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人质 敢动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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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发丝上沾了东西，想伸手帮你取一下，没想到腿麻了没站稳。”
天时尽低垂着头，像是被班主任训话，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攥拳，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失态。
他不知道贺连理会怎么想他。
他渴望贺连理知道，又害怕贺连理知道。
“你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你见过他了。”贺连理肯定地说。
天时尽愣了片刻，到嘴边想要坦白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是什么意思？”再抬头，脸上是茫然和不解，“前辈，你刚才突然到访，问了我些奇怪的话又走了。突然回来，我还以为你是忘了什么才……是发生什么了吗？”
他的话漏洞百出，但他确信，贺连理绝对不会多想。
因为他在贺连理面前树立的，从来都是乖巧听话、懂事礼貌的好孩子。
是人总会有刻板印象，贺连理也不意外，他只会下意识觉得天时尽受了欺负。
“他什么走的？”贺连理心中想着其他，果然没再追问刚才的事情。
“刚走没多久。我当时还送了他一程，怕引人注意，还是绕小路从暗门离开的。”天时尽看了看桌上油灯里的半截灯芯，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贺连理支开。
“走。”贺连理起身欲追，眉头越皱越紧。
“啊？好，这边。”天时尽揣着明白装糊涂，忙走到贺连理旁边带路，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前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边走边说。”
“哦，好。”天时尽见目的达成，心中窃喜，面上却学着贺连理摆出了凝重样，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把门拉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另一个贺连理。
除了穿着打扮和贺连理不同，其他乍一看，别无二致。
“怎么站着不走了？”
天时尽还没来得及给眼前人使眼色，贺连理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浑身一抖，身子下意识瑟缩，等反应过来时，贺连理已透过间隙和门外的冒牌货四目相对。
空气短暂凝固了一瞬。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身形，只有着装打扮略有不同，俩人在黑夜中无声对峙着。
那人歪头看着贺连理，满目新奇。
贺连理眼眉一凛，手下用力，顺势往前一步，将呆滞的天时尽拉到身后的同时，抬脚狠狠往门外那人胸口踹去。
那人足尖点地，身形向后撤半步，衣角微颤，轻松避开袭来的风。
贺连理早有预料，指尖一弹，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直逼外面的人影。
那人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地后退，衣袖一甩，将银针尽数挡下，反手毫不客气地甩出暗器。
贺连理侧身，迅速合上房门。那人发射的桃花胸针被躲过，贴着贺连理的脸颊打在身后的木门上。
他追了上去，对着那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就是一拳，半点不手软。
贺连理清楚知道自己薄弱的点在哪里，只是苦于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和自己1v1决斗，这样的场景他想象过不止一次，没想到啊……按捺不住的兴奋跃上眉梢。
那人，不，那鬼也不进攻，只是一味地躲避贺连理的攻击，偶尔抓住空隙试图偷袭，却被贺连理看穿。
他像版本没更新前的贺连理，还没经历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不主动找事但也不怕事。
被留在屋内的天时尽听着打斗声越来越远，心急如焚地推开门。
屋顶上，两抹红色的身影打得有来有回。
他赶忙掐诀施法，在院子周围生起结界，将之与外界隔开。
再抬头时，画中鬼的衣服发饰进行了更新，变得和一模一样。
天时尽本想上前帮忙，这会儿也止住了脚步，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贺连理。
画中鬼像是完成更新的APP，不再只是防守，用着和贺连理如出一辙的招式进攻。
真是奇怪，他刚才打眼前人就有些吃力。还以为是他这段时间学了什么新招式，果断重新复制了一份。
明明复制成功了，为什么他没什么感觉，反而眼前男人的架势和攻击却更猛了些。
画中鬼不解。
贺连理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嫌恶与愤怒。
在看到对方同他一样的发型时，贺连理想切磋精进的热情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他平白受的诬陷、燕铮险些惨死、还有常久时现在的处境，全都跟眼前这个鬼渣脱不开关系。
还有这个发型是常久时精心为他设计的！！结果这家伙复制粘贴直接拿走了，在正主面前问都不问一下。
真是越想越觉得讨厌，贺连理旋身侧踢，连带对司正的怒火都宣泄在了攻击下。
两道身影在黑暗中交错翻飞、缠斗不休，天时尽犹豫地看着，还是辨不出哪个才是贺连理。
“你赢不了我的。”画中鬼边还手边开口，“为什么你要杀我？你很讨厌自己吗？”
“你也配和我混为一谈？杀了那么多人还装无辜？”
“可是……”画中鬼吞吞吐吐，眨着眼满是困惑，像是想到什么又闭了嘴。
“别用我的脸做这么恶心的表情。”贺连理手下用力，逼得他节节后退。
青瓦碎落成片，随着俩人的动作不停下落，贺连理从屋顶追着他一路落到地上。
知道他跑不出去，贺连理也不着急。
他停了下来，哼着小曲开始在旁边含苞待放的桃树上精挑细选，看了又看，折了枝自己最喜欢的。
画中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跑了，就站在贺连理的不远处，好奇又安静地看着。
贺连理用余光瞄到他的小动作，啧了声。
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换他早就知道抓住机会跑了。
真搞不懂怎么会认错，这蠢货除了那张脸，剩下哪还有半点跟他像的地方。
画中鬼往前走了几步，靠过来有些憨憨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红线从贺连理的指尖伸出，顺着枝干游走缠绕。红光所过之处，花苞自节间绽放，粉白色的花瓣缓缓舒展。不一会儿，满枝桃花迎着夜晚的风盛放，香气漫溢。
“好漂亮。”画中鬼又情不自禁地往前一步。
贺连理手腕轻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冲着笑了笑，“杀你。”
话音落，剑势起，虚实交错。手中的桃花快成一道淡粉色的光影，带着凌厉的气劲。
画中鬼躲避不及，臂膀被红线划开道口子。明明只是小伤，伤口处的血却如泉水般往外喷涌，那血不是红色，而是墨水般的黑色。
贺连理乘胜追击，枝影如流水，声细如落英，带着阵阵清浅桃香。看似随意，却招招藏锋。每一剑刺出如满树桃花顷刻盛放又急速凋零，旋身横扫，一刺一挑，直逼要害。
漫天飞花乱舞中，画中鬼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似是不知如何招架，只能选择连连后退。
“你为什么会这个？为什么我不会？”他像是不知道痛，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很意外吗。”贺连理的笑不达眼底，“去地府问阎王吧。”
最后一下，对准画中鬼的心脏。
贺连理不会用剑，就连用司正的那把惊错都是扔的。
不过那把剑当真是神奇，难怪能是神奇。
握在手里瞬间，一缕清锐之意在心底破茧而出，直透灵魂，脑海中尽是剑的轨迹。
贺连理称这种感觉为剑意。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用，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流畅天成，犹如练习过千万次。
画中鬼化成一团墨水，扭身勉强躲开贺连理的最后一击，身上的墨水被打落大半，啪嗒落地。
一直在观战的天时尽见势不妙，下意识打开了结界，慌张地将画中鬼放了出去。
贺连理有些复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仓促一眼，很快追着画中鬼而去。
他们都是贺连理，他只是不想前辈受伤而已。
天时尽一遍遍在心底重复，为自己的行动找着借口。
贺连理足尖点地穿过长街，一路追着眼前时不时掉落墨汁的墨团。
他四处乱撞，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跌跌撞撞进了明刑司。
真是天助我也。
贺连理勾了勾唇，猫捉老鼠般游戏着，不疾不徐追了上去。
墨团穿过窗户，将窗纸打得漆黑，进入了唯一一间有亮光的屋子。
常久时应该也在里面。
贺连理稍稍整理了衣服头发，然后一脚踹开了房，大阔步走了进去。
门两侧各站了三个司值，中间是司正、阿夏、其他两个司值以及常久时。
常久时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低垂着头，如同被丝线吊着的傀儡，一动不动。
阿夏有些焦急，不停和司正说着什么。
司正不回答，看着门口静候某人的到来。
“那东西呢？他不是进来了吗？”贺连理扫了一圈没找到踪迹，身子情不自禁往常久时身边靠。
被司正伸手拦下，贺连理笑容瞬间消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已经你要的东西活着带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还不能处理吗？快点把人给我！”
司正淡淡道：“不能碰他，那鬼进了他的意识。随意触碰会导致他的精神世界坍塌，会直接死亡。”
“？你再说一遍！我不是让你保护好他的吗？你们里里外外站了一圈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贺连理指尖攥拳，眼睛沉得像寒潭，死死盯着司正，咬牙切齿说出地每一个字都带着按捺不住的戾气，“我等下再找你算账，怎么救人？”
司正平静地说道：“除非他在意识里杀了那个鬼，再无其他出来的办法。如果他做不到，准备准备打副棺材替他收尸吧。”
常久时的生死仿佛和他没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他平常连蚊子都不舍得拍死，要他去杀人，关键那人还长的跟我一模一样？你觉得他下得去手吗？”
贺连理再也压不住怒气，一把扯住司正的衣领狠厉质问。他的指节泛着青白色，骨头绷得发响。
司正对常久时有着莫名其妙的恶意。至于从何处来，贺连理不知道。
他原以为司正只是嫉妒常久时生的好才对他格外严苛，甚至有些时候明明能出手却选择冷眼旁观，没想到已经小心眼到借着他人手要了常久时的命。
怒气夹杂着恐慌与心疼，遍布整个胸膛。
“我这是为了你好。没了他，你的成功之路会更顺一些。”司正看着贺连理揪住他衣领的手，风轻云淡地说。
“没了他，你以为我会答应你这些？”
看着他把人命视如草芥，和都察院那群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贺连理彻底死心，拳头控制不住往他脸上招呼。
还没落下，周围响起了连片的绷弦声和拔剑声。
站在常久时身边的人俩个司值拔剑架在常久时脖子上，厉声警告，“明刑司容不得你放肆，司正大人宽宏大量，你别不知好歹。”
门口的司值拿着蓄势待发的弓弩，两支对准他，四只锁着常久时的要害。
窗外，密密麻麻的箭矢对准常久时，箭镞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只要贺连理敢轻举妄动，下一秒他们就能把常久时射成筛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