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分开》超人总要飞

2、第二章 许

　　许沫直接了当的提问，毫不避讳她那天早上听了俩人的对话。她讨厌欺骗，认为李远辰搁这装清高呢。

　　这时候数学阎王进来了，扁框的眼镜架在那她宽宽的鼻子上，一米六的身高，看起来却有一百六的体重，此人姓徐名言，声音雄厚，大喊一声，“上课了！”，李远辰和许沫的对话也在这里终止。

　　李远辰人看着阳光大气的，但要遇到事儿了，他能憋到死。
　　许沫那边还在想着怎么还个差不多价值的物件儿。
　　“这排后面四个同学，上来做后面的四道大题。”
　　俩人都纠结的不行的时候，徐阎王叫他俩上去爬黑板，他俩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去！”李远辰小声哼唧了一句。
　　话说回来，许沫来了快一周了，全班就认识一个李远辰，还不知道这哥学习怎么样，反正她是一点儿不会。
　　许沫拿着试卷，一步跨上讲台，拿了一根绿粉笔，潇洒的写了一个解，那架势简直比学霸还学霸，但随后她就一脸歉意的看着徐阎王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徐阎王的威力，没有人敢不认真回答他的问题，连学习最差的江雨都得老老实实做他布置的作业。
　　“出去站着！不学滚蛋！”徐阎王发威，看上去应该也是听说过了许沫以前的光荣事迹。
　　许沫慢悠悠的往外走，这下真彻底惹恼了徐阎王。
　　“需要我抬你出去吗？g”徐阎王滚字还没说出口，许沫就已经滚出去了。

　　李远辰这边正在讲台上犯难呢。他在那张字母比汉字多的题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想着能找句什么有用的话，写上个因为所以。
　　李远辰学习不算好，在班里中下游水平，老师一般不会提问他，上课基本算是透明人，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讲台上做题的另外两个同学陆续下去了，李远辰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心想完蛋了。
　　“我是不是说过先对答案，上课我检查改正情况，答案都发了，就是让你上黑板对着抄一遍，你都做不到，你也出去！”徐阎王发威了，两次。
　　李远辰没犹豫一下，三步并两步，从讲台上没几下就挪出去了，出去总比一直站讲台上挨批强。

　　俩人一左一右站在教室门口，像两个石狮子。

　　教室外的走廊上很明亮，挂着光荣榜的白瓷砖被擦得干干净净的。

　　“没必要骗我，我不告老师。”许沫两个手插兜里，头抵在墙上。
　　“不是，那天晚上你走了，李平拿电灯过来了，看地上烟头以为是我。”李远辰疯狂解释，他怕被误会。
　　“哦。伟大。”

　　李远辰没明白许沫这是什么意思，但之后许沫就没再和他说过话。

　　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徐阎王没和他俩计较，下课就匆匆出了教室。

　　“下午训练一起去，你拉拉我速耐。”许沫一边往教室走一边说。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却又有迹可循，她其实是想说sorry，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哦。”李远辰也学着许沫刚刚的语气。

　　李远辰帮许沫顶了罪，水杯也还她新的了，她还这一幅冷冰冰的态度，他肯定是有点儿怨气在身上的。

　　“李平的事儿，不好意思。”许沫说的话虽然冷冰冰的，但她人敏感，一听就听出李远辰不高兴了。

　　许沫这会儿已经彻底不知道怎么还了，她自从转回来就一直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李远辰的出现让她突然发现人间有真情，她暂时还不太适应。
　　在她接受的教育下，她不允许自己欠别人任何东西，这样的性格也造成了她不会和任何没必要的人挂钩。

　　“没事。”李远辰看了许沫一眼，“下午我叫你。”他有怨气，但还不至于甩脸子。

　　李远辰的虽然文化课不咋地，但体育成绩是这一届最好的，他初中被校队选去打篮球比赛，拿了成绩，省队来要了好几次，家里害怕他受伤，愣是没走成。

　　下午李远辰叫许沫去训练的时候，许沫还趴在桌子上和周公约会呢。

　　许沫懒洋洋的从桌上爬起来，背着包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教室。

　　对于体育生来说，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们才算真正的活过来了。

　　许沫一路上哼着歌，心情很不错。
　　俩人到的时候，只有冯健孤独的站在风中凌乱。
　　许沫和李远辰穿好装备在一旁热身。
　　“老师，这一届多少人呀？”李远辰把腿搭在台阶上，压着他那满是肌肉线条的腿。
　　“十来个，报名的基本都选上了，但基础是真的都不行啊。”冯健有点愁。“你和许沫先练吧，我再等等他们。”
　　“老冯别愁，我俩先努力着。”李远辰嬉皮笑脸的拍拍冯健的肩膀，然后和许沫去起点了。

　　今下午的太阳刚刚好能包裹住操场，天气也没有前几天那么热了，这时候不冷不热，舒服极了。

　　“你跑我跟着，”许沫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阻力带，拍拍身体，在李远辰身后做起跑姿势，“别管我跟不跟得上，你跑你的节奏。”她嘱咐了李远辰一句。

　　许沫把阻力带一头绑在自己腰间，一头扔给李远辰。
　　“预备！跑！”李远辰喊道，蹭的一下，许沫跟着冲了起来。

　　许沫用尽了全部力气跟了他三圈。

　　俩人的影子平行着向前移，看着很有宿命感。

　　“许沫儿，看，咱俩影子。”第四圈，李远辰一边喘着气，一边兴奋，他兴奋第一次配合的俩人就能有如此默契，兴奋下午的太阳这么好看，还兴奋，自己被别人需要。

　　“别加儿话音。”许沫咬着牙跟在他后面，短袖几乎全部湿透。
　　“哦，许沫。”李远辰回过头，渐渐停了下来。
　　“歇会儿。”李远辰有点担心许沫。
　　“继续。”许沫倔强的咬着牙。
　　“累了。”李远辰假装擦脑袋上留下来那点儿汗。
　　“哦。”许沫还是那样。

　　许沫没等李远辰停下，把阻力带从腰上解下来，忽的加起速来，腿上的肌肉一紧，没跟上脑子的反应，啪叽一个趔趄，连着前面的李远辰，一起落地。

　　是谁说俩人默契的，我道歉。

　　“你...哈哈哈...”李远辰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老了老了。”许沫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远辰躺在塑胶跑道上，转头看向许沫——她盯着天空，嘴两边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双眸干净又明亮，肆意的笑着。
　　李远辰还是第一次见她笑。

　　许沫一直跟着李远辰练到天黑才回班里上晚自习。
　　今天练完她才发现她下定的决心有多么难，用普体去考学，她得扒不知道多少层皮。

　　晚自习下课许沫就回家了，今天的强度让她有点吃不消，她现在只想躺着。

　　“你这次回来，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学习嘛？”许沫回家的时候，许亦玫正笔直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两条腿叠在一起，光是坐着，就很有气场。

　　许沫被吓愣住了，“我跟体育队训练了。”她了解她妈，非紧急事情不会出现在北城，更不会在快深夜11点的时候，笔直的坐在沙发上。

　　许沫之前从北城转走不仅是因为惹恼了老师，还因为许亦玫生意在台市有了起色，想把她姐妹俩带在身边。
　　许亦玫这些年四处奔波，两姐妹一直在外婆家待着，见到许亦玫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拼命行吗，别让我放弃。”

　　许沫站在玄关处，迟迟没往客厅走，她害怕许亦玫不同意。

　　“学习我不落下，真的。”

　　许亦玫静。

　　“妈，之前那些坏毛病我真改了。”

　　许沫双手紧紧攥着裤边，脑袋耷拉下来。

　　窗户外面偶尔传出来几句犬吠，楼上吱呀吱呀的拖着椅子，月亮悄悄的潜伏在阳台门上，从玄关往窗户外看，还有几颗星星点缀。

　　“先进来吧大小姐，你站那我就同意了？”许亦玫终究是没忍心对她说狠话。

　　许沫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许亦玫努努嘴，“说说吧大小姐，咋回事啊？”

　　许亦玫虽然一个人拉扯着他俩，但还是会因为没给她们完整的家庭感到亏欠。

　　“我在教室坐不住，想活动活动。”许沫抿着嘴唇说。

　　从她报名体育队的时候，她就有种不甘心在身上。她想拿体育统招当跳板，考上体育大学，再重新在大学里打球，她还是热爱乒乓球。
　　许沫从小就有种不服输的劲儿在身上，别的小孩挨打挨骂会哭会闹，她挨打挨骂从来都昂着头，不掉一滴眼泪。

　　“决定了？”
　　“决定了。”
　　“有想过会受伤，会没有结果嘛？”
　　“嗯，先试试。”

　　许沫看着许亦玫，是在承诺，会有结果的。
　　会的吧。

　　“我去再给你煮碗面。”许亦玫站起身来，她对许沫从来都生不起气。

　　许亦玫利索的把面条煮好端到餐桌上，看得出她经常做饭。
　　只是许沫姐俩吃到的少之又少。

　　许亦玫最后又给碗里放了一个荷包蛋，此时的许沫已经坐在桌前准备享用了，许亦玫开口问她，“在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许沫天天去了就睡，放学就走，能有什么特别。
　　“妈妈最近忙...”许亦玫话还没有说完。
　　许沫低头扒拉这眼前的面条，低声回了一句“知道”，把许亦玫后面准备好的话给憋了回去。

　　高一的时候，许沫每次被叫家长，许亦玫总是用抱歉来搪塞，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许亦玫接下来要说什么。

　　“考体育的话，成绩好不好无所谓，尽量别受伤。”许亦玫换了个话题。
　　“嗯，有数。”许沫没抬头。

　　她低头吃面，然后心里数，3,2,1——

　　果不其然，许亦玫电话响了。

　　“诶，您说。”
　　许沫面还没吃完，许亦玫就又来电话了。
　　许亦玫在台市开了一家旅游公司，不管白天黑夜，她总是有打不完的电话。
　　许沫吃完面，做了一个“许总，您忙”的口型，就回房间了。

　　她坐在窗边点了一根烟，默默的抽。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和许亦玫倾诉，她想让许亦玫在普体上给她出出主意，想明早起来再吃碗荷包蛋面，想多叫几声妈妈。

　　第二天许沫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许亦玫凌晨就走了，昨晚吃面的碗还脏兮兮在餐桌上躺着，她拿着碗往厨房走，有点失落，自言自语着“你也没人要，”然后又气呼呼的补一句，“许亦玫你总这样。”
　　刷完碗她就骑车去学校了。

　　她拿着许亦玫昨晚给她放在茶几上的生活费，在学校门口买了六个包子，一瓶可乐，急呼呼的进了教室。

　　许沫到的时候，班级里只到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
　　她鬼鬼祟祟的走到李远辰位置上，把那六个包子塞进他的桌洞里，把可乐横放在桌面上，指向桌洞的位置，准备写张便签贴上。
　　“谢谢你
　　李平--”
　　字还没写完，李远辰就睡眼惺忪的进来了，她胡乱的贴在了装包子的塑料袋上就回位了。

　　李远辰坐在位置上，映入眼帘的不是那瓶可乐，而是桌洞里那些快淌出来的包子，还有那张黄色的便签纸。
　　他疑惑，一边摊开手里的便签纸，一边问江雨：“你买的？给哥搞这么浪漫。”
　　江雨懵：“大哥，咱俩一起进来的，我哪有那闲情雅致。”
　　李远辰看着手里的便签，江雨也把头凑过来。
　　“这是李平嘉奖你三千字检讨写得快吗？”江雨咯咯的笑起来，“还有这可乐，这早餐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啊。”江雨真的忍不住，“不是辰哥，你是不是惹到咱伟大的级部主任了，他要惩罚你吃六个包子。”
　　“滚滚滚。”李远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字迹，还有这个黄便签也在哪见过，他转头确认，对上了。

　　早自习铃打响，教室里的同学乌央乌央的背起了课文。

　　李远辰在许沫那行字下面写：“许沫，六个包子？”随后传给许沫。
　　许沫：六六大顺。
　　李远辰：那可乐是中西合璧嘛？
　　许沫：吃完往下顺顺。

　　李远辰看着许沫写的那行字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远辰：谢谢（笑脸）
　　许沫：以表谢意，以后每天都给你带。

　　李远辰又一口老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