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摧毁 小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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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眼睛就是尺！”燕铮拍了拍胸脯，“我能看到一个人的颜色。嗯……给你们打个比方，比如屠虹哥哥是NPC，是白色的；小奚姐是玩家，看不到；然后有些人的颜色特殊一点，司正是金黄色，月老是红色的，你是淡粉色的。哦，还有那天都察院那个，他是偏黑的紫色。”
“刚才那个……人，他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就像同一种颜色多次叠加在一起，渗透融合后产生的黑。”
屠虹听得愣神；奚禾笑得慈爱，直夸燕铮厉害；常久时始终盯着前方，没怎么把燕铮的话听进去。他从刚才的冲动中回过神，冷静地开始权衡。
受不夜城影响最严重的，居然会是他嘛。
真是……没想到。
常久时垂眸，心中是说不上的怪异。藏在衣袖下的手攥紧那枚不足巴掌大的天涯咫尺鉴，指腹不停摩挲。
如此浅薄的意志力，连燕铮这样急性子的都不如，经不住诱惑与挑拨，又谈什么成大事。
常久时心猿意马，脚步却鬼使神差地一直往前，快走出几人视野范围了，敷衍开口道：“你们先走，我有点事，不用担心。如果遇到他，就说我躲在了安全的地方。”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老三，我们还管不管他。”屠虹无语地指了指常久时离开的方向。
“先走吧。他不会有事的。”奚禾摇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总幻视下一秒就要塌了。
“你们先走！！我去把好兄弟带回来，你们不要嫌他圣母啊，他这个人就是笨笨的，没其他坏……诶呦。”
奚禾早猜到了燕铮会有所行动，提前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拦了下来，“走。”
“可是……”燕铮缩了缩脖子，看了眼常久时离开的方向。
奚禾说得强硬，转身就走。
燕铮只是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老老实实跟在奚禾身后。
常久时折返时，天空被融得没了正形，周围是山，是海，是云，是树。
像被凿击后的玻璃，布满大大小小的纹路，只差最后一击便会碎一地。
那身影摇摇欲坠，周围的红光如轻烟飘散。
所有的考量与理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被瓦解地干干净净，只是本能地想要离他近些。
常久时往前一步，围绕在贺连理身旁那柄红剑狠厉地朝他刺了过来。
“小贺。”
常久时眼都没眨一下，在满地狼籍的风吟中，弱小又坚定的声音格外突兀。
剑尖正对着他的眉心，肉眼可见地挨在一起。剑身不停晃动，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却始终没能再前进分毫。
“走开。”
那道身影缓缓站直，声音干涩沙哑、有气无力，完全听不出本来的样子。
常久时没动，那把红色的剑也没让，一人一剑沉默地对峙着。
无形的风吹起了常久时的雪白的衣袖与墨色的长发，衬得身形修长凌厉。眉宇间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畏惧，强大的气场比起那把沾血的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说，走开。”那道身影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善，嫌恶又强硬的命令口吻，他僵着的身子转了过来，惹得衣服上的铃饰叮叮当当，发出悦耳的清响。
剑身嗡鸣颤动，缠绕在上头的红线在一瞬间失了血色，如同干枯的树皮纷纷从剑上脱落，掉在地上时只剩发丝大小，还在不停地蠕动逃窜。
撇开还在滴的血珠，那把剑悬停在空中，又恢复了皎洁如月。
常久时一甩衣袖，剑被打落在地。
贺连理只觉身子一轻，强撑着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直挺挺地倒去。
然后，一只手圈在他腰上，一个人挡在他身前，稳稳将他接住。
熟悉的淡香破开浓重的血腥味，落在贺连理心上。
“我……没事。”贺连理哑着嗓子，尽可能柔声地安慰道，抬手怜爱地抚摸着垂落他肩侧垂落的发丝，“怎么又是你来。”
常久时抱得很紧，勒得贺连理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脸贴在常久时颈侧，两颗心同频同振地跳动着。
怦怦，怦怦，怦怦。
“有没有受……”常久时轻柔地抹掉贺连理鬓边的血迹，快速检查着伤口。视线刚落在他的脸上，只觉呼吸一滞，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漂亮得让常久时为之出神的脸。
他擦了粉，描了眉，涂了口脂。
面颊素净无暇，莹白胜雪。眉尾上翘，长睫根根分明。两只眼睛的正下方各点了一颗红痣，冷艳妖冶。唇瓣莹润，红如凝血。
一个眨眼一个呼吸，举手同足间似乎都藏着若有若无的勾人意味。
贺连理对上常久时的眼睛，那双倒映着他此刻格外狼狈模样的眼睛。
常久时注视着他，久久没回神。
贺连理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难堪与无措。局促地扭过头避开常久时视线，默默抽回搭在他肩上的手，下意识往上扯了扯衣服。
“你先走，我还有点事，等下就来。”贺连理很快调整好状态，轻轻推了推常久时示意他松手。
“为什么。”常久时不肯，固执地问。
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是血淋淋的人体改造，是荒淫无度的造神献祭，是残暴无下限的虐杀游戏。
贺连理不愿回答，也不知如何作答。他答应过不会骗常久时的，只能沉默地不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让我看着你去死吗。”常久时凄婉幽怨，“我做不到的，小贺。”
贺连理的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第一念头是矢口否认，然后是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眼前一黑，意识逐渐陷入昏沉。
不，不能睡……不能再到梦里去，他不想再看一次那样的场景了！！！不要！！！
贺连理最后的印象，是常久时把他抱了起来，轻声耳语了什么。
常久时脱下外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把贺连理裹了个严实，连头发丝都没漏出分毫，深怕再被人看了去。
在触碰到贺连理的瞬间，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如果贺连理想，不夜城的所有人都跑不掉。但是没有。
常久时推测，贺连理的失控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只是在这片范围内。清醒后，他很快做出选择，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接着虚张声势，吓唬更多的人逃跑，跑出不夜城。
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彻底摧毁不夜城。甚至极端到利用自己的神职、借自己的死来与之同归于尽。
只差最后一下，贺连理却拖着一口气迟迟没动手。
是因为担心其他人还没走掉吗，傻瓜。
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为什么一定要摧毁不夜城，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中间都发生了什么。
常久时后知后觉地感到惶恐。
如果他当时再纠结一下，如果他晚来一步，如果他……
感觉着怀中人的气息逐渐减弱，团团疑惑被抛到脑后，常久时握着贺连理冷下去的手，满心满眼只剩担忧与焦躁。
临走前，他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天，一脚踩在地上那把剑的剑柄末端。剑应声弹起，在空中旋转翻身。
常久时顺势将靴尖踏在剑首上，用力一踹。剑气划破长风，那剑带着金光，闪电般朝着天空的缺□□去。
短暂的寂静后，从破口处开始，天塌地陷，不断延伸，一切回归黑暗。
贺连理想要的事，顺手就做了。
常久时抱着贺连理，脚下生风，几个眨眼的功夫来到了与外界最近的连接点。
熟悉的赌坊，这是他们进来的入口。本来是不能作为出口的，但是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哪还有这么多规矩。
没想到奚禾他们也在。
宽敞的月台乱作一团，没想到不夜城80%都是外头的人，甚至可能都是玩家。要离开的人太多，马匹一时竟不够用。
燕铮眼尖看到常久时，正准备开口叫他。视线被耀眼的金色吸引，无意落在他手上。
常久时的右手小指上缠着一根红线，另一端通向他怀中抱着的粽子。金色光从他的指尖不断涌出，顺着红线流向粽子。
这个金光，好生眼熟。
燕铮敢肯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眯着眼准备看仔细点，结果什么都没有。
又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空空如也。
一直盯到人不见了，都没再见着第二次。
燕铮挠了挠头，难道真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
屠虹看着常久时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脸震惊，抖着手指着他刚才站的位置，看向奚禾求解释。
奚禾一脸无语。
不是说不夜城不能用特殊技能的嘛！！！
身后响起轰隆的巨大塌陷声，黑暗将不夜城的最后一口塞入腹中。
情急之下，奚禾再也管不了其他，一手拽着屠虹一手拉着燕铮，直接一个传送离开。
常久时用最快的速度朝姻缘殿赶，只要回到那里，贺连理就能汲取源源不断的气，消散的魂魄也能再聚集回来。
他抱着贺连理站在台阶下。
姻缘殿不同于往日开启，始终大门紧闭、灰颓如铅，根本没有任何要放俩人进去的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
常久时抱着贺连理三两步上了台阶，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他赶忙掀开衣袍，把贺连理露出来再试试，依旧没有反应。
常久时晃了晃贺连理，解开他的穴位，将人从昏迷中唤醒。
贺连理眸色黯淡，眼珠震颤。眼球像蒙了一层雾，不知聚焦在何处。
事态朝着更加极端的方向发展了。
常久时把贺连理紧紧搂在怀中，任由自身的气十比一的通过红线渡给贺连理。
只要能保下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一切都值得。
只要贺连理能吊着一口气，他就能想办法救活他。
至于姻缘殿为什么没反应，或许是因为贺连理的手上沾染了太多无辜的鲜血，不再达到神职的要求；或许是因为贺连理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如同植物人般浑浑噩噩，没了求生的意志。
他更偏向于后者。
“小贺？小贺？”常久时覆在贺连理耳旁，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贺连理没反应，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
那就只能用这招了。
常久时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放软，可怜又无助，迷茫中带着几分祈求：“小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说完，眼巴巴地盯着贺连理，期冀着他能给出点反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