笑意，略带着几分羞赧，轻轻摇头道：“我喜爱画画，不碍事的。”
裴明辞眸光一闪，忽地伸手：“把笔给我。”
殷笙公子一怔，虽不明所以，却依言递上画笔。
裴明辞接过笔，执于手中，道：“你方才握笔之法有误，长此以往，恐伤手腕。”
言罢，裴明辞示范了一个正确的握笔手势，瘦长的手指灵动，翻转间尽显娴熟。
殷笙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夫人竟也通丹青？”
裴明辞颔首：“略通一二。” 说罢，将笔递还给殷笙公子，“你且试试。”
殷笙公子接过笔，依着裴明辞所示，努力模仿，刚欲下笔，裴明辞忽地握住他的殷笙公子的手，微微调整他的手指位置。
不过刹那间的肢体触碰，指尖相触，体温相融，殷笙公子却莫名颊边涌起热潮，连那长睫也簌簌而颤。
往昔他与裴明辞亲昵更甚之举亦有，唯差最后一步，不想如今这般简单的手指相触，竟教他心乱如麻。
裴明辞仿若未觉，取过殷笙公子手中茶盏，神色平静如水，道：“你接着画吧。”
说罢直接离去，殷笙公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定了定神，重新落笔，继续勾勒。
不知不觉间，笔下绘出一座精巧亭子，待回神时，竟又在亭中填了一个极小的身影，仅占画面一隅。
殷笙公子边画边不自觉出神，手中画笔时快时慢，目光时而落在画卷，时而飘向远处裴明辞，神思悄然飘远。
夫人当真神秘莫测，未料竟还有这般画艺，也不知她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瞧夫人素日里，似只对书卷，煮茶倾心，偏爱安静。
那过往的夫人又是何模样？可曾钟情于绘画？
往昔，裴明辞斥责她喧闹时，那是他心中竟还觉欢喜，觉得自己好歹入了裴明辞的眼眸，得了些许关注。
如今，二人于这野外，裴明辞安然煮茶，他静心作画，岁月似静止，美好得让人不敢置信。
他往昔从不敢奢望这般画面，能重拾画笔，更有人如此倾心相待。
裴明辞正于煮茶的闲适雅境，蓦然，远方传来动静，由远渐近，声声入耳，分明是朝着此处疾行而来。
裴明辞手轻顿，止了手中动作，抬首遥望，只见城主一行人骑马趋近。
俄而，城主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行至裴明辞面前，爽朗笑道：“今日倒是巧了，在此遇见裴大人。”
裴明辞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平静，眼神中透着几分疏离。
城主身旁的一些个世家子弟目光扫向远处作画的殷笙公子，扭头对裴明辞笑道：“裴大人这伴儿，似是又换了新人？”
裴明辞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未曾。”
城主挑眉，戏谑道：“你这只眼睛啊……再仔细瞧瞧。”
那人定睛细看，旋即惊愕出声：“竟是那花魁！怎的这番打扮。”
旁人听闻，也纷纷侧目，其中一人道：“确实感觉颇为别扭，这……” 话未说完，忽地想起裴明辞当日维护殷笙公子之事，忙改了口风，道：“不过如此穿着，倒别有一番风味，看来裴大人调教有方。”
裴明辞闻言，只是淡淡点头。
彼时，惠风和畅，众人围坐于亭台之下，四周绿草如茵，正是一派大好风光。
座中一位年轻公子按捺不住性子，“嗖” 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面上带着几分热切与期待，朝着裴明辞拱手笑道：“大人，您瞧这外头风光旖旎，着实喜人，不若与我等一道去玩玩？却不知裴大人可擅骑马？”
说话间，眼睛亮晶晶的。
裴明辞声线清冷，不疾不徐应道：“自是会的，只是我更喜在此静享片刻安宁。”
一位儒雅公子摇着折扇，眼神透着几分促狭，笑道：“莫要再勉强大人了，裴大人自是要陪伴佳人，咱们可别扰了大人的清幽。”
说着，又转头看向那冒失的公子，打趣道，“瞧瞧，你这急性子，倒显得咱们都不解风情了。”
语毕，他潇洒地收起折扇，轻拍了下那公子的肩头，笑着起身。
众人目光投向城主，见城主安然端坐，纹丝未动：“城主，您不一同去？”
城主神色悠然，目光落于裴明辞身上，笑道：“我留下来，陪裴大人说说话，你们只管尽兴游玩便是。”
众人会意，纷纷告辞离去，须臾间，亭中便安静了许多。
殷笙公子于画架之前，全神贯注绘丹青。
他一袭素白衣衫随风轻动，衣袂飘飘。只是此刻，他低垂着头，目光躲闪着画作。
待画作墨色彻底晾干，他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将画卷收起。
悄悄抬眼，目光透过画架的缝隙，望向裴明辞所在之处，见她正与城主侃侃而谈，笑语晏晏。
正欲悄悄移开目光，不想裴明辞眼神瞬间穿透那狭小的缝隙，直直向他而来。
殷笙公子只觉头皮发麻，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似做了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童。
却见裴明辞素手轻抬，朝他微微招手。
殷笙公子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画笔，片刻后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画笔搁在一旁。起身先是缓步，走着走着，脚步不自觉加快，最后竟小跑起来。
衣摆随风飘动，恰似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白鸽，额前的一缕发丝被风拂乱，也顾不上整理。
裴明辞见他这般模样，神色未改，依旧清冷如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递过一盏茶：“跑这般急作甚？”
殷笙公子接过茶水，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实在是口渴得紧。”
城主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故意调侃道：“是口渴，还是心系你家夫人，急着来见？”
殷笙公子只觉面皮滚烫，似被火灼烧，连后颈都泛起珊瑚晕，顺着脊骨线爬进雪白衣领的褶皱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间，他一把端起茶盏，仰头便灌，一饮而尽。
裴明辞道：“茶，需得慢慢品，方知其中滋味。”
殷笙公子愈发窘迫，耳尖灼灼烧起来，忙不迭道歉：“对…… 对不住。”
裴明辞也没真怪罪他的意思，又取过一盏茶，递给他。
殷笙公子双手颤抖着接过，缓缓坐下，双腿并拢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茶杯，小口啜饮。
“夫…… 夫人这茶，味道与先前是不一样的。” 殷笙公子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细密的睫毛，偷偷看向裴明辞，说话时，脸颊上的飞红未褪。
裴明辞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算作回应，目光却仍停留在茶烟袅袅之上，神色淡然。
殷笙公子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觉得自从换上这身素衣以后，裴明辞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不再是从前那般淡漠，偶尔还会与他交谈几句，这般变化，让他心中盈满欢喜与期待，只觉前路虽漫漫，却有了曙光。
他双手轻轻摩挲着茶盏，感受着那微微的暖意透过指尖，传遍全身，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玉质的茶杯，思绪仿飘回到那夜，那药瓶在掌心的触感，与此刻捧着的茶盏竟如此相似。
不过短短数日，一切都变了模样，真好呀……
殷笙公子静静听着裴明辞与城主闲谈，偶尔裴明辞目光扫来，提他一二，他便紧张得舌头打结，磕磕绊绊地回应着。
每说一句话，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懊恼自己怎的如此失态，全然没了往昔在花楼里对其他客人应对自如的从容。
偏生又听得城主轻笑，那笑声并无恶意，却让他愈发羞怯，只能一杯接一杯地饮茶，借以掩饰慌乱。
待他回过神来，才惊觉一壶茶竟已被他喝了个底朝天，裴明辞已不声不响地重新煮起茶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城主与裴明辞面前空空的茶杯，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此刻就隐身遁去。
城主见状，不禁拊掌大笑：“怪不得裴大人这般偏爱你，有趣，当真有趣！”
“偏爱” 二字入耳，殷笙公子心口似被重锤一击，心跳如雷，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偷偷望向裴明辞，见裴明辞正安然煮茶，神色平静，却并未反驳。
心跳愈发急促，似要撞破胸膛，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忙垂眸，小口抿着茶，只觉唇齿留香，舌尖轻触，丝丝甜意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层层叠叠，缱绻缠绵，丝丝入扣。
目光不自觉再次悄然投向裴明辞，只见她执茶匙的指节如松枝凝霜，雪白袖口随她抬手漏出半截皓腕，动作优雅娴熟，似一幅绝美的画卷，叫人一眼沉沦，再也移不开分毫。
怎会有如此风姿绰约之人，仅是煮茶这寻常举动，竟也这般赏心悦目……
正出神间，额头传来丝丝凉意，殷笙公子一个激灵，瞬间回神，顺着轻点额头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望去，裴明辞此时的衣袍袖灌满山风，随抬臂动作翻出层层云纹浪，殷笙公子撞进了裴明辞深邃如海的眼眸。
“不管你的画了？”
殷笙公子一怔，这才惊觉起风了，忙扭头看向画作，画纸被风掀起，“哗啦啦” 作响，他心下大急，匆忙起身，疾步朝画架奔去，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奔跑间，身后传来裴明辞的轻笑声与城主的哈哈大笑，裴明辞的笑声很轻，即便隐于城主爽朗笑声之中，他亦听得分外真切。
他奔跑于草地之上，夏风拂面，带着丝丝凉意与清新，脚下绵软，似踩在云端。
满心皆是欢喜，只觉此刻幸福满溢，再无他求，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纯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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