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白月光 “你没否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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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先前质疑的将领望着老道狼狈的背影，仍忍不住上前一步，对裴明辞低声道：“统帅，您当真信那老骗子？属下看他满口胡言，分明就是个江湖术士！”
裴明辞并未回头，也未应答。那将领立刻意识到自己逾越，慌忙单膝跪地：“属下失言！请元帅责罚！”
裴明辞并未停留，径直离去。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那将领才敢缓缓抬起头，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裴明辞回到暂居的城主府邸，阿阳早已等候多时。他见裴明辞归来，立刻上前禀报练兵事宜，尤其是关于新降俘虏的整训情况。
汇报完毕，他稍作迟疑，又从怀中取出两封信笺，低声道：“主帅，还有……是小翠和小花的来信。他们……他们恳请您能回封信，说是……十分思念您。”
小翠与小花早在裴明辞出兵东洲之前，便因身负要事被派遣至他处执行秘密任务。
听到“思念”二字，裴明辞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以往他们外出执行任务，也并非没有分离之时，却从未如此明确地来信要求回信。
裴明辞语气顿时冷了几分：“看来，是派给他们的差事太清闲了。”
阿阳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言一句，连忙岔开话题：“您今日带回的那位……高人，此刻正安排在偏厅等候。”
听到“高人”这个称呼，裴明辞心下嗤笑一声，起身朝偏厅走去。
阿阳紧随其后进入。一入厅内，便见那老道士摆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尽管衣衫还带着些许狼狈，却已然捋着胡须，大模大样地坐在了客椅之上。
然而，就在裴明辞脚步声传来的瞬间，那老道竟以与年龄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弹起身来，方才那点故作的高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再老实恭顺不过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阿阳心下暗叹：不愧是主帅。
裴明辞略一抬手，阿阳便识趣地躬身退下，并细心地为二人掩上了厅门。
老道士立刻抢步上前，殷勤地用袖子为主位掸了掸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才躬身请裴明辞入座，随即又手脚麻利地斟上一杯热茶。
裴明辞并未碰那杯茶，只淡淡道：“行了，讲讲吧。”
那老道士闻言，立刻将手一背，习惯性地捋起胡须，摆出副高深莫测的腔调：“元帅，依老朽之见，当下应联合汀州。其地丰饶富庶，根基深厚，在这乱世烽烟中是为数不多仍能偏安一隅的势力。更妙的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汀州的老王爷，有个自幼体弱多病、被如珠如宝般娇养长大的小儿子，近些年方才好转些，被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以元帅您的风采魅力，若能将其收服，何愁大事不成？那老家伙如今也想为他这心尖上的幼子寻个最稳固的靠山，放眼天下，还有谁比您更合适？”
裴明辞听罢，只淡淡回了二字：“不妥。”
老道士一愣，好在早有准备，立刻又洋洋洒洒地抛出第二套说辞，说得口干舌燥。
他偷眼觑向裴明辞，却见她正气定神闲地品着茶，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老道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脸也垮了下来，哀叹道：“有元帅这般明察秋毫、算无遗策，倒显得我等谋士毫无用武之地了……”
他心如死灰，只觉此番必死无疑。
不料，裴明辞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留下吧。”
短短三字，于老道而言犹如天降甘霖！他绝处逢生，激动得险些老泪纵横，连忙躬身道谢，此刻哪还有半分最初的桀骜不驯，姿态谦卑至极。
裴明辞似随口提及：“我麾下倒还有一位，年岁与你相仿。”
老道士何等机灵，立刻接话：“哦？能被主帅提及，想必也是位大才？”
“确有些能耐，善于用兵，”裴明辞语气平淡，“只可惜，时常与我意见相左。”
老道士明白了，赶忙道：“主帅您才是主子！我相信他很快便能认清这一点。”
待老道士告退时，恰逢张二小姐入内。两人互相点头致意，张二小姐打量着这突然冒出的、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老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老道士则立刻端起姿态，背着手，故作高傲地踱步离去。
张二小姐向裴明辞行礼后，便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开口：“我可听说了个大消息，都说您出去巡了一圈，竟带回来两位‘佳人’？”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还好奇是何等绝色，怎地……是位老先生？”她眼波流转，笑问，“莫非真如传闻所言，是什么知晓天命的奇人，能助您成就霸业？”
裴明辞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养着玩罢了。”
张二小姐闻言，挑眉笑道：“看来是真有几分本事了，竟能入得了您的眼。”
她随即起身，故作郑重地行了一礼，“恭喜主帅麾下再添一位老先生！如今您帐内可有两位老前辈了，真不知他二人相见会是何等光景？但愿叶隼恪家那位老爷子能有点儿危机感，不要终日倚老卖老。”
“他会的。”
张二小姐见好就收，不再多言，转而眨着眼，兴致勃勃地八卦起另一位：“那……另一位呢？”她刻意拖长了语调，一副好奇至极的模样。
裴明辞抬眸看她：“怎么？”
张二小姐嘿嘿一笑：“我可听说了，那位可是怀里抱着个奶娃娃，还有个……疯了的妻子？”她说着，想起自家那位苏大公子，再看向裴明辞时，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裴明辞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故人。”
张二小姐猛地一拍手，恍然道：“啊！我懂了！是白月光！”
裴明辞微微蹙眉：“何为白月光？”
“就是年少时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呗！”张二小姐解释道，随即又好奇地追问，“您怎么会不知道？宿远封以前军在营里训练的时，他晚上闲暇，常给兵士们讲些他们那边的风俗故事，有趣得很，我听得都入迷。这词儿就是从他那儿听来的。说起来，您俩不算同乡吗？怎么会不知道呢？”
“并非同乡。”
张二小姐虽有些疑惑，却很快被更大的兴趣带走：“你没否认！那他果真就是你的白月光了？”她紧盯着裴明辞。
裴明辞未置可否：“随你怎么想。”
“那我就当是了！”张二小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我能见见吗？”
“不能。”裴明辞拒绝得毫不犹豫。
张二小姐也不纠缠，耸耸肩：“好吧好吧，看来得等您‘驯服’了他，我才能见了。”
裴明辞挑眉：“他是野兽吗？何来驯服一说。”
“哎呀，”张二小姐煞有介事地分析，“人家可是有妻有子的人！就算你权势滔天，魅力无双，也不可能让他立刻抛妻弃子、死心塌地跟着你吧？”
她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等等，他的妻子是个痴傻的？这情形怎地听着有些耳熟？我家的儿子不也是个傻子？你怎的专挑这等有缺陷有家室的下手？”
她话音刚落，便见裴明辞眼神倏地冷冽下来，连忙讨饶地笑笑，“胡言乱语，是我胡言乱语了！是拯救，是普度众生。”
她赶紧转移话题：“那你把这‘白月光’掳了来，苏缭绫就没点儿动静？说起来，你同他如今怎样了？听说他都从你的主帐里搬出去了？你竟舍得放下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独自去睡那冷冰冰的空帐子？”
裴明辞神色依旧平淡：“没怎样。他知道了我的计划。”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是个聪明人。”
张二小姐闻言，轻叹一声：“所以，就这般划清界限了？只肯做下属了？”
她摇摇头，很是不解，“他真是个死心眼的。一边做着您的臣属，一边享受着您的偏爱，这两者有何冲突？并行不悖岂不更好？”
她顿了顿，半真半假地玩笑道：“若我是个温公子，定会如此。”
裴明辞眼睫微抬，淡声道：“我也并非谁都能看上。”
“嘿！”张二小姐不服气地挺直腰板，“我若是个男子，必定玉树临风，迷得您神魂颠倒！”
她甚至拍了拍自己结实的手臂，“即便是个女子，您瞧我这容貌，再看我这……嗯，健硕的身姿，难道你就半点不为所动？”
裴明辞并未答话，只对她勾了勾手指。张二小姐不明所以，凑近前去，随即感到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
裴明辞指尖用力，将她的脸稍稍转向左侧，又端详着转向右侧，眼神漫不经心，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那目光平静深邃，似能将人吸入，却又带着一种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淡漠，反而更令人心颤不已，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紧张与……不甘，竟渴望能被这双眼真正看入眼中，激起难以言状的紧张。
张二小姐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鼻尖萦绕着裴明辞身上清冽的冷香，其间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来自战场的硝烟气息，奇异地融合成一种霸道又令人心折的味道。
权力，无疑是世间最华美的装饰，而绝对的实力，更是令人臣服的光环。这两者，裴明辞皆已拥有，且远超世人想象。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质，让张二小姐觉得，甘愿向她俯首称臣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张二小姐迷迷糊糊地想，幸亏裴明辞对女子无意，否则，还不知要惹得多少红颜竞折腰……
正当她思绪飘忽之际，忽听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就这？”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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