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守株待兔 我们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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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月白色镶银织金的广袖长袍，腰间缀着白玉坠子和珍珠银铃。墨发用白玉环扣束着，尾端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发间层层叠叠簪着少说六只长柄缠枝莲纹银簪，头尾两侧拖着绣着银线云纹的鲛绡发带，几乎垂到衣摆。
“这是你新安排的……美人计？”屠虹震惊地看着贺连理，干巴巴地问。
明明三个人里面他是最怕麻烦、最烦拖后腿的。
贺连理还没反应过来，眯着眼想瞧真切些，下意识摇了摇头。
屠虹深吸一口气，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一脸悲痛地看着贺连理，恨铁不成钢地谴责：“哦，那就是你惯的。怎么，把人带上没跟人说是来干什么的？帮不上忙就算了，好歹别惹事啊。你是真怕麻烦找不上是吧？我真无语死了，贺连理明明你以前不这样的。”
“你怕不是谈个恋爱把脑子谈傻了吧？把自己搞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一点该有的警觉性和危机感都没有了吗？就这样还去这里去那里，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吗？早知道你这么草率，我说什么都不跟你来，还不如准备准备给你收尸。”
屠虹越说越气，越说越难听。一旁的奚禾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燕铮的身子僵住，笑容默默收了回去。
屠虹的声音不算大，但燕铮作为盗贼，哪怕不依赖什么道具，听觉也比常人更敏锐些。
那些话自是一字不差全部落入她的耳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沉寂压抑。
贺连理的反应有些迟钝。
他其实没太听清屠虹说了些什么，那声音被尖锐的嗡嗡声盖过，落到他耳中早就不剩什么，不过从只言片语中倒是依稀能听出是对他有些不高兴。
“没事。我能解决。”贺连理垂着眼眸，声音轻飘飘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可能……是有点太引人注目了。这样，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没人接他的话。
屠虹说这些是想让贺连理清醒点而不是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奚禾微微抬眼，沉默地注视着常久时。
燕铮窘迫地站在原地，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
她来之前奚禾跟她强调过，不夜城暗藏危险，行事要万分小心，结果她一玩高兴全部给忘了。
是她擅作主张带着常久时去买的，也是她竭力劝说常久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结果这一下，反倒把俩人推到了不三不四的位置。
常久时察觉她的异样，摸了摸她的头，缓步走在她前面。燕铮这才觉得心安了些，大气都不敢喘地跟了上去。
“小贺。”常久时屈膝蹲在贺连理身边，任由衣服拖在地上。
他把手搭在贺连理膝上，仰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去换衣……”
“这茶味儿也太重了。”屠虹冷着脸立刻站了起来，不客气地打断常久时说话，“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你们去好了。”
他现在能明白天时尽当时是什么感受了，先不说别的，真跟着去自己没准在路上被气死了。
常久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贺连理本能反应握住他的手。
“我到时候晚点在外面守着，要是遇到什么意外，你发个信号弹跟我报位置。”屠虹附在奚禾身旁耳语，又瞪了常久时一眼，转身离开。
“吓死我了。”燕铮长舒口气，坐到奚禾旁边，“我都搞不懂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这么多人要是护不住他一个，我们不成废物了吗，不去就不去，略略略。”
燕铮对着屠虹的背影做鬼脸。
她本来是怕的，但是看贺连理没表态，肯定也是觉得小事一件，积压在心头的不安一下子散了。
“小贺？”常久时见贺连理还在出神，又轻轻喊了声，“是我们现在要出发了吗？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下衣服，很快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
“很好看。”贺连理明明在看他，眼神却不知聚焦在何处。
贺连理伸手去摸桌上的玉卮，塞进常久时怀里，“先把药喝了吧。”
“喝完我们就走。尽量赶在天黑前回来，不能耽误了。”奚禾没给常久时提问的机会，“衣服也不用换了，就这么走。”
贺连理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疼痛让脑神经开启了保护机制。他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拖的越久，混沌的时间越久。
燕铮还有点自保能力，但做事鲁莽冲动；常久时手无缚鸡之力；屠虹又不和他们一路。
相当于奚禾要一带三，不过她看起来倒是一脸无所谓。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奚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将药一饮而尽的常久时。
几人下了马车，入眼是荒草丛生的古道，破败不堪的泥泞路面，和满天的黄土、散落的落石。
“小奚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这还是不夜城吗，怎么这个样子啊。”燕铮抱着奚禾的手臂念叨。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将漩门关与不夜城隔绝的高墙了。
车夫提到这地方忌讳得很，愿意送他们来还是因为奚禾加了钱。说什么都不肯送到高墙下，说是前头有专门驯养的野兽，专门吃人。
“漩门关，去找东西。前面的路会很危险，你们自己都小心一点。”
奚禾说完，走在前面带路。
常久时与贺连理并肩走着，他几次找贺连理讲话，对方都有些爱搭不理的，不过倒是和往常一样，一直牵着他的手不放，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人的运气很好，也可能是所谓的野兽其实是无稽之谈，他们什么都没遇到，顺利地来到了高墙下。
连绵无边的巨墙拔地而起，横亘整片天地，两端望不见首尾。墙体巍峨，墙面厚重，布满了斑驳的血迹。
“墙下何人！”
一声怒吼，虽不见人，却见高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一字排开，箭矢朝下，直锁墙下四人。
燕铮收了嬉皮笑脸，小小的个子挺直腰板站在奚禾面前；贺连理本能地把常久时护到身后。
“过路人。”奚禾把那枚玉玦高高举起。
日光下，玉身泛着清冷微光。
高墙上的弓箭收了回去，一道粗麻绳编织的软梯被抛下，顺着高墙垂落，不停晃动。
“我先上去看一下情况，如果等下我喊你们上来，你们就赶紧跑。”奚禾上前试探软梯的牢固程度，回头嘱咐，“那枚象征身份的玉玦，上去之前一定要再检查一次，爬梯子的中途千万要保管好，一旦不见了上去就是个死。”
“要不然还是我去吧，我比较小巧。”燕铮自告奋勇。
“我比较了解，我先去。放心吧，我们既不是逃犯又不是来劫狱的，他们不会拿我们。”奚禾往上爬了两步，梯子悬在空中开始晃荡，“等下你让常久时先上，你跟在他后面一起上，小贺垫后就行。”
“小奚姐，你确定吗……”燕铮看了眼贺连理，有些担忧地问，“他以往不是这样的，今天这么沉默，等下不会变异吧。”
奚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会，按照我说得来就好了。记住，不论常久时等下多抗拒，你就算是动粗也一定要让他第二个上，明白吗。”
“好。我记住了。”燕铮用力点点头，对奚禾的话深信不疑。
奚禾很快在几人的视野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然后彻底看不见身影，连软梯都不再晃动。
“你说小奚姐怎么还没喊我们啊，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燕铮来回踱步，一回头就见常久时挂在贺连理身上，担忧但是心安理得、毫无顾忌地摸他的脸。
……看来等下只能她自己去救人了。
燕铮的嘴角抽了抽。
“上来。”
奚禾扯着嗓子怒吼的声音从墙上传来，隐约还带有两声咳嗽。
燕铮冲着常久时努努嘴：“你先上去。”。
常久时摇头：“你和小贺先上，我垫后。”
“我和他哪个不比你强？用你垫啥后啊。快点去快点去。”燕铮推着常久时。
“不行。我要看着小贺先上。”常久时不肯松开贺连理的手，任凭燕铮怎么劝都不为所动。
就在燕铮准备动粗时，一直沉默的贺连理终于开口了，“听得我头都大了，这种谦让能不能放到下次去十香楼吃点心的时候啊。”
“你们俩一起上去，我在下面守着。等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过来，你们应付不过来的。”
“可是你……”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哎呀，等下上去说。又不是见不到了，快点走快点走。”
燕铮信了贺连理的话，心情一下子大好，推着常久时上了软梯，自己紧随其后。
常久时的速度不快，还时不时低头去看贺连理；燕铮跟在他身后一个劲催促提醒，才把人赶了上去。
贺连理站在地面，仰头向上望。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敢放声地咳嗽。
他顺了顺气，手刚摸上绳索，嗖嗖破空声在身后响起。
贺连理侧身偏头，利落躲过。
那箭擦过麻绳，不偏不倚插在砖缝上。
“我们又见面了。”
妖冶柔和、似笑非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贺连理转身的片刻功夫，软梯一下子被收了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