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愧疚 你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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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理将脸深深埋在常久时的颈侧，声音又闷又哑，臂弯收紧，呼吸灼热。
“没事的，没事的小贺，没事的。”常久时从那句道歉中回过神，用手不停抚着贺连理的背轻声安慰。
“对不起。”
“对不起。”
贺连理不停地小声重复。
他的脑子乱作一团，心中悲愤交加，是悔是恨，是失而复得后怕和庆幸，是自责是愧疚。
它们如潮水，如巨石，总能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添一笔。
常久时从未见过贺连理那么失态那么无措，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哄孩童般不停轻抚他的脑袋安慰。
“没事的小贺，我不是好好的。你为什么难过？是因为我没完成任务让你失望了吗？”
“小贺，小贺？为什么不看我？是现在不好看了吗？”
他绞尽脑汁想着原因，声音一如既往温润，却多了几分迷茫，听得贺连理眼眶发酸。
“够了，不要说了。”
贺连理喉头发紧，声音闷在胸腔，又哑又颤，似乎花了他好大力气。
他想要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看到常久时和司正同时出现，证明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证明了常久时的清白，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贺连理真是恨透了。
恨自己疑心病重，不愿和常久时完全交心，让他受到这样的羞辱；恨自己太过自负，连换了人跟在他身边都毫无察觉；恨自己来得太迟，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
只要一想到在常久时最无助、最需要他的时候，自己正和罪魁祸首在床上温存，举止是俩人之间从未有过的亲昵……
贺连理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想吐的恶心直冲喉咙。他死死抿着唇，喉结滚动，脖子上的青筋紧绷，才把那涌上来的不适压了下去。
“小贺，你要不要紧？”常久时担心，可贺连理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不愿让常久时看到自己的样子，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
贺连理的鼻尖死死抵在常久时的颈侧，贪婪又眷恋地汲取着那抹熟悉清冽的冷香，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低垂着的睫毛不停颤动，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猝不及防砸了下来，落在常久时的脖子上。
常久时愣在原地，关心的话戛然而止。
小贺他是……哭了吗。
烛火轻晃，俩人紧紧相拥的影子安静地贴在墙上。
常久时咽下了所有的话头，任由贺连理抱着，右手顺着他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
贺连理沉默一瞬，敛去眼底湿意。
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还没脱离危险。
贺连理晃了晃脑袋，把未干的泪痕全数摸在常久时衣襟上，抬眼坚定的看着常久时，小声保证，“我一定把你平平安安、堂堂正正地带出去。”
他的眼尾泛着未褪去的淡红，瞳仁盈盈，像盛了一汪春水。一眼望去，平日里看着玩世不恭、风流潇洒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柔，直勾得人心头发痒。
到嘴边的话最后只剩一声好。
司正盯着腰间的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静了？”他没抬头，却知道贺连理在看他。
“放了他，就当只有我来过。”
贺连理的意思，在场三人除了常久时，无人不懂。
今晚的一切，所有的惩罚，全部由他贺连理一人承担。
“你树敌不少，如果死了，可曾想过他是什么下场。”司正漫不经心地顺了顺剑穗。
“……还是之前那个条件？”贺连理安慰地捏了捏常久时的手，淡淡反问。
“只要你答应，在之前的条件上，今晚的事情一笔勾销。我还能答应你，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尽力护他周全。”
常久时皱着眉，听得云里雾里，拉着贺连理的袖子轻轻摇晃，提醒他小心为上。
贺连理冲他笑笑，表示没关系。看向司正时，眼神立刻变了。
“可以，不过我还有三个要求。第一，今晚和他有关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对外说；第二，危险系数很高、超出我能力范围内的不接；第三，我和谁去、带谁走、怎么做，你不能插手我的决定，我有需要自会联系你。”
“可以，你有一个月时间。”
“……”
贺连理抽了抽嘴角，思索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一个月，够他给常久时谋划好出路了。
“人，我现在就要带走了。”
“现在？凶手还没抓到，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带他走只会一同陷入众矢之的。”
“要我做什么。”
“那鬼就藏在都察院，去把他抓回来或者消灭掉，把‘屑玉’带回来给我。就是你杀死魇鬼时，他体内掉落的那颗碎钻。”
这是贺连理第一次从他司正口中听到有关“碎钻”的信息。
他下意识看常久时，对视一眼，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也是数据的一种拟态，你可以认为是赋予游戏里的低等生物或者NPC像人一样的思维方式和智商，他们可以被【地府】的灵魂所选择。”
司正的最后一句话，让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意味着只要关系到位，变成NPC的玩家就可以用屑玉定制一副自己想要的身体，容貌、地位，甚至是能力，都不在话下。
贺连理问道：“我该怎么杀他。”
司正看向他的指尖。
贺连理明了，冷声提醒道：“记得你答应的，帮我照顾好他。”
对着常久时，声音立刻柔了下来：“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一定。”
常久时欲言又止，最后犹豫着点了点头，叮嘱贺连理一路小心，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贺连理将外衣脱了下来，无视常久时错愕的视线，径直披在他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常久时安心点。
“你……”常久时按住他的手，看着只剩一件白色里衣的贺连理，眼神复杂，“就这么出去嘛？”
“没事儿的。”贺连理宽慰道，反正出去他就不会被限制了，可以再换。
他不像常久时那么讲究，不会觉得这么穿有哪里不妥；就是不穿他都不会不好意思，还有马赛克和穿模在。
常久时目送他离开，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贺连理在都察院有职位，进出不会受到阻挠，而且手环能看到其整体布局、房间分布。
那个鬼也不知道藏在哪里，贺连理一下子定位到掌院所居住的片区，准备先去找天时尽了解情况。
他刚翻上都察院的墙，怀中的天涯咫尺鉴不断发烫。
贺连理想都没想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直接接了起来。
他这头朦胧一片，借着月光才能勉强能看清面容；常久时那头灯火通明亮堂，似乎换了个房间。
他的头上还盖着贺连理的衣服，漂亮的脸几乎占满了整个镜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连眼睫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绒光。
常久时小心地移动镜头，从怼脸到偷拍，从整张脸到半张脸外加身后一角。
角落里，司正侧身立在书架前，全神贯注地翻着手里的卷宗。
常久时不敢说话，怕引起司正注意，于是便一字一句、有些夸张地对着贺连理比口型，告诉他自己很好不用担心。
……
好萌。
贺连理目不转睛地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想着，呼吸慢了几分，喉结上下滚了滚。
常久时后面说的什么，贺连理根本静不下心想，脑子好像着了魔，只剩下好可爱。
“你这样，只会让他更没法专心。”
司正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常久时受惊，画面一阵天旋地转的晃动，紧接着是东西落地的声音，最后照出了贺连理的影像。
啧，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下次要和常久时说一下，只能听自己的，不准听他的！
贺连理有些不爽地收起了天涯咫尺鉴，脑子控制不住地回想。
……
好可爱。
贺连理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慌乱，跃下墙头。
夜色沉沉，屋里亮着暖光的灯。
一人静坐在桌前，被灯光拉长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轮廓模糊。
原以为一间一间屋子找过去需要花一点时间，贺连理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第一间就找对了人。
“进。”
贺连理正大光明地站在门口，还在纠结是直接进还是敲门进，屋内的人已经放下了笔。
贺连理快速推开门，闪身进去。
天时尽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画上的人穿着休闲的卫衣长裤，额前碎发随性慵懒。
连衣服上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却唯独没有画脸。
天时尽对自己的到来没有感到意外，这倒挺让贺连理意外的。
“你……”
“好看吗？”天时尽打断贺连理的话，将画展示给他看。
“好看。”贺连理扫了眼随口附和，许是因为想快点回去见常久时，许是因为太久没穿现代装，他完全没将画上的人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天时尽心情大好，小心地把画收入袖中，起身把位置让给贺连理。
贺连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脑子里的“好可爱”挤了出去，只剩下快点完成任务回去。
他被按着坐了下来。
“前辈。”天时尽轻声呢喃着，微微俯身，将头枕在贺连理膝盖上，长发松卷，眉眼温顺，如倦鸟归巢。
……
贺连理蹙眉。
天时尽突然有此番举动，或许是因为都察院波橘云诡、尔虞我诈。他毕竟才刚出社会，连职场适应都有些吃力，更别提在这种城府极深的地方，精疲力尽在所难免。
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来了个他熟悉的人，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才做出这般失态轻浮的举动。
贺连理这么想着，强压下将他推开的冲动。
天时尽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贺连理的衣摆，带着几分执拗。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贺连理问。
“前辈。”天时尽只字不答，一声一声小声地重复着。
贺连理头大，只能暂时借他靠着。
良久，天时尽叹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子。还没等贺连理开口安慰，扶着贺连理的肩膀又微微俯下身子，竟要顺势往他腿上坐。
忽觉肩头一痛，刚进行到一半的动作被硬生生截在半空。
低头一看，未出鞘的匕首抵在他的肩窝，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警告。
“做什么。”
贺连理冷漠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脸上没了刚才的平和，是竭力控制的不悦和藏不住的困惑警惕。
“前……前辈？”
天时尽难以置信地抬头，再次对上贺连理视线的瞬间，脸色骤然发白，整个人如遭雷击，慌忙撑起身退开半步。
“我刚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