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从龙之功，讨好 “我……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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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缭绫闻言一怔。教官观他神色，便知他尚不知情，于是继续道：“听说……那位是有家室的，可主帅竟为他破例，饶了他妻子性命。主帅何时这般心慈手软过？”
苏缭绫只觉得荒谬无比，瞬间想起了同样有家室却仍被裴明辞留在身边的苏承鹤。这新任“宠臣”的遭遇，竟与他哥哥如出一辙。
一股强烈的讽刺感涌上心头，他想笑，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扯不动嘴角。
明明已经心灰意冷，决意斩断情愫，可听到这消息，心口仍是不由自主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才离开多久？她身边竟已添了新欢。
是了，她身边何时缺过人？
他走了，自有千千万万的人等着填补他的位置。
那教官看着他艳丽却苍白的脸，忍不住又道：“听闻那新来的容貌远不及您。副将，或许主帅只是一时之气，您若肯低头，”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主帅那样的人物，总不可能指望她先低头吧？”
这教官内心实则觉得苏缭绫有些“不识抬举”，能被裴明辞垂青已是天大的福分，竟还敢闹脾气。但他如今毕竟是苏缭绫的下属，一荣俱荣，只得委婉劝解。
苏缭绫眼神骤然冷却，如覆寒霜，冷冷地盯着他：“我与主帅，从今往后，唯有主帅与副将这一重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记住了。”
那教官被他眼中冰冷的厉色吓得一颤，立刻垂首应道：“是！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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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珩敬抱着怀中幼子，被安置在一间干净却陌生的厢房内。
领他前来的人丢下一句“公子在此安歇，您的福气在后头呢”便躬身退去，留下满室寂静和一片令他不安的宁和。
数日过去，预想中的折辱与拷问并未降临，反而是一日三餐精致周到，用具齐全，甚至还有丫鬟仆妇按时前来照料，只是沉默寡言，从不多话。
这过分的安逸非但未能让他安心，反而如同温水中缓慢加热的蛙，令他生出一种居安思危的巨大惶恐。
他无意识地轻拍着怀中安睡的孩儿，心思却早已飞远。
他那心智如孩童般的妻子，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可曾受委屈？可有人看顾？一想到她可能受到的欺侮，他的心便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日，送午膳的丫鬟布好菜，正要像往常一样悄声退下。
温珩敬终于按捺不住，他倏然起身，宽大的袖袍因动作急促而微微晃动，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孤直。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努力维持着体面，轻声叫住那丫鬟：“姑娘，且慢。”
丫鬟停步，疑惑地看向他。
日光下，这位被主帅带回的公子面容清晰无比，端的是一副龙章凤姿的好相貌，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只是那紧蹙的眉心和眼底的哀愁，为他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脆弱美感。
“她什么时候来？”
那丫鬟也不解裴明辞为何迟迟未至，却仍垂首恭谨道：“主帅行踪，岂是奴等可妄加揣测的。”
她见他神色郁郁，念及他毕竟是裴明辞亲自带回的人，又缓声补了一句：“主帅日理万机，军政事务繁杂，待忙完了，想必会来看您的，公子宽心。”
温珩敬心中稍定，复又急切追问：“那……可知我妻子现今如何？”
丫鬟闻言，眉头立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鲜明的不悦与鄙夷。她虽原是城主府旧人，却也早闻裴明辞威名，内心对其以女子之身执掌权柄极为钦佩。
此刻听得这男子竟还念念不忘旧人，只觉他甚是不识抬举，已失贞洁，却还不思如何侍奉新主。
她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训诫的口吻，代主立威：“您既已是主帅的人，便该谨守本分，莫再念着旁人了！主帅仁厚，容您和那孩子安然无恙，已是天大的恩慈！奴婢还从未见主帅对谁这般宽容过。您合该惜福，好生思量如何侍奉主帅才是正理！”
“活着……便是恩慈了吗？”温珩敬闻言一怔，缓缓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掩盖住眸中翻涌的屈辱、惶惑与绝望。
他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襟，骨节泛青。所以，裴明辞将他晾在此处，是因为生气？气他当日的顶撞和“不贞”？
他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是为了孩儿，还是为了……问清妻子的下落，他都必须弄清楚裴明辞的心思。
他再次抬头时，眼中水光已勉强压下，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衬得他那张端庄俊美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他声音低哑，几乎是用尽力气才问出口：“那……我该如何……如何才能见到主帅？请姑娘……指点一二。”
那丫鬟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主帅虽不让您出门，但您可以请她过来呀。”
温珩敬闻言，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婴儿的手臂。怀中的孩儿似乎感受到了不安，轻轻哼唧了一声。
他立刻垂下头，脸颊无意识地贴了贴孩子柔嫩的额角，那是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
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拍抚着孩子的背脊，动作舒缓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是一种沉浸在父爱中的自然流露。他微微摇晃着身体，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无措的涩然：“我……该如何做？”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处境，以往家中门风严谨刻板，他几乎未曾与家族以外的女子有过接触，更遑论要去揣摩如何讨好一位权倾天下的主帅。
他实在是毫无头绪。
丫鬟灵光一现，凑近了些道：“您可以亲手为她准备些羹汤点心，再请她过来品尝。”
温珩敬感受到她的靠近，身形微微向后倾了倾，本能地维持着一个安全守礼的距离,才迟疑道：“可我……不善庖厨之事。”
丫鬟正兀自想着主意，并未留意到他细微的避让，闻言不由蹙眉：“您去厨房看看，现学一二不就成了？”
温珩敬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曾试过，只是做出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
丫鬟忍不住“啧”了一声，脱口道：“您怎的这般……这般不灵光！这样怎能讨得主帅欢心呢？”
温珩敬抿了抿唇，默然将睡熟的孩子轻轻放入床榻。
丫鬟对着他的背影悄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数落：“您也太不知变通了！去了厨房，何必真自己动手？让厨役将一切备好，您只需最后摆盘点缀，放些花瓣雅饰，端上去便说是您的心意，不就行了？”
温珩敬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欺骗，于他而言几乎从未发生，更何况这等的手段是用是为了讨好一位女子，这是极大的逾越与失德，他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的刺绣纹路，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然而，对妻子下落的极致担忧最终压倒了他恪守多年的原则。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抬眼时，眸中虽仍有挣扎，却多了一丝决断的微光。他对着丫鬟极轻地点了点头：“……多谢姑娘指点。”
丫鬟这才展颜一笑道：“不妨事！只盼您日后若得了造化，别忘了奴婢今日这点微末之功便好。”
温珩敬心下黯然，他从未想过什么飞黄腾达，只盼能寻得机会带着孩儿与妻子离开这是非之地。恐怕终究要辜负这丫鬟的一番“好意”了。
他良心难安，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我……性子愚钝，怕是未必能入主帅的眼。”
丫鬟只当他是说笑，掩口道：“公子说哪里话！主帅若不喜，怎会独独将您带回府中安置？”
她催促道，“您只管放宽心，快些行动才是正理。”
温珩敬回头望了望榻上安睡的婴孩，面露犹豫。
丫鬟见状忙道：“小公子交由我看着便是，您快去罢。”
然而温珩敬沉默一瞬，仍是上前轻柔地将孩子抱起。
丫鬟顿时有些不悦：“公子这是信不过我？”
温珩敬微微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并非不信姑娘，只是这孩儿自出生便未曾离我左右，我早已习惯了。”
他此言倒非虚妄，在这全然陌生的深宅之中，他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视线半分。
丫鬟觉得他有些不识好歹，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但为了自己那点“从龙之功”的盼头，还是压下了不快，领着他往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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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二小姐蹙着眉，手指敲着地图上的某一处：“为何定要选在靖城会面？这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捋着胡须，沉吟道：“靖城本身无甚特别，但其城主却是个有说法的。他是西周境内极少见、仍死心塌地推崇皇权之人。听闻早年得太子赏识，蒙皇上恩典才得了这城主之位，因此对皇室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张二小姐嗤笑一声：“怪不得选在那儿，倒是方便了他们这些朝廷的忠犬摇尾相聚。”
“正是此理。”老道士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近来倒是听说，靖城不太平，接连起了好几起疫症。似是因收纳了过多流民，引发了时疫，颇有蔓延之势。”
裴五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报应！当初他们用计来对付我们，如今作茧自缚，自己也染上了一身腥,真是天道好轮回！”
张二小姐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对着那老道士道：“哎哟，老头儿，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嘛！”
老道士下意识地捋了捋胡须，摆出那副仙风道骨的超然模样，慢悠悠道：“贫道不过是交友广泛，四方走动，听得多了些罢了。”
张二小姐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话锋立刻转向旁边的老将军，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就是说啊！老爷子，您瞧瞧人家，再瞧瞧您。都是老人家，人家这通身的派头！您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倚老卖老啦，现在您可不是帐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了，得有危机感了呀！”
老将军面色一肃，还未开口，他身旁的叶隼恪立刻柳眉倒竖：“张二小姐！请你放尊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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