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老鼠，煞星，疯了 届时她一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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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营途中，张二小姐难掩雀跃，凑至裴明辞身侧，道：“今日当真是酣畅淋漓！那孙二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被踩在尘埃里的模样，瞧着怎一个痛快了得！”
她笑得眉飞色舞，哪里还有方才狠戾杀伐之气。
裴明辞神色依旧清冷如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二小姐渐渐冷静下来，笑意渐敛，眉间染上几分忧色：“只是今日动静太大，王爷那边怕是要过问……”
她顿住，抬眼直视裴明辞：“若有诘难，您尽管将罪责推到我身上！有您护着，天大的祸事我也不惧！”
这话虽是豪气干云，张二小姐心底明白，裴明辞便是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树。
只要这棵大树根基稳固，她便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里肆意纵横。她忽地想起坊间传闻，当年裴明辞为护王家姑娘，一怒之下血洗整村。起初她只道是夸大其词，总疑心另有隐情，毕竟屠尽数村人命，这般手段实在狠绝。
可今日见裴明辞为她出头的架势，倒由不得她不信了。
张二小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有了这层底气，她在张家的处境早已今非昔比。
从前那些轻贱她的族人，如今见了她都得赔着笑脸。即便父亲尚在，这偌大的张家，怕也是迟早要落入她掌中。
张二小姐前半辈子孑然一身，无依无凭，全凭自身坚韧之力，如浑身带刺的孤狼，在这尘世中拼出了一番声名。
彼时的她，满心怨愤，只恨上天赐予自己女儿之身，在这世道中举步维艰。
起初，听闻裴明辞的种种恶名，张二小姐只道是俗套的刻意抹黑。毕竟，自己也曾背负着莫须有的骂名，心中难免对裴明辞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可她性子孤傲，即便有了这份共情，仍对裴明辞抱有排斥之心。直到亲眼见证裴明辞在这乱世中一次次力挽狂澜，见识到裴明辞的手段与气魄，她才真正为之折服。
裴明辞给予她的，不仅是信任，还有兵权。对张二小姐而言，这份信任与兵权，是她安全感的来源，没有什么比裴明辞的这份器重更能让她安心。渐渐地，她对裴明辞再也生不出一丝嫉妒与排斥。
往昔，张二小姐对那些名流世家中“士为知己者死”的话语嗤之以鼻。在她看来，自己的命应由自己掌控，凭什么要为他人舍弃。
可当她仗着裴明辞的支持，将曾经肆意欺辱自己的孙家二公子狠狠踩在脚下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胸腔中翻涌。那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含义。
裴明辞听了张二小姐的感慨，神色依旧淡然，轻轻一笑，开口道：“王爷巴望着我行事出格呢。”
说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爷让她将父亲接入府中不过是盼着她能与父亲处出些亲情，借这亲缘拿捏她。
今日她为父与孙家撕破脸面，王爷怕是窃喜着呢。如此一来，能掣肘她的把柄又多了几分。
自王爷提出让她做王妃那日起，猜忌的种子便已被种下，世家大族间的流言蜚语，王爷更是顺水推舟，借势将她父亲接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与王爷皆是心照不宣。
张二小姐抱着臂，挑眉冷笑：“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歪身凑近裴明辞，见对方清冷目光扫来，压低声音道：“若先生反，我即刻跟随。”
裴明辞眸光未动，只淡淡开口：“还不到时候。”
听她这般坦然相告，毫无隐瞒之意，张二小姐心头涌起一股快意，嚣张地大笑出声：“好！都听先生的！”
想到什么，她敛了笑，神色转为锐利，“听说你家子嗣单薄，不如我把儿子送你？瞧你平日里，倒也挺喜欢那小子。”
“你倒是舍得。” 裴明辞垂眸瞥她一眼，声线凉薄。
张二小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亲骨肉，而是一件寻常物件。她直视着裴明辞：“只要是给先生，有何舍不得？”
张二小姐眼底的炽热还未消散，便被裴明辞一盆冷水浇下。只见裴明辞眉眼冷淡，语气平直：“莫在我面前演什么情深戏码，我也厌烦。”
这般直白的嫌弃，换作旁人早已难堪，张二小姐却不恼反笑，眼中笑意更甚。
夜色深沉，裴明辞乘马车回府。透过车窗缝隙，她望见苏承鹤立在府门口，身姿紧绷如弦。
一旁的书砚正急得手舞足蹈，不住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而苏承鹤面色如霜，下颌绷得极紧，
裴明辞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漫不经心地掀开帘子下车。
苏承鹤被书砚催促良久，终是迈步上前，可骄傲让他难以放下身段，开口时语气生硬又淡漠：“王爷那边……如何说？”
“无妨。” 裴明辞言简意赅，清冷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面容。
书砚在旁急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苏承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竟是苏缭绫。
他身着劲装，额间薄汗未干，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艳丽骄矜，反倒透出几分军营磨砺出的豪爽。
望见裴明辞的刹那，他神色骤变，眼底满是关切：“今日之事我听说了！你可伤着了？”
书砚望着苏缭绫满脸关切凑向裴明辞，又瞧了瞧自家公子僵在原地的模样，心底悲鸣一声：完了，第一回合他家公子就输得彻底。
苏缭绫笑意亲昵，伸手就要去拉裴明辞手臂：“不行，我非得仔细瞧瞧不可。”
裴明辞神色淡然，只吐出个“随你”，便由着他凑近身。
苏承鹤僵立原地，望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耳畔书砚的絮语渐渐模糊成一片嗡鸣。
他攥紧双拳，喉间似有团火在灼烧，满心都是说不出的烦躁。
从前的他何等高傲，目空一切，可如今……这般心绪翻涌、患得患失的模样，实在陌生得可怕。
这一切都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
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躁意，只觉周身气血都堵在胸口。从前他目空一切，任谁都难入他的眼，可如今却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纠缠，像被蛛网缚住的蝶，挣扎不得。
昔日在张家受尽刁难的岁月，虽屈辱难堪，却远不及此刻这般煎熬。那时他心中空荡，倒也清净，如今却似被万千丝线缠绕，每一丝都勒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往昔居于家中，他瞧那苏二公子，不过是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老鼠，连个正眼都懒怠施舍。可如今这腌臜东西，竟整日在他跟前张牙舞爪，聒噪得像只夜枭，尾巴翘得比天高。
最可恨的是，这只老鼠还妄图咬碎他心爱的锦缎。
她快出征了……快了。
未几，一个念头竟像根救命稻草，叫他紧绷的脊背稍稍松泛，届时她一走，自己这满心的烦忧与煎熬想必也会随之消散，如此倒也算得一桩幸事。
他对苏二公子的嫌恶早已根深蒂固，那人本就面目可憎，偏又横刀夺‘爱’，抢走他的合作伙伴。
在他想来，只要裴明辞一走，心中这股郁结难舒的怨气，自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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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酒楼雅间内，杯盏交错间议论声渐起。
一位青衫公子摇着折扇笑道：“听说了吗？裴明辞把孙家二公子折腾得半残，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
话音未落，邻座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孙家哪能咽下这口气，往后定要找机会狠狠报复。”
角落里的白衣公子嗤笑一声：“报复？我家与孙家世代交好，这世道本就是世家同气连枝。孙家扎根东周数十载，人脉盘根错节，便是那些大臣们，哪个没受过孙家恩惠？裴明辞再厉害，不过是个外来的，得罪了孙家，迟早要栽跟头。”
“唉，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有人摇头叹气，
白衣公子道：“依我看，那裴明辞就是个煞星，坊间传言如今看来多半是真的。王爷留着这么个……，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话尚未说完，“哐当”一声巨响，雕花木门被踹得粉碎。
一身玄甲的张二小姐立在门口，身后甲胄鲜明的士兵手持长刀，寒光映得满室惨白。
被打断话头的白衣公子“嚯”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喝道：“张二！你好大的胆子，敢闯我的场子？”
张二小姐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来拿人。”
话音未落，她手一挥，身后士兵如饿虎扑食般冲上前，转瞬便将白衣公子按倒在地。
雅间内众人吓得面色如土，酒盏坠地的脆响混着惊呼此起彼伏。
“你凭什么抓我！” 白衣公子挣扎着怒吼。
张二小姐挑眉逼近：“自己说过什么脏嘴话，心里没数？”
“不过随口说说！” 白衣公子梗着脖子，“她还能……”
“说也不行。” 张二小姐不耐烦挑眉，示意甲士堵上他的嘴，转头冲众人拱手，语气轻慢却礼数周全：“叨扰各位雅兴，改日再请罪。”
言罢，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室酒客面面相觑，冷汗浸透衣衫。
有人颤抖着声音呢喃：“疯了，简直是疯了！”
另一人猛地拍案而起，惊得桌上残羹四溅：“不过说了两句闲话，裴明辞当真敢抓人？这分明是要和东洲所有世家翻脸！”
屋内死寂片刻，终有人叹道：“往后行事，还是收敛些好。”
其余人如惊弓之鸟，忙不迭点头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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