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快活，张二小姐 “屠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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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散去，众人各怀心思地步出营帐。
张二小姐率先步出营帐，不料孙大公子很快自后赶上，语带讥诮：“张二小姐可真是主帅座前一条忠心的好狗。”
张二小姐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若拥有足以令我为所欲为的强权，即便做狗，又何妨？”
言辞间意有所指。
孙大公子眼神骤然一冷，讽意更甚：“你以为攀附着他人行此酷烈之事，你自己的下场又能好到何处？所有阴狠毒辣的恶名，到头来不过是由你一人承担！你就能有什么好下场？”
张二小姐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扬起一抹恣意的笑，那笑容在夜色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那又如何？我起码快活了一时！只要战事不止，主帅便永远需要我这般锋利的刀！我自然能继续快活。”
“却不知你这‘快活’能持续几时？”孙大公子语含冰霜。
“定然比孙大公子你活得更久、更快活！”张二小姐逼近一步，笑嘻嘻道：“你以为这仗能轻易打完？只怕待到尘埃落定，你早已尸骨寒透，坟头草都长老高了！岂能及我半分逍遥？”
孙大公子被她这赤裸裸的诅咒与无赖嘴脸气得脸色发青，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欲再与之纠缠，转身便走。
岂料张二小姐竟恬不知耻地快步跟上，与他并行。
“走慢些嘛，孙大公子。”她语调轻佻。
“你跟着我作甚？真成了甩不脱的癞皮狗不成？”孙大公子忍无可怒，厉声斥道。
张二小姐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吟吟地凑近些：“我见了孙大公子便心中欢喜，这路你走得，我走不得？莫非这路是你家开的不成？”
孙大公子猛地停下脚步，强压怒火，侧身让开道路，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极尽嘲讽：“好，你走。请——”
张二小姐也停下，双手叉腰，一副无赖模样：“嘿，你让我走，我偏不走了！”
她挑眉，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况且，这路……可不是什么好路呢。”她刻意加重了“好路”二字。
事到如今，孙大公子怎会看不透这拙劣的把戏——她分明是奉命尾随监视。他强压着几乎要冲出口的斥骂，转而用一种极尽讽刺的冰冷语调说道：“……张二小姐挑的，才是条‘好’路。”
“彼此彼此！”张二小姐立刻反唇相讥，她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毒刺。
“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二小姐凑近半步，压低的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做什么，就想看看孙副帅选的这条‘好路’，究竟打算走到哪一步。”她刻意重重咬了“好路”二字，分明是在戳破他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孙大公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气血一阵上涌。同这等胡搅蛮缠、软硬不吃的人理论，纯粹是白费唇舌。
骂，骂不赢她那混不吝的泼辣；打，身份规矩又层层束缚。他从前竟不知，这位张家二小姐撒起泼来，竟与市井中最难缠的地痞无赖一般无二，简直是……恬不知耻！
见他语塞，张二小姐乘胜追击，挑眉道：“而且孙副帅这路，恐怕走得不太对吧？莫非……竟与苏偏将军同路了？”
因裴明辞麾下行事效率极高，早已为苏缭绫另设营帐。虽仍常宿裴明辞帐中，但表面文章总需做做样子。而孙大公子此刻所行的方向，恰是通往那片较为偏远的营区。
张二小姐手按上腰间刀柄，嗤笑道：“回您自己的营帐，似乎不经过这儿。监察巡营也非您的职责，更非您所辖兵士的操练场。这条路通往何处，你我心知肚明。孙副帅，咱们都是刀尖舔血过来的人，玩这等迂回试探，未免太无趣。”
她语气里的痞气更重了些：“想搞着他便直说，你我都清楚，谁也不是恰巧路过这儿。”
孙大公子被堵得一时无言。他素知张二小姐是武将脾性，直来直去，却万没料到她能无赖至此，浑不顾半点世家子弟该有的体面。一股执拗之气也被激了起来，他冷声道：“张副将若无事，还请让开。”
“不让。”张二小姐梗着脖子，像一尊铁塔般寸步不让，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有本事，你就从你张奶奶我身上踏过去。”
远处巡逻的士兵早已瞥见这厢对峙，却纷纷放缓脚步，无人敢上前——谁不知张二小姐是主帅心腹，孙副帅又是王爷亲信，这两位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岂敢掺和。
孙大公子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只是眼底毫无笑意：“张副将倒是……护短得很。”
“我护着谁，轮不到孙副帅来过问。”张二小姐毫不客气地回视，“但我得提醒您一句，苏偏将军是主帅亲口任命、堂堂正正的将领，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暗中窥探。您若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只手已然握住了刀柄，拇指顶起寸许，雪亮刀锋在鞘隙间折射出寒冽的光。刀鞘与甲叶碰撞发出的冷硬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便是最直白不过的警告。
孙大公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本想寻机试探那苏缭绫的底细，却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这胡搅蛮缠的女人截住去路，字字句句堵得他毫无转圜余地。这女子的刁蛮与无赖，竟比东洲里那些最难缠的门客更令人头痛。
“好，很好。”他盯着张二小姐看了片刻，忽然拂袖，转身便走，步履快得带起一阵风，显然是动了真怒。
风卷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孙大公子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几分……
*
与敌军的第一场硬仗，由张二小姐悍然揭开血幕。
云漠城的城门在稀薄的晨雾中森然洞开，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露出幽深的咽喉。她一袭猩红披风，跨坐于躁动的烈马之上，身后亲兵肃列，玄甲森然，如黑云压境，直逼紧闭的城门。城楼上箭镞寒光闪烁，弓弦紧绷，空气凝滞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
她扬首，清叱声破晓而起，手中长枪一抖，枪尖挑着的将旗“呼啦”一声迎风展开：
“——开城门，迎我军入城，可保满城性命无虞！”
“若负隅顽抗——”她声音陡厉，如冰刃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话音撞上厚重的城墙，弹回来时已裹满嘲讽。
城楼守将闻言探身，发出一声嗤笑：“呸！好一个裴小儿的帐下走狗，一般的狠毒心肠！想让我们不战而降？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他身后的士卒也跟着鼓噪起来，刀枪磕碰——沙场之人，岂有未战先降的规矩？这狂妄的威胁只如火上浇油。
张二小姐不再多言，指尖在马鞍轻叩两下，唇边凝起一丝冷峭。
“放——箭！”守将嘶声怒吼。
箭雨泼天而下，如飞蝗蔽空。
她横枪格挡，枪影轮转如银盘，将来箭纷纷击落，火星迸溅在冷甲上噼啪作响。
“自寻死路！”她猛地拨转马头，长枪如龙直指城门，“——破城！”
令下，阵动。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唯有铁靴踏碎冻土的闷响、盾牌铆合连绵成的铁壁，一步一步，碾向城门。这是她亲手锤炼的兵，每日身负铁甲奔袭五十里，徒手劈裂木桩，眼中淬炼出的尽是拼命的凶光。
撞城槌重重击门，一声一声，似巨兽叩齿，震得地动墙摇。
不过半个时辰，伴随着一声摧枯拉朽的轰鸣，城门崩裂！
张二小姐一骑当先闯入，枪出如蛇，血光纷飞。她身后士兵如黑潮决堤，顷刻吞没长街窄巷，刀起刀落，绝无迟疑，猩红披风在弥漫的血雾中翻卷，如一簇灼灼燃烧的鬼火。
“屠城！”她的声音冰冷地碾过街巷，不带半分犹豫。
守军初时还凭地利顽抗，可真当短兵相接，才骇然惊觉对手的可怖——这些人仿佛不知痛楚，刀锋所向皆是要害，厮杀不过半个时辰，城墙下已是尸积如山。
守将被几名亲兵护着，退至街角酒肆之后。他望着远处自家兵卒如麦秆般纷纷倒下，望着裴军的战旗插满城头，那张历来威严的面容早已血色尽失。
十年了，他镇守此城整整十载，从城墙工事到巷战布局，无一不是他亲手布置，而今却在这半日之间土崩瓦解。
“住手！”守将猛地推开亲卫，提剑冲向战团。
他一眼便锁定带头冲杀的张二小姐——银甲浴血，手中长剑犹自滴落血珠，正劈向一名年轻的守城士卒。守将目眦欲裂，剑尖直指张二小姐：“可敢与某单独一战？缩在人堆里欺凌小卒，算何本事！”
张二小姐闻声咧嘴一笑，挥剑荡开周身敌兵，迎身而上：“正合我意！倒要领教镇守十载的‘英雄’，究竟有几分斤两！”
两剑相撞，火星迸溅。守将毕竟是沙场老将，剑势沉稳如山，每一击皆含千钧之力，剑风扫过便刮得人面颊生疼。张二小姐素善长枪，只因巷战辗转不便才换用长剑，此刻应对守将猛攻，只觉臂腕愈发沉重——数合过后，肩甲竟被划开一道裂口，鲜血瞬时浸透银甲，握剑的手已微微发颤，步步败退，显然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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