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但对象随机》咯嘣脆

37、第37章 裂痕

　　“我靠，那个老师好像是学校专门抓代跑的！我刚在校园圈论坛刷到一个帖子。”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许优和丁夏荷凑到谭涵菱手机前，看到一条被顶到最近热榜的帖子「小心校园代跑“辣手摧花”田老师！最高战绩一晚注销24人“校园跑部分”体育成绩！」

　　往下滑，很多高赞评论，大家在实时讨论。

　　信电很忙：【以防有些新生不知道，田老师可是出了名的没有人情味！！管你是不是他学生，只要被抓到就是违反了规则！没有人能够从他手底下逃脱制裁！！】

　　底下有人跟贴。

　　“赞同。”

　　“+1”

　　“上次隔壁传媒有人不信邪，专门带着隐形相机自投罗网，标题是「假装代跑被学校最严的老师抓种怎样的体验」，被抓到后田老师放了他，但不久之后爆料专业课被扣了大分，最后视频火了，但是专业课没及格，这也算是惹怒田老师的下场了。”

　　“不折不扣的秩序维护者！”

　　根本不用看，全是清一色的赞同，但有一个“刺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这名用户名叫zuzu1221，是系统默认取名，后缀乱码。

　　zuzu1221：【要我说这样的老师就不配当老师，本来我们学业就很紧张了，还要专门有一个盯牢学生的老师！可想而知学生对压力会有多大？那些维护这位田老师的学生，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心理？难道信任学生不是作为老师的必修课吗？这样子做，有考虑到后果吗？？】

　　在ta底下跟帖的人也有很多。

　　“这话就说得太过了吧，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老师的职责啊，再怎么觉得严格老师做得还是没错吧。”

　　“疑似代跑被抓破防实录。”

　　“校园跑受害者发言，应该都是那些作弊的，我就不会这样想。”

　　“我觉得还行吧，规规矩矩只要不高什么幺蛾子就不会出事，挺好的，这样也不用费什么心思想着去作弊了。”

　　zuzu1221的评论遭到了许多正义人士的反驳。

　　也有在下面跟帖的。

　　“支持。不知道校方安排这样的老师用心何在？既然安排了跑步的任务，为何不信任学生们？我认为有点不尊重人了。”

　　许优有些忧愁，看向她们：“要是我们接力跑被抓到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我也是第一次关注这位老师，之前他一直在那儿吗？”丁夏荷道。

　　谭涵菱：“好像是一直在的，怪不得看着很眼熟就是了。”

　　要是真如论坛所说的，有老师专门在旁边抓代跑，那许优所说的接力跑会不会被视为一种代跑呢？

　　将近9点，昏黄的灯光插在道路两边，三三两两悠闲路过的学生给校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这个点还有很多人聚集在情人坡草坪，但不是北校的操场，情人坡是一片草坪，一到晚上有很多学生在此聚集。

　　Z大学术氛围浓厚，正因为过于浓厚，Z大学生讨论什么问题时更喜欢换不同休闲的场合，白天也有人会去情人坡讨论话题，不过晚上更多。

　　放眼一望，人山人海。

　　三人刚从“荒芜”的北校操场回来，仿佛看到了植被逐渐茂密的草原，情人坡的人群密度很高。

　　“情人坡也太热闹了吧，看得我都想去坐坐，可惜一身汗，没那个闲情雅致。”谭涵菱道。

　　丁夏荷也是一脸可惜，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擦额头的汗，“走吧走吧，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情，如果我们现在已经跑完校园跑，就不用受这苦了。”

　　她们说这话时，许优眼尖，拍了拍丁夏荷。

　　两人随着许优一指，望向了情人坡边缘。

　　许优有点近视看不清，但她平时倔强，专业课看不清不是拍照就是拷贝ppt，打算做个不戴眼镜的勇士。

　　可能习惯了视力偶尔模糊偶尔清晰，许优居然一眼就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好眼熟，好像是锦锦。”

　　谭涵菱也跟着凑了过去，谭涵菱视力非常好：“是她，她今天穿的就是这套风衣！”

　　确认是温锦锦。

　　丁夏荷盯着温锦锦对面的男生，那人背对着她们，看不太到脸，但背影却莫名熟悉。

　　“那个男生好眼熟，看起来很像唱十大歌手的选手……那首什么来着……”

　　“《笙》！”许优惊呼。

　　“没错！”

　　这下准了，三人摇头探脑在草丛的缝隙观察两人。

　　谭涵菱关闭手机，她重新温习与温锦锦的聊天记录，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说话，“怪不得不回我们消息，原来是在这里约会，有俏情郎的人跟我们这群单身狗确实不一样。”

　　丁夏荷点头表示赞同。

　　许优低头看手机，她哥给她发消息，她拍一张照发给他，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回消息。

　　谭涵菱摇摇头，“看来我们单身俱乐部内部有内鬼，其实单身的只有两个人。”

　　丁夏荷看向谭涵菱，又点点头。

　　温锦锦他们开始收拾地上的毯子，这是要离开的节奏。

　　谭涵菱想也没想，抬腿往温锦锦方向过去。许优余光瞥到，没来得及回复沈亦发来的消息，眼疾手快拽住谭涵菱。

　　“诶诶，许优你干嘛？我们为什么往这个方向走？回宿舍不是这个方向啊。”

　　谭涵菱想法非常单纯，她只是顺路回宿舍，为什么不走最近的路？

　　许优：“……”

　　许优摊开双手，手掌向上。

　　谭涵菱撇撇嘴，“好吧，我是故意的，我们路过揭穿他们不好吗？！”

　　谭涵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平时她就很在意温锦锦，因为同样是四川老乡，今天一起跑步也是她先发现温锦锦不在，谭涵菱把温锦锦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以为自己算是温锦锦的好朋友，可温锦锦谈恋爱这件事，谭涵菱毫不知情。

　　说不在意是假的。

　　“要不我们先回宿舍，等锦锦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们了再说？”丁夏荷提议。

　　谭涵菱抿了抿嘴，像是生咽下了一口气。谭涵菱心情莫名有些失落，理智告诉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情感却不受控制，像是被温锦锦推开了一些。

　　许优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看向谭涵菱，“我们有两个选择。”

　　嗯？什么选择？

　　谭涵菱好奇看向许优。

　　“一是我们上前偶遇锦锦，锦锦就知道我们看见她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一种尴尬的气氛蔓延。

　　“第二个选择呢？”谭涵菱问。

　　“第二个选择是，假装没看见，等锦锦自己愿意告诉我们。”

　　“当然第二种了！”谭涵菱松了口气，她转变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用一种轻松的语调道，“看看我们锦锦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摊牌。还以为是一条人畜无害的小锦鲤，现在看来可能是只深海巨鳄，居然把我们都瞒得密不透风。”

　　……

　　回到宿舍，温锦锦才给手机充上电。

　　宿舍气氛有些诡异，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温锦锦拿出零食，从许优挨个分食：“小优、夏荷，吃吗？牛肉干。”

　　“康桑密达。”

　　“3Q。”

　　温锦锦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却不知道是哪里奇怪，她转向求助同是四川的老乡谭涵菱。

　　遭！谭涵菱的表情也不太对劲！

　　谭涵菱盯着她笑，明明微笑应该带给人温暖，温锦锦却觉得她的笑容里藏着自己看不懂的意思。

　　温锦锦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讨好道：“姐，您也吃。你吃。”

　　咚咚咚——

　　这时，温锦锦手机响了一连串消息提示音。

　　刚才电池耗尽自动关机，温锦锦连接上手机充电器好一会儿才充好电开了机。

　　温锦锦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机提示微信收到了35条消息。

　　她皱眉，怎么这么多消息，是错过什么群活动了？

　　今天周几？周三。周三的话不应该啊？

　　温锦锦怀着疑问打开了微信，聊天框卡顿了一会才开始弹出消息，苹果手机的通病，温锦锦习惯用苹果手机，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这样。

　　等了很久，只有一个聊天框亮起红点。

　　【涵菱给您发来了35条聊天消息。】

　　温锦锦心里咯噔一下，环视四周奇怪的氛围，沉睡的记忆突然苏醒。

　　她急忙点开聊天框。

　　涵菱：【你人呢？我们已经到了】

　　【去哪儿了？跑步啦！吃完饭人就消失啦？】

　　【隔壁宿舍也没看到你哦？】

　　【我们先去跑了，一直找不到你人。】

　　下面跟了一串疑惑熊猫脸的表情包。

　　时间是20:30。

　　现在已经22点，过了一个多小时。

　　温锦锦：……

　　她忘了今天要跑步！

　　……

　　某人梦境里。

　　枕叶神经元正在处理丘脑运输进来的信息，梦境正在有序形成。

　　枕叶是视觉处理的中枢，丘脑相当于连接器，筛选海马体储存的记忆，强行拼凑成一幅幅连续的画面，形成了梦境里人们看到的一副副离奇景象。

　　简单来说，枕叶中枢的员工作为梦境导演，正在指挥着现场的一切秩序。

　　白天他们看到的，想到的，学到的知识都会被展示在梦境里，神经元的电影从此刻开始。

　　枕叶员工有条不紊指挥不同脑区的员工，为电影添加人脸、增加配音。

　　枕叶员工倒上一杯热茶，看着编排好的剧情，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教室里。

　　她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很快，她发现了她注意的对象，不过她没有主动上前。

　　很正常，毕竟这具身体是比较内敛的性格。

　　视角继续跟随着她，作为身体做的梦，电影从无第三视角。

　　她跟另一个同学坐一桌，离她喜欢的那个男生比较远，有点可惜，要是能更靠近点他就好了。

　　枕叶员工放下热茶，在拼好的故事线里取下一块，然后从记忆堆里重新填上一段闪着红光、高亮的片段。

　　高亮代表这是脑区更喜欢的片段，枕叶员工的工作就是把脑区喜欢的记忆拼成一个整体。

　　操作很简单。

　　做完这些，枕叶员工继续喝起了茶。

　　故事往身体更喜欢的方向进行——

　　“现在开始换座位，先来的同学先选吧。”老师说。

　　换座位了，可能会换到那个人身边？

　　她看向同桌，同桌却问她想坐哪里。

　　她想坐哪儿？她想坐那个人身边。不过她要做到这个程度吗？没必要吧。顺其自然会不会更好？

　　“看你吧，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好了，我随便。”

　　随便？好吧，居然把机会让给别人。

　　枕叶员工摇了摇头。

　　同桌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正好走到窗户旁边，看起来还不错，“那我们坐这里吧。”

　　同桌选的位置正好在她喜欢的人旁边。

　　好巧。

　　真棒！

　　她口嫌体正直坐下，那个人不知去了哪里，还没回来，她坐的位置朝外，同桌坐在里面，他们之间正好隔了一个座位。

　　这已经很好了，比起远远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好了不知多少倍。

　　那个人回来时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他对她是什么看法呢？

　　枕叶员工微笑着看这一幕，嘴角歪了歪，拿起旁边的糕点，咬了一口。

　　好像是有点甜。

　　【请清醒的韦尼克区员工为影像配音。】

　　【请清醒的韦尼克区员工为影像配音。】

　　枕叶员工广播两次，闻声而来的韦尼克区员工已经给电影的男主配上了低沉的嗓音，韦尼克区员工专门负责声音区，他们很快从记忆里调取了合适的声音片段。

　　“你怎么会坐在这儿？”他朝她笑道。

　　笑容温暖了她，声音也很好听，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同桌退场，位置让出来。】

　　接下来，他们越过了同桌的阻碍。似乎是她跟同桌换了个位置，似乎又没有经历这个情节，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好像也喜欢自己。

　　她忍不住亲上了男生的脸颊。

　　枕叶员工摇摇头，这么急切，之前装什么矜持，还好她工作时会选择高亮的记忆区块，这样工作保证不会出错。

　　高亮记忆实际上是身体在清醒的时候脑子经常在意的东西，因为太在意，神经元通道比普通记忆更加通畅和宽敞。

　　类似于一条又长又直的高速路，和一条又窄路有不平甚至有杂草的乡村小道之间的区别。

　　如果你是车，你会更喜欢开哪条道？

　　“同学们，现在开始故事大赛，念到名字的同学为一组……”老师在讲台道。

　　枕叶员工：……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换情节？

　　枕叶员工操纵眼前的推杆，但电影内容完全没有改变，老师已经念完名字，男主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个新场景：她坐在教室，手里拿着即将抽背的故事，正在跟组员们商讨每人背诵一段的策略。

　　怎么会这样？好像有点奇怪？枕叶员工想了半天没想通，默默吮了一口茶。

　　梦中，前额叶理智区域早已停止工作，陷入睡眠，整个身体的大部分区域正在休息。

　　枕叶员工想不清楚，也不可能想清楚。

　　剧组周围，许多杏仁核和前扣带回脑区员工正在施工。电影最让人激动人心时，杏仁核和前扣带回总会出现，他们是梦中最活跃的脑神经区域。

　　此时杏仁核正剧烈收缩，梦境犹如一辆左右摇晃的车，驶向悬崖。

　　讲台上的老师不断提问，快到她要回答前，她决定先去一趟厕所，很快就回来。

　　“别推别推，让一下。”

　　她穿越重重人海，跑向厕所，此时正是下课，熙熙攘攘的人群挤的人喘不过气。

　　厕所里也有很多人在排队。

　　她必须快点上完厕所，还得回去答题呢！

　　床上的女生皱了皱眉，空荡荡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她喘了几口粗气，按着胸口，好像有些不舒服。

　　梦里。

　　厕所的队伍一点都没有变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捏了捏拳头，身体像是无数蚂蚁在爬，她等不急，想拨开前面队伍的人之间冲进去。

　　经过一名女生时，对方伸手拦住了她，她看着对方，疑惑不已。

　　“你好，请你让一下，我真的有急事。”

　　女生似乎比她更急一般，抓住她胳膊两边，炮语连珠般蹦出了一堆词儿，“现在比赛进行到哪里了？到第几组了？我也是参加比赛的，你能告诉我吗？……”

　　被对方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她顺从的一一回答，完全忘记她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了。

　　脑区。

　　杏仁核剧烈收缩后，看起来似乎缩小了一圈。

　　在杏仁核中心区域不起眼的角落，长出了一条类似旗帜的标识。

　　前额叶仍然在沉睡，警报没有拉响。

　　外界侵入的意识再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