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瑰饰店》幻之飞雪

2、路西华 “

　　“剑，不要让我说第三次。”路西华收起羽翼，落在我面前的地面上。“剑？”我记起刚才拔起来的石剑，这时才发现它还在我的右手中。拿起它，我发觉剑已经不是石头作的了，是一种很轻的金属，难怪最后那么容易就拔得起来。但这种金属……我从来没见过……无意识的，我将剑交给了路西华，后才开始后悔。要是他用这把看起来变得很利的剑往我身上一挥……但他没这么做。

　　路西华接过剑，先是端详了一会，后在空气中一划，划过的轨迹里冒出一道鲜红的火焰，但很快消失。“果然是‘火神’……”路西华淡淡地说，手中的火神突然一暗，消失了。接着，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一笑。

　　当然，你不能认为这是善意的微笑，那种冷漠中略带残忍的笑容，马上使我打了个冷战。看来我真的放出了只恶魔。这种感觉使我回想起刚进石门的“幻觉”，原来是真的，我就说我怎么会奇怪的出现幻觉。但好象又有点不同，不过……

　　这时的路西华感到很奇怪，刚才还一脸惊恐的我，一下子就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奇怪，恶魔居然会对这种笑容产生逃离的感觉？我当然不知道路西华在想什么，我现在一心想着家里那篇连题目也没有的小说，堆起自认最迷人的笑容（却没想过现在要迷的不是人），甜甜地叫道：“高大威猛优雅迷人的路西华大人～～”这时路西华记起这种感觉了——是那个难缠的加百列，难怪刚才想要逃。不过她不是加百列，应该不难对付……天使是不会转生成人的……

　　想着，路西华扇动羽翼，身体随着动作向上浮：“什么也不行，除非你想留在这。”我一听，在心里又开始咒骂路西华：这混蛋怎么这么聪明，可恶！！！无奈，我只好说：“是，请带我出去。”果然容易很多……路西华抓起我的手，一转眼间，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高空。好可怕的速度！看着路西华那张冰脸，我暗笑道：以为我放弃了？太小看我的韧性了吧。为了我的小说，不管你是天使恶魔神仙还是魔王，我都要搞到你的故事当我的题材！

　　路西华突然感到一丝寒意。奇怪，是太久没上天了吗，居然会觉得冷？……真的很久没在高空看地面了，人界真的变得太多了，一点原来的痕迹也没留下来。那么天界和魔界又怎么样……路西华想着，一点没在意羽翼将他（别忘了我也在！）带到哪了，但一直注意着地面的我在意：“路西华先生，你准备带我去哪个国家！”乖乖不得，就在刚才，上天不过十几秒，路西华就飞过了五个省，在我叫出声时我们已经过了国界。天呀，要是让其他国家的边防发现了，当成间谍什么的就不是赔款可以解决的了！！！这时路西华才醒过来，将我拉到他脸边：“差点忘了……好吧，让我看看要去哪……”说着，路西华闭着眼将脸凑过来，直到额头与我的相碰。呃？咦！搞什么！！我正想反抗，却听见路西华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想一遍你家的位置。”这时我才发觉他的额头闪着柔和的白光。这……就是魔法？没有犹豫，我马上在脑海里描绘出我家的位置，从现在空中看到的景象一直到我那个红棕木的木板门；一边端详近在咫尺的脸……

　　“很清楚。”路西华说的同时，脸转向我家的方向。然后一个猛冲，下落的速度又令我回忆起不久前那个自由落体运动。但这次我不在担心，虽然现在我的生死在这个堕天使手中，但他总不会想跟我徇情吧？再加上，我瞄了一眼面前那头飘逸柔顺的银发，想起刚才看见那白皙的脸上的那双紫眸，几乎是直觉，我一看见那双眼睛就觉得可以信任他。真奇怪，他是堕天使耶？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我对路西华的故事更感兴趣了。一定要留他下来！我暗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心。

　　不对……我不安地盯着渐渐清晰的地面，如果就这样降落在街上，一定会引起大骚动的！“路西华，你这样下去会吓到人的。”看路西华的样子，我觉得最好提醒一下他。路西华稍微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改变下落的行动。这时呼啸的风已经把我们暴露给越来越接近的行人。但我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路西华在第一个想抬头看的人开始行动前就丢出一颗耀眼的光球，连在他身后，受的影响最少的我都忍不住闭上眼。等我睁开眼时，自己已经来到门口，路西华转过身似乎想离开。“不准走！”开玩笑，我怎么能容忍上好的题材在我面前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走！（虽说在外貌上，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路西华和鸭子实在相差甚远）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拉住路西华的手臂，强制性将他推进快速打开的门里。

　　直到一系列动作完成，我才觉得有点惊异：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大力的？不管了，取材要紧。我将路西华按进沙发里（没遇见过这样的人类，在惊异状态下的路西华没有反抗），随手抓起一本笔记：“路西华，告诉我你堕天的原因！”

　　路西华直到现在才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人类。女性，不高不矮不瘦不胖，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除了那双充满企图性又不失明亮的眼睛，其他的跟街上的路人甲没什么差别。说有企图也算了，人类七宗罪中最常见最令魔鬼们不齿的就是贪婪。但是，她要的却是我堕天的原因？这时路西华心中只冒出一个词——古怪。

　　还是打发掉她然后离开的好。路西华总觉得这个人类古怪得近乎危险。当然不是指力量上，只要路西华用手指轻轻一弹，就可以让这个女人马上在自己面前粉身碎骨；而是思想上——路西华有种感觉，要是让她缠上，自己可能会疯掉。“你帮我解开封印，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但只有一个。好好想清楚。”懒懒的，路西华说出经常念的台词。作为魔军的领袖之一，前管理“骄傲”的魔王，路西华常和人类订立契约，没有人类会拒绝名利的。即使是圣人，只要条件合适，也会甘心卖掉灵魂。更何况以恶魔的能力，能交换的不止是名利，连生命也可以给他们。

　　咦？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我愣了愣。和恶魔做交易，而且现在看来我不用付什么代价，有这么好的机会？那我要什么呢？我先是想起钱。没写稿也意味着没钱收，我已经吃了好几天方便面了，有好多东西想买呀……跑车、书、上次在商店街看见的那件衣服，最重要的是一顿香喷喷的饭菜……但是钱会有的，和恶魔免费要东西只有这次耶，要这样没水准的东西哪行？然后我想起上次交流会上被天际一水（某个个性特差，书却好卖到死的混蛋小说家）挖苦的情景，要是我的书……“我要我的书好卖起来。”这句话正要从嘴里冲出来，在最后一秒被我吞进去。不！只有靠自己能力写出来的书好卖，才是真正愉快的事。我当初选小说家这个职业不是正因为这个理由吗？不能这么没骨气！想起来，虽然我生活时好时坏，但过的还是挺满意的……我突然很庆幸自己遇见这只堕天使，要不可能一直无法发现，原来自己的生活是如此美满。但这样的话，我到底要什么呢？

　　看见眼前的人类不断变化的表情，路西华开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可以随便许愿的机会，她居然会这么头疼地想，这人真的和以前遇到的人类不一样。难道人界改变的不止是环境，还包括人心？路西华开始后悔许下诺言了。但出于对自己能力的信心，路西华并不在意她要什么。不会有什么愿望是我实现不了的，因为我是魔族而不是天使。

　　恩……我继续头疼中。现在我真的没什么愿望强烈过想知道路西华的故事，但只是叫他讲又好象有点没划算（和恶魔讲划算？潜意识我似乎在骂自己傻），而且鬼知道他会不会说真话。这时，一道灵光闪现在我脑海里，嘻嘻嘻……我暗自在心里发笑，路西华也好象有所感应——不好的预感……

　　“我想好了，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到我希望你走为止。”我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这样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在你口中套题材了！我真是聪明。

　　真是……路西华顿时产生一种无力感，居然有希望留住一只恶魔的人类，这个人界可真是变了很多……算了，反正现在我要等天界的反应，而且对这个人界又不太了解，就暂时这样吧。“……好吧，既然这是你仔细想过后的愿望。”越想越不对，这个人类在想什么！许这样的愿望，我定了几千万份契约……不，即使是交换契约定的最多的玛蒙也没听他提起过有这样的人。搞不好这个人类是比加百列更难缠的人物。唉，为什么现在不是晚上，如果是“路西华”应该就不会让事情这样发展吧……

　　我可没想过这个愿望会让路西华想这么多，我现在满心欢喜，不仅因为有了个上好的“题材采集库”，也因为现在的我发现，冷寂了近一个月的灵感现在都回来了，我兴冲冲的来到写作专用的电脑前，一边“奋笔急书”，一边感叹那张符买的真是值得！现在一定能在截稿日到来之前完成这个月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