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代目复制体001号》梦里挑灯万更

15、【万屋】（4） 纲吉与微服

　　“成衣店？”三日月宗近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身前蹦蹦跳跳的狐之助。

　　就在刚才，他想着反正狐之助知道他要买什么，于是就随口跟狐之助说让它随便带路逛逛，自己也正好顺路走走看看现在的【万屋】。

　　说实话，从实用性上考虑，三日月本来以为狐之助会先带他去卖食物、又或是器具（厨具、家具）之类的店铺，再不济也是刀剑养护用品的铺子。

　　结果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家伙七拐八绕的，最后居然把他和纲吉君带到了一家成衣店门口。

　　虽然衣服这种东西确实也是必需品，但是三日月心里门儿清，狐之助铁定是还记着之前被自己“嫌弃”的事，特意搞了这么一出小恶作剧。

　　狐之助被三日月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它小声地干咳两声来掩饰心虚：“咳咳咳……现在其实也流行给狐之助买新衣服啦！逛成衣店一点都不奇怪的！”

　　狐之助原本是想用给纲吉挑几件好看的新衣服做借口的，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纲吉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根本穿不完。

　　对，不管是日常穿的休闲常服、柔软舒服的居家睡衣，还是正式场合穿的精致礼服，甚至连适配不同年龄段、不同季节的款式都一应俱全。

　　而且那些衣服的用料、做工都极其讲究，细腻的顶级面料，低调又精致的暗纹设计，每一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比【万屋】普通成衣店的成品要好上百倍不止。

　　虽然狐之助觉得未来的衣服准备的太早了，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来店里买现成的衣服，纯属多此一举。

　　“无事，随便看看也好。”纲吉轻轻开口说道：“本来就要看【万屋】，先后顺序无所谓。”

　　自从来到这【万屋】闲逛，他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身上多了许多烟火气，不再是往日那般沉静寡言的模样。

　　其中最大的原因，自然是他找到能跟那位大人闲谈的话茬了。

　　而心情变好之后，纲吉的动作也不自觉放开了许多。

　　在他随意晃动身子的时候，那软乎乎的刺猬头轻轻一晃，不经意间擦过了三日月的脸颊。

　　很软。

　　这是三日月宗近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

　　可这份细碎的温柔触感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纲吉身上的温度从头到尾都是凉飕飕的，没有半点温热的气息。

　　最开始察觉到纲吉体温偏低的时候，他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以为是在【万屋】街道上走了太久，一路吹风受凉导致的。

　　那时候他心里还暗暗想着，纲吉的体质实在太过柔弱单薄，就连他身为刀剑男士的体温都比纲吉的体温要高上几分。

　　不过当时他还觉得没关系，只要自己一路抱着纲吉，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捂着，总能把人捂暖和。

　　可一路走来，他抱了纲吉这么久，半点效果都没有。

　　纲吉的身体依旧是冰冰凉的，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这就很不对劲了。
　　难道说鹤丸国永之前那不靠谱的猜测是对的不成？

　　三日月的神色悄然收敛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同时他心底瞬间警惕起来，牢牢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暗自思索的时候，一旁的狐之助欢快地摆着小爪子：“对对对！反正都到门口了，先进去看看再说嘛！说不定有好看的款式呢！”

　　三日月被打断思绪也只是微微顿了顿，然后选择压下心底所有的疑虑和思绪。

　　毕竟现在实在不是挑明的时机，于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狐之助的意思，带着纲吉走进了成衣店。

　　只是很可惜，纲吉君这一点点逛街的期待，很快就落了空。

　　这家开在【万屋】中心地段、看起来气派宽敞的成衣店，里面的货品和服务都格外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是敷衍潦草，完全配不上它的门面。

　　因为刚一踏进店里，纲吉只是随意扫了一圈，就发现了好几个问题。

　　首先，这家店铺的规模不算小，在【万屋】许许多多的店铺中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

　　按理来说，这样规模到位的店铺，服务也应该跟上才对。要知道大多数人在这种店消费支付钱财的时候，其实也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的。

　　可他们三人进门之后小一会儿，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招呼，完全无视了进店的客人。

　　光是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家店的店员培训极其敷衍。就算暂且不说管理制度，多少也能侧面猜到，店铺老板平日里对员工有多差劲。

　　当然，服务问题还只是小事。
　　或许是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导致的，本质上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这是什么……”

　　可等纲吉目光落在货架的衣服上时，脸上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店里售卖最多的是专供审神者日常穿戴的服饰，也是【万屋】销量最高的服饰。

　　可这些摆在货架上的衣服做工却很一般，内里的细节暂时看不出来，可光是第一眼看过去就感觉整体质感极差，完全达不到【万屋】商品的基础标准。

　　纲吉很少会对身外之物产生不满的情绪，可这一刻，他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动。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失望，低声喃喃自语：“做不好精品，就索性直接做差、糊弄人吗？”

　　根据「时之政府」的官方记录，一直以来【万屋】的成衣店都很少售卖刀剑男士的专属服饰。

　　市面上流通的也永远只有固定的那几款基础样式……甚至只有睡衣，还不是所有刀剑男士都有。

　　可以说是款式老旧、选择极少，无数刀剑男士都很难买到合身又好看的专属衣物。让想要看自家刀子精美美换新衣服的审神者们，也是恼怒地各种直呼总部不会赚钱。

　　因为这件事与审神者挂钩，所以纲吉君也是知道的。

　　关键是他先前还以为新政策落地之后一切会有所好转，可没想到现实恰恰相反。

　　这家成衣店为了省事、为了压缩成本，直接下架了一大批做工精良、版型好看的审神者服饰，只剩下这些粗制滥造的廉价款式糊弄客人。

　　纲吉越看越觉得离谱，心里满是诧异。

　　“这种敷衍摆烂的操作，真的是正规商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真是令人失望——”

　　等等？
　　难道【万屋】其他的店也都是这个样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根本没有起到半点效果吗？
　　更糟糕的是……岂不是在说「时之政府」的公信力甚至不如从前？！

　　想到这里，纲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而纲吉这几句低声的感慨，也是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三日月宗近的耳朵里。

　　一瞬间，三日月的心拔凉拔凉的。

　　之前在和鹤丸国永交谈的时候，就聊起过关于纲吉身份的猜测。

　　彼时他们确定了一件事，无论纲吉的身份到底是好是坏，他和「时之政府」高层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他一直不动声色地试探，想要摸清纲吉的真实来历。

　　而此刻听到纲吉君的这句话，比起他是实验体的猜测，三日月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微服私访！

　　——纲吉君是通过基层调查，查看政策落地的真实情况。

　　三日月的眼眸微微暗沉下来，心底生出了一股复杂又酸涩的情绪。

　　所以，他们这些本丸的刀剑果然应该自觉一点，对吗？

　　应该自觉地和纲吉保持距离，主动推开这份难得的温柔，让本该身居高位、去往属于自己的高度和本丸的纲吉，回归原本的轨迹。

　　念头闪过，三日月抱着纲吉的手臂，不自觉地悄悄收紧了几分。

　　那力道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和不舍。

　　沉浸在思绪里的纲吉，自然没有察觉到三日月的情绪变化。

　　他先是拍了拍三日月的手臂，然后冷静开口：“凑近一点。”

　　他没有半点被收紧怀抱的不适感，只是单纯想凑近货架，仔细看一看这些衣服的面料细节和做工走线。

　　他心里很清楚，不同档次的店铺，有着不同的品控标准。如果这家主流成衣店真的存在这么严重的偷工减料、敷衍摆烂的问题，那就绝不是小事。

　　要知道【万屋】连通无数时空、无数本丸，是「时之政府」对外的门面。
　　若是【万屋】的商铺乱象丛生，那丢的不仅仅是店铺的脸，更是会抹黑那位大人的名声。

　　这是纲吉君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绝对一旦确认问题属实就立刻上报，及时整改。

　　三日月闻言猛地回过神。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意味不明地轻声应道：“好的。”

　　在他察觉自己并不想推开纲吉君的时候，他心里就无比清晰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自己已然“中招”了。
　　属于暗堕刀剑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生。

　　可这份情绪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了。

　　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明明纲吉什么都没刻意做，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而已啊。

　　难道说是贪恋苏醒时感应到的那炽烈的灵力吗？
　　确实，无论是谁在濒死挣扎之际，被人那般坚定地选择都会如此的。

　　但是……重点不在于此。

　　重点在于事已至此，他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