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靠近 “世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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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姚之唤又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将要凋零的花树下练了半个时辰剑后，早早到了金台书院。
他向来喜欢坐在最靠窗边的位置，有风，有天，有花，有树，仿佛自己并不被拘泥于一隅，而是能通过这一扇窗随着落叶一起飘走，飘到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姚之唤早慧，三五岁便能遍读诗书，过目不忘，入学堂后更是聪慧至极，别的小孩子读了几十遍也理解不了文章，姚之唤通读一遍便能答上徐老太傅的所有问题，徐太傅欣赏姚之唤，虽然平日对其严苛，但心里却十分疼爱。可惜其心志一直不在于读书，小时候总是喜欢去跑马场或是去练剑，要么就去烟雨楼听曲儿，对音律也颇有研究。
姚明语和郡主向来开明，更何况姚之唤本就是世子，也不必和同龄人一样走科举的道路，便由着他去，只希望他能长成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就好。
姚之唤昨日从凝风那里新得了一册古曲，正在细细研究着，不知过了多久，眼睛看得颇为干涩，于是抬眼向窗外看去，盯着院里的杏叶树。林以桉刚好从树下经过，他身边并没有仆从，还是像之前那天一样，环着双臂抱着书，安静地走着。
姚之唤就这么看着他走进学堂，但随着林以桉离他越来越近，他也不知为何，默默收回了视线，落回眼前的册子。临近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学堂里也只来了一半的人，但因太傅不在，这帮世家公子和宠臣之子们的吵闹程度和满员的时候也差别不大。姚之唤以为林以桉还是会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后排，便也没有在意，认真地看着曲谱。
“世子，你平日后面有固定的人坐吗？”
姚之唤猛然抬头，正对上林以桉的眼睛，他根本没想到林以桉能主动要求坐在他旁边，一时之间脑子没从曲子里转回来，一下子愣住了。
林以桉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是不好开口回绝他，垂了垂眼，识趣道：“无妨，我还是坐在我原来的位置。”说罢便要向后走去。姚之唤终于反应过来了，赶忙拉住他的袖子，“没有没有，平日都是随便坐的，没有固定的人，你坐你坐。”
林以桉就这样坐在了姚之唤的后面。姚之唤突然莫名觉得有些紧张，脊背微微绷直了，想着应该和林以桉说些什么，便转过去把曲谱放到他面前，“烟雨楼里的凝风姐姐是京城乃至全国最好的的琵琶乐师，我经常去听她弹琵琶，平日也和她聊聊音律之事，昨日她赠我一本古曲谱，给你看看，也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林以桉接过曲谱小心翻阅着“嗯，我也喜欢古曲。”
“真的啊，太好了，平日里我除了凝风姐姐都没人可聊，像士钦他们都没一个通音律的，以后我约你去各处听曲子，京城有很多厉害的乐师！”姚之唤大喜，一双桃花眼水光粼粼泛着光，直直盯着林以桉。
“嗯，好。”林以桉仍旧冷静淡然，但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一抹绯红攀上耳尖。
没过一会儿，那个“不通音律”的士钦便大剌剌走进来了，走到姚之唤旁边，停了脚步：
“哥，我坐哪。”
姚之唤：“……”
“哥，你后面平日向来都是我坐，以桉哥哥坐着我坐哪啊。”
姚之唤生平第一次这么想闭上一个人的嘴。他破罐子破摔般地准备做最后的挣扎，他希望他的好弟弟能够在这一瞬间长出他那并不存在的眼力见儿、智商和情商。
“谁说我后面平日都是你了，大家不都是随便坐的，这旁边有的是座位，你坐哪儿不行，这么大个人了，别天天黏着你哥，赶紧自己上那边儿去。”
士钦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顿，差点没给他训出眼泪来，鼓起小脸，犹豫了半天，看着姚之唤好似真的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也没敢再吱声，默默找了一个离他哥不远的位置，独自坐下了。
林以桉伸手轻轻拍了拍姚之唤的肩，“世子，要么让士钦坐回来吧，我和他换位置，我见他似是有点难受，别因为我让他不高兴了，我坐哪都可以的。”
“不用，以桉以后你就坐在这，士钦他天天黏着我，都长不大，我得让他逐渐学会独立，怎么说也是宁王的世子，成天就知道黏着哥哥像什么话，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姚之唤简直是在脑子里搜罗出来了所有他平生听过的说教和大道理，道貌岸然地在这表演。
林以桉被他这副装模作样地样子逗笑了，“你倒是用心良苦。”
原本这句话是在说他对弟弟用心良苦，但怎么听怎么像他费尽心机用心良苦地把林以桉留住…
姚之唤有些尴尬，轻咳了一下，“你带回去看吧，马上上课了，我…我温温书。”说罢便转了回去。
林以桉温柔地看着他缩成了个乌龟壳子的背影，又轻笑了一声，便也开始研究手中的曲谱。
秋冬之际，落叶满地，不知什么开始凋落，什么又开始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