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黄金万两的大单 ...
-
贺连理看向她，气度不凡，像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姐，旁边垂眉敛目的，可能是她的婢女。
“小事一桩，不用在意。”贺连理礼貌地拒绝。
“这怎么合适？孟叹一片赤诚感激之心，还望公子莫拒绝。”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连语气都没变，可说出的话却莫名带了几分命令的味道，让人听了很是不舒服。
“挺合适的，我本意只是为了勒住那两匹马，能救下你也是巧合。我既不想博什么名声，也没想过报酬。我想姑娘善解人意，定能理解。告辞。”
贺连理淡淡地说，不等孟叹再说什么，拉着常久时从她身边借过。
“我看公子骨骼惊奇，武艺高超……”
“不买课。”贺连理脱空而出，一瞬间有种在现实生活被推销的既视感，用手背拍了拍还在看的常久时。
“公子真是有意思。”孟叹皮笑肉不笑，“只是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看公子如此有本事，想请公子帮忙，事成必有黄金万两答谢。”
黄金，万两。
那岂不是一下子就把债能还清了？
“借一步说话。”
贺连理停下脚步，松开常久时，让婢女靠边，直接上手帮孟叹推起了轮椅，还不忘示意常久时跟紧他。
变脸速度之快让躲在暗处的窥子燕铮忍不住鄙夷。
俩人跟着孟叹又一次进了十香楼。
店小二一见着孟叹，也没过问什么，熟练地领着几人进了一楼包间。
大厅依旧人满为患，和上一次来不是同一批，可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几人身上。
进入包房，常久时依旧紧挨着贺连理坐下，孟叹坐在两人对面，婢女站在她的旁边。
店小二很快将花茶、点心、果子一一端上，服务又热情又仔细。
“孟姑娘需要我做什么？”房门被关上，将里头的空间同外面隔开，贺连理开门见山地问。
“公子怕鬼吗？”孟叹吹了吹茶问道。
贺连理摇了摇头。
孟叹接着说：“家父前几日偶然得一绝世水墨画，纸张的材质极为特殊，摸上去不同于宣纸，也不像绢本，又软又滑。摸久了，似乎还能感受到一股温热从透入指腹，舒服极了。”
贺连理听得有些发毛，觉得像是某种邪物。
“画的内容倒是简单，盛夏午后，一簇簇焉焉的花朵包围着凉亭，庭中一角坐着个人，背对着画，一头长发顺着肩膀倾泄，垂至腰间。那头发画的当真是逼真极了，又细又分明，好像有风就能飘起来。”
“家父对其喜爱至极，将这幅画挂在书房。可自从那画出现，整个孟府夜夜不得安宁，日日人心惶惶。”
孟叹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每到晚上，巡夜的侍卫、守夜的下人，总说听到有婴儿在哭，有的说那声音比婴儿声更尖。府里谣言四起，说那是鬼在泣血。”
“这还只是部分。凡是入睡的人，无一不是噩梦缠身，直到公鸡打鸣，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才渐渐褪去。”
哭泣声，噩梦，时间又正好是几天前。
贺连理第一个想到的是魇鬼，难道他还没死透？换了种方式又重新给自己找身体来了？
他问道：“孟姑娘是怎么确定这一切怪事和那副画有关的呢？”
孟叹蹙眉，半晌缓缓开口：“因为画的内容变了。画上的花从一开始的墨色逐渐变成了粉色，到现在的红色。画上的人，站起来了。”
贺连理听得正入神，头皮传来微微刺痛。扭头一看，常久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那双手却一点都不老实，正用地摊上买来的红绳给他扎辫子。
被发现了，常久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红绳旋了一圈又一圈，满意地收尾。
贺连理：“你刚吃了东西，你洗手没啊就摸我头发！”
常久时：“……我刚用帕子擦了。”
说完，又拿过放在贺连理旁边的湿润手帕，将葱长的手指根根擦了个遍，又继续吃点心。
常久时这一闹，让包间原本压抑恐怖的气氛稍稍有所缓和，贺连理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朝孟叹笑笑，示意她继续。
孟叹道：“一开始只是站起来，随着时间推移，身形越来越大，从亭子一角到中间，像是……要走出来了一样。”
贺连理把玩着桌上的茶杯，问道：“没试过把画丢出去或者请什么道人来看看吗？”
“没用。”孟叹摇头，“那画丢不掉，也毁不掉。来看的道人请了好几个，无一例外，全都被吓跑了。所以我才兵出险招，想请公子一试。”
贺连理摩挲着杯壁问道：“那些个道人怎么说？”
孟叹眼神黯淡，无奈地摇头，“没有其他线索了，能说的我都说了。接不接，但凭公子心意。”
“可以接，但是有用的线索太少了，任务难度太大，我要这个数。”贺连理势在必得地比了个“二”，“我要先收一半的定金。”
两万黄金，不是小数目了。他只是想提提价格，对孟叹是否同意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可以。”孟叹轻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过定金只能先给五千。剩下的等事成之后，我去钱庄取来给你。”
贺连理对孟叹居然能同意两万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这是笔大单子，他没有理由不接。更何况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就算是只给五千对他来说也是赚了。
“先别急着答应。”孟叹轻抿了一口茶水，“虽然是我先找的你，不过公子你也太神秘了，不愿透露姓名，也不愿透露家世背景。五千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作为交易，给定金的同时，我要他——”
孟叹指了指常久时，“暂时委屈一下，留在我身边。等公子消灭了孟府中那鬼怪，剩下的钱和他我一同奉上。”
“不行。”贺连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常久时最起码值九万啊！万一她到时候反悔把常久时拐跑了，自己不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倒也不是不行，除非……”贺连理像是想到了什么，收回刚才的话，眼珠一转打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拐卖儿唔——”
在门外鬼鬼祟祟的燕铮毫无防备，被贺连理拎着后衣领提进了房间，放在孟叹面前，“除非他们俩都压给你。”
燕铮一脸懵逼，刚才杂音太多，屋里说的什么她就听了一点点啊喂！
“可以。”孟叹从容地看了眼燕铮，并不在意贺连理的意图是什么，“明日子时，在这里见。”
说完，示意婢女推她离开，贺连理起身礼貌地送一下。
“我希望我没看错人。”孟叹仰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贺连理。
贺连理笑了笑：“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活，都可以来找我。”
话刚刚说完，头皮又是一阵轻微的刺痛，贺连理转头瞪了眼又在装无辜的常久时以示警告。
送走孟叹，贺连理拎着常久时马不停蹄去找了屠虹，燕铮追在两人屁股后面问发生了什么。
这种灵异志怪，奚禾最拿手了。去问问屠虹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上她，明天的两万黄金他贺连理拿定了！
孟府。
孟叹屏退侍女，进入书房，盯着正中央那画发愣，情不自禁伸手触摸。
画中已经看不到凉亭的影子，只剩那人婀娜的背影和周围几簇嫣红的花，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般。
孟叹猛然回神，如被烈火灼烧，连忙抽回手，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破裂。
她摇着轮椅，打开书房的暗门，进入密室。
封闭的密室中间是用血红色画出来的法阵，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法阵中间，被红绳黑锁缠绕的火盆中燃烧着青色的火。
身形高大的国字脸男人正把一件又一件的衣物放入火盆，任由火舌窜起，将其燃烧殆尽。
见身后有人来了，也不意外，平静地问道：“怎么才回来？今日如何。”
孟叹吃力地将轮椅摇到他的旁边，一同观赏火焰燃烧，“两个。一个模样倒是十分俊，就是脑子有些痴傻；另一个……”
男人接话：“眉心一点红痣？”
“是。”孟叹有些挣扎，最后还是泄气，低垂着眉眼承认。
男人不疾不徐地将手头最后一双黑鞋丢入盆中：“那人你动不得，上头一大群人盯着。”
“可是……”孟叹有些不死心，“父亲，你不是已经是院判了吗？上面都是不管事的，你不能说了算了嘛？”
“谁都可以，就是唯独他不行。”孟父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雄厚的声音带上了警告，“试试都不行！得罪了上头，别说我们，就是他都得死！”
孟父宽大的手指指向火盆。
见孟叹伤心的模样，孟父实在不忍，却始终没敢动那点恻隐之心。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孟叹的头，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谴责自己。
“都怪为父无能，为父也不知道……那小子居然有这个能耐。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他扼杀在摇篮里，还哪里容得他这么往上爬……”
孟父说得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悔恨。
“这天下的男人多了去了，总能挑到你满意且又合适他的。为父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你先试试那傻子。”孟父一甩衣袖离开。
孟叹的眼中蓄满泪水，听着身后的石门一开一合，将一缕黑色的头发放入火盆中。
青火吞噬乌发，却毫无继续燃烧的迹象，如遇到了水般节节退，逐渐弱了下去。
这样的场景明明已经见过了千百次，可孟叹还是失望地挥了挥衣袖，将黑发从青火中拂去。
犹豫许久，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缕黑的没那么透，有些偏深棕色的头发。
找下一个，又是找一下个，找下一个谈何容易。他怎么能撑得了那么久？！她怎么忍心让他在熊熊烈火中苦苦煎熬！
况且只是试试而已……试试而已。
孟叹将那缕头发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胸腔中那颗心正在剧烈地跳动。
她有预感，一定是他。
一番挣扎后，孟叹将父亲的忠告抛诸脑后，下定决心将那缕头发送入青火，睁着期盼的眼睛痴痴地看着，生怕错过。
青火吞噬了头发，没有奇迹发生。
不，怎么会这样。上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为什么对她要如此不公！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滚落。
泪眼朦胧间，却见原本黯淡的青火一下子高高跃起，隐约化成出了人形。
卫郎，卫郎。
孟叹激动地想扑向他，却因为双腿无法站立重重摔倒在地，只能狼狈地看着那团青火恢复如初。
再等等，再等等她，她已经找到了，已经找到了。
很快，我们就能重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黄金万两的大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