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雨季》零五妖六

3、i人的小窘迫 晚

　　晚风卷着雨后湿润的气息钻进窗户，屋内零散堆放着拆开的纸箱，空气中还残留着搬家带来的淡淡灰尘味。
　　年末将那瓶温热的牛奶放在实木小茶几上，指尖依旧残留着方才触碰瓶身的暖意。
　　她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望着紧闭的房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霍泽林递来牛奶时的模样，清冷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心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烫。
　　简单啃完饭团，温热的牛奶下肚，驱散了淋雨带来的寒意。
　　收拾完零散杂物，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城市楼宇间次第亮起万家灯火，透过落地窗望去，点点光影错落交织，静谧又温柔。
　　她想起搁置在窗边的画架，今天奔波忙碌还没来得及组装。
　　那可是她吃饭的家伙，往后居家接单画画，全都离不开它。
　　年末挽起宽松的袖口，蹲坐在地板上，拆开装着画架零件的纸箱。
　　金属支架、螺丝卡扣、实木画板零散铺开，看着密密麻麻的配件，她顿时犯了难。
　　平日里只擅长执笔勾勒画面，摆弄这些机械组装物件，完全是她的短板。
　　她咬着下唇，对照着简易说明书一点点摸索，纤细的手指捏着小小的螺丝刀，费力地对准螺丝孔。
　　手腕微微使劲，可螺丝像是故意跟她作对，始终无法稳稳旋进去，反复尝试几次，指尖都被金属边缘硌得微微泛红发酸。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壁灯，光线柔和却不算明亮。
　　年末微微弓着身子，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原本柔软蓬松的鬓发贴在肌肤上。
　　折腾了十几分钟，画架依旧歪歪扭扭，连基本的支架都没能固定牢固。
　　她泄气地停下动作，瘫坐在地板上，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眼底漫上几分无奈。
　　独居生活处处都是小难题，偏偏她性子内向腼腆，根本不好意思贸然上门求助新邻居。
　　就在她对着散乱的零件一筹莫展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缓慢，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202的房门外侧。
　　年末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低沉温润的男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音量不大，恰好能清晰入耳。
　　“还没休息？”
　　是霍泽林的声音。
　　年末慌忙站起身，慌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的男人依旧身姿挺拔，褪去了出门时的慵懒随性，周身气质沉稳内敛。
　　楼道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勾勒出他利落挺拔的身形，眉眼清冷俊朗，目光淡淡落在屋内散落一地的画架零件上。
　　“霍、霍先生？”年末脸颊微微泛红，局促地攥了攥手心，“您怎么过来了？”
　　“路过听见动静。”霍泽林目光扫过地上歪斜的支架，一眼便看出她陷入了困境，薄唇轻启，语气平和自然，“组装画架遇到麻烦了？”
　　被一眼看穿窘迫，年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染上淡淡的绯红，小声嗫嚅道：“嗯……零件太多，我怎么都装不好。”
　　她天生社恐，面对相貌出众又气质疏离的邻居，心底难免生出拘谨，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
　　“我看看。”
　　霍泽林没有多余客套，脚步轻缓地踏入屋内。
　　干净的白鞋踩在浅木色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嘈杂声响。
　　他弯腰俯身，目光快速扫视一遍零件与说明书，瞬间理清组装顺序。
　　年末下意识往旁边退让半步，安静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男人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宽大的手掌拿起金属支架，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摆弄着配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指尖精准捏起细小的螺丝，螺丝刀轻轻转动，清脆细微的拧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方才困扰她许久的难题，在他手中仿佛变得轻而易举。
　　他神情专注认真，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轮廓线条流畅优美。
　　屋内暖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平添了几分居家温和的气息。
　　年末静静伫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多出，目光不由自主黏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心跳悄然慢慢加速。
　　短短一分钟不到，原本零散的零件便组合成稳固规整的画架，稳稳立在窗边最佳采光位置。
　　霍泽林站直身体，随手将螺丝刀放在一旁，抬手轻轻晃动画架测试稳固性，确认没有丝毫松动后，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好了。”
　　简单两个字落下，嗓音清冽悦耳。
　　“太谢谢您了！”年末立刻回过神，连忙上前几步，眉眼弯起清甜的弧度，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真是麻烦您了，耽误您休息时间。”
　　不过短短片刻相处，她真切感受到，这位外表高冷不好接近的顶楼邻居，实则格外热心靠谱。
　　“举手之劳。”霍泽林淡淡颔首，视线扫过窗边整洁的作画区域，目光温和几分，“这里采光很好，很适合画画。”
　　年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夜幕下的小区安静祥和，晚风轻柔拂动窗帘，确实是一处舒心的小天地。
　　她心里暖意融融，再次诚恳道谢。
　　霍泽林没有多做逗留，礼貌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身影。
　　年末走到崭新稳固的画架旁，伸手轻轻抚摸冰凉光滑的框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原本满心的窘迫焦躁尽数消散，心底被淡淡的欢喜与暖意填满。
　　这位高冷邻居，远比看上去要温柔贴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