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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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方舟计划第二分部。
葛澜正在切割军队刚运送回来的变异体。
怪物吼叫的声音无疑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看看这能够随意变化的身体，基因真的太美妙了。”他哼着小调，任由怪物的肉沫飞溅到身上。
一旁的女研究员看得几欲作呕，幸好有厚重的防护服帮她挡住不佳的面色。
男研究员凑近她，“没事吧？要不你先出去休息一下？”
女研究员为自己顺了顺气，“待会博士找不到人，会惩罚我们的。”
“莉娜博士怎么没有参加今天的实验？”
“听说今早她被里昂先生叫走了。”
“封存箱。”葛澜愉悦的命令声响起。
两人不敢再对谈，压下心中的不适，上前一步帮助葛澜妥善存放变异体的组织。
葛澜将林灿的利爪放进封存箱，随后宣告实验结束。
他早就听到了有人在实验过程中开小差，只是今天他的心情实在算得上美妙，因此也没去计较。
没有莉娜在的实验就是令人舒心。
他早向里昂先生说过，就算他一个人做研究，方舟计划也能不断被推进。
同一时间，总统府。
莉娜有些不安地坐在大厅中，她面前放着一杯热咖啡，但她却一口没喝。
几天前，她按照从前的路线秘密给战冬阳传递情报，告诉她Lin-43实验体被送到了方舟计划第三分部。
那边并没有传来更多指示。
相反，先抵达的却是里昂的一道命令。有关Lin-43实验体的后续实验将有葛澜全权接手，而她在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后，将会拥有一段短暂的假期。
从表面看来，这是里昂对与情人的保护。
可是，其中微妙的态度转变，还是让莉娜这个潜伏近三十多年的特务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暴露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大厅的门被女佣打开，里昂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扫过莉娜面前的咖啡，“怎么，不合你胃口吗？”
莉娜心中无比忐忑，但面上依旧是从前的乖巧顺从，“最近睡眠不太好，所以暂时戒掉了咖啡。”
“睡不踏实？”里昂脱掉外套，在莉娜身边坐下。
沙发下陷，里昂抬臂，将手搭在莉娜身后的椅背上。
“是因为最近我没有满足你，还是因为战冬阳没有给你下达新的指令？”
在说前一句话时，里昂用手背轻轻划过莉娜美艳的脸庞。
可是，语气徒然转变，轻缓的动作瞬间化作劲风，狠戾的巴掌毫不怜惜地抽了过来。
莉娜的心早已如坠冰窖。
凶狠的巴掌丝毫没有收力，抽得她出现了一瞬眩晕。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男人摁倒在沙发上，男人粗糙的大手掐住她脆弱的脖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
莉娜看向里昂脉脉含情的眼神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的脸因为窒息而迅速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背叛？......”她勾起红唇，在里昂减轻力道的间隙继续说，“你凭什么认为我效忠过你？”
里昂因为这几句话额角的青筋瞬间暴击，他扬起巴掌，眼看着就要往下落。
莉娜却不再挣扎，因为充血而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昂。
这张美眸里曾经有过爱意、娇憨、精明甚至是快意，却从来没有哪一刻是这样陌生而坚定的眼神。
里昂高高扬起的手堪堪停在莉娜的脸颊边，巴掌落下带来的风擦过莉娜的发梢。
最终，他只是拍拍莉娜的脸，“很好，希望你接受以太血清时，也能有现在这份骨气。”
莉娜被他揪着领子提起来。
在里昂回头的那一刻，却错过了莉娜眼中闪过的退缩和懦弱。
*
“方舟计划有五个分部，首都星上有两个，其余三个分别在大兰星、蓝群星和玄武星。玄武星上的分部因为之前的泄露事件已经暂停使用了，不过现在玄武星上有许多无害的变异体，已经被政府回收了，所以这个分部后续应该会重新启用。”
谢铮站在一张星际地图前，向权蘅说明方舟计划的发展情况。
权蘅双手环绕在胸前，盯着这些地图若有所思。
“要怎么样才能控制宣传平台，如果不公开方舟计划，计划也很难实施吧？”
帝国的主要媒体平台都是由中央政府管控，不利于帝国运行的内容一定不会被允许播出。
但是有了战冬阳的背书可就不一定了，谢铮调出宣传部的人事任命，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于是心里有了数。
“这部分我可以解决。”谢铮顿了顿，最后问权蘅，“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使用行星级的弹药毁灭第三星际跳跃点，你有想过自己吗？”
权蘅看向自己的手掌，她找不到更好的归宿了。她已经不是存粹的人类了，继承了方舟计划的罪恶基因，想要彻底摧毁方舟计划，权蘅自己也不能继续留在人类殖民地。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回答。
“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亲眼看到方舟计划被彻底毁灭。”
过去的二十年中，保守派已经在暗中积蓄起了很强的势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成长起来的不仅仅有方舟计划，还有他的敌对势力。
他们的行动必须一招制敌。
和里昂进行长时间的拉锯战显然不是个好方法。
当晚，权蘅换上作战服，潜入了总统府。
总统府的安保结构早就被战冬阳掌握，权蘅带着特遣队员绕过严密安防，进入到了内部。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当所有人按照既定路线进入总统府后，原本黑暗的总统府瞬间被照得灯火通明。
计划被人泄露了！里昂竟然来了个瓮中捉鳖！
在枪林弹雨中，权蘅身后的特遣队员纷纷倒下。
她凭借进化者优于常人的作战反应撤离到安全区域。
随后，几颗微型炸弹被抛出。
埋伏在暗处的安防瞬间被炸飞。
权蘅没有穿戴机甲，只是由于她已经彻底完成进化，所有伤口都能够迅速愈合，因此她的打法非常激进。
一边向前推进，权蘅抽出两柄军刀，在无声中掷出，正中为首两人眉心。
她扫腿放倒前面的突击士兵，从后抽出军刀，利落地了结了敌人的生命。
鲜血沾在权蘅的眉骨上，她抬手擦干。
地面传来震动，旋即，一台暗黑色的高级机甲停在她面前。
里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真的以为我会蠢到坐以待毙？从发现莉娜是战冬阳的眼线后，我怎么可能还有掉以轻心。权蘅，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没有办法驯服的女人。既然你并不愿意为我效力，那我也不会让你活着为战冬阳效力。”
权蘅嗤笑一声，荒唐地看向这个甚至只敢躲在机甲中的懦夫。
她翻身到柱子后，躲开里昂的等离子炮。
紧接着举枪射击，漂亮的枪洞开在了机甲的大腿上。
里昂惨叫一声，黑色机甲顺势跪倒。
权蘅没有犹豫，冲上去用早已准备好的武器切开机甲的背板。
她用力抓住里昂的头发，将他从机甲中扯了出来。
进化者刀枪不入，身体素质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里昂的护卫甚至没有看清楚权蘅是怎样接近总统，只是一个眨眼，里昂就已经被她当作人质挡在胸前。
一时间，总统府中陷入了僵持。
里昂的手下不敢轻举妄动，权蘅也没有立刻了解里昂。
“你刚才不是很会放狠话吗？”她迫使里昂抬起头，粗暴地将枪口塞进里昂的嘴里，“如果你以为我和权亦归一样，那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败在我手里吗？”
她手上的力道加大一些，里昂开始干呕。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那是从他的喉间溢出的。
里昂见她还在拖延时间，被迫扬起的脑袋还在下意识朝手下使眼色。
然而权蘅不会给他任何反攻的机会，并没有给出答案，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的生命。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里昂还睁着眼睛，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你们是里昂的亲信，”权蘅轻松托起里昂的尸体，高高举起展示在众人面前，“那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作为进化体，即使在里昂有所准备时，都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更不必说你们。现在放弃抵抗，我还能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士兵们互相看看，最后方向了瞄准权蘅的枪口。
这个结果，权蘅在有预料。
本来就是拿钱办事，现在老板都死了，但自己的命还在。还有什么必要拼命？
权蘅抓着里昂的头发，将他拖到总统府门口，身后留下了长长的一条血迹。
她随手将里昂的尸体丢在总统府气派的大门前，随后举起手，拉出了军舰的吊环。
双脚缓缓离地，权蘅在闻讯而来媒体的注视下，从空中撤离。
今夜，她的第二个目标，显然是方舟计划的二把手——葛澜。
总统府被人夜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但权蘅比这个噩耗先一步光临方舟计划第二分部。
这里的安保措施没有总统府严格，因此更好突破。
权蘅踹开葛澜的卧室门，厚重的隔离门竟然硬生生被她踹到变形。
巨响惊醒了床上的葛澜。
他慌慌张张地摩挲床边的眼睛，可是那手很快被匕首刺穿，钉在床头不能动弹。
黑暗中男人因为剧痛发出哀嚎。
“谁！你是谁？！”惊疑交加的声音显得格外颤抖。
权蘅将匕首在皮肉中旋转，引得男人又是一阵哀嚎。
“莉娜在哪里？”
葛澜听出了权蘅的声音，“权蘅你是不是疯了？”
权蘅拿起葛澜的眼睛，摔在照明开关上，下一瞬，她看清了葛澜的丑态。
“我是疯了。再问一遍，莉娜在哪里？”
“我不知道！”葛澜全部的理智都被疼痛占领。
但权蘅还在继续加码，她一枪打碎了葛澜的胃袋，“里昂都被我杀了，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葛澜一听，瞬间抖若筛糠，他死也要拉上莉娜垫背。
于是说出了莉娜的位置。
得到想要的回答，权蘅抽出匕首。
寒芒再次闪过，刀嵌进了葛澜的太阳穴。
在这个深夜，几声巨响将沉睡中的帝国居民惊醒。
他们惊慌地下床，询问Eric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还没有等Eric有回应，整个帝国的戒严就开始了。
紧急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通讯中，限制居民行动的光罩从地面上浮现。
每一百平米内，就会出现一个正方形，在这个区域内的人们不能够离开方形，不然会被判定成异动。
总统府半夜被人袭击的报道铺天盖地的袭来，为事件增添了更多紧迫感。
所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后，全星系的通讯设备，以及播放设备，在同一时间开始放松一条新闻。
激进派以及里昂的恶行被完全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民众震怒之余，又开始好奇究竟是谁提前知道这个消息，肃清了总统府。
他们好奇的人，已经手刃了自己的仇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接应地点。
林灿已经被救出，由专人运送到了军舰上。
诺大的军舰中，只有权蘅和林灿。
他们逐渐突破了蓝群星的大气层。
硕大的行星逐渐展开全貌。
大片的蓝色海洋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这是她和林灿生长的家园，她必须要守护好。
他们的行动如此迅速，以至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场改变自然的行动就已经开始了。
可是，军舰的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权蘅瞬间紧张起来。
之后，军舰的频道内出现了郁丛笑的声音。
“权蘅！你是不是疯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开着枭过来拦截。
权蘅没有做好告别的打算。
在这片辽阔的星域，她怎么可能没有留恋的人。
只是一旦告别，她心中的勇气会逐渐消失。
冲动会迅速归于冷静。
其实还有更多办法，但权蘅认为，自己有必要亲手解决这一切。
于是，她掐断了军舰与机甲之间的联系。
尽管枭是一台性能优越的高级机甲，但是军舰和机甲之间存在着不可跨越的技术鸿沟。这是由两者的基础构造决定的。
是以，权蘅全速前进后，郁丛笑根本追不上她。
看着光点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权蘅闭了闭眼。
她的面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现，是人类宇宙航行的开始，也是人类悲剧的起点。
权蘅继续加速。
庞大的军舰没入第三星际跳跃点。
无声的、安静的。
下一秒，行星级别的星爆炸开！
在安静的宇宙中发出耀眼的光辉。
星辰和放射物质让暴起的尘埃变得五光十色。
这些光景倒映在郁丛笑眼中，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前置空前站瞬间被火光吞噬，人类在星爆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冲击波波及到了几万光年单位之外的郁丛笑，枭在放射物质的干扰下失去了雷达信号，而后又随着冲击波失去平衡。
郁丛笑在黑暗中旋转，眼眸中倒映着第三星际跳跃点毁灭的瞬间。
权蘅并不是会为了世界牺牲自己的人。
究其一生，她都在做选择，正如她的名字。
她是神使，被安排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郁丛笑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透明的水滴与星爆重合，最终消散。
每个人都是宇宙中的一颗尘埃，在失去之后终将回归他们的恒星。
我愿能再见你，因为我们之间的引力永远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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