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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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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热了，许沫背个大书包，头发已经盖住眼睛，分不出来到底算长发还是短发。
这次回北城上高中是许沫求了她妈一整个暑假她妈才同意的。
“王老师您好，许沫以后就麻烦您了。”许沫她爸两手握着这个叫王平的级部主任，脊背拱的不能再低了。
这个叫王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肚子圆的能把许沫他爸顶出二里地，用他小小的眼睛鄙夷的上下打量着这父女俩，脸颊上两行横肉，穿着一身运动装，嘴角扯出一个不符合他人设的笑，“你好许沫爸爸，我们学校自建校以来就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啧，还有她这头发，得稍微修理一下。”他没好气的看着许沫一通指责，没有一句赞美，全是她的罪责，好像她以前是个犯人。
许沫从进办公室就没一刻站的像个人样，外套外敞着，书包也没好好背过，站在离她爸极远的地方，冷眼看着这个王平表演。
许沫之所以对这个王平嗤之以鼻，是因为她上次离开北城一中就是让王平开的。
走完这些过场，许沫就被她爸带去剪头去了。“少剪点，不要朵拉头。”许沫一直冷着脸，拒绝和她爸交流，也不想剪头发，更不想见到那个令她作呕的级部主任。
“哎呦，还是个小美女呢。”好像北方的每个高中门口都有理发店。
许沫理完头发就转头背起书包进校门了，从见到她爸开始，她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还是回来了，不容易。
许沫进了高二25班，现在已经六选三分完班了，她选的组合是化学、生物、地理。
一进班就死气沉沉的，哪看得出来这是青春期的孩子啊，这完全就是应试教育的机器！
许沫坐在最后一排，全班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始摆弄她那些看不懂的题。
下午的夕阳照在教室的窗户上，折射在许沫的脸上，显得这个阴郁孤僻的女孩格外的可爱，女孩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使劲挣脱开落日。
早上来的时候她还满怀信心的要打倒难题，一往无前，结果没五分钟就一头倒在课桌上睡死过去了，除了中午出去吃了顿饭，她就没离开过座位。
她拖着沉重的脑袋，往教室外面走，找到之前的秘密基地，点了一根烟，缓缓的吐出烟雾，疲惫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爸妈在她七岁的时候就分开了，原因是她爸出轨。她还有个妹妹，上寄宿学校，比她小两岁，今年参加中考。
她妈那时候不想两姐妹受委屈，净身出户，唯一就要了她俩。
她之前学习不错，就是有点不服管，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样样都参与，但作业从来都不落。
她的状态一直这样持续了几天，直到周五下午，有人来班里统计体育生，要一起组织训练。
“还有人要报名嘛，没有的话我就报上去了。”李远辰双手握着一张报名表，上面干干净净，只有他自己一人的名字。
要知道，在这样一所重点高中里，什么体育美术，都会被文化生瞧不起，所以即使有的人成绩吊车尾，也不甘去走别的路，毕竟中考的时候谁都不差。见没有人说话，李远辰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没再多鼓动。
上课铃打响，许沫才发现这人和自己是前后桌，长得不赖，一米八多点儿，皮肤不算白，被太阳晒得黝黑，身形高高大大的，一看就阳光男孩人设，只是那人桌面乱的不能再乱，许沫不禁感叹，不亏是体育生。
“OK，class begin。同学们把上节课的试卷找出来，我们讲一下。”英语老师拍拍手，示意开始上课。李远辰开始左右翻找，那张报名表飘到了许沫的脚边。
许沫从六岁开始学乒乓球，拿了无数的奖牌回家，她妈觉得她能进国家队，全国各地的陪她跑，练到初中因为实在没有家底了，给她停了。
“什么时候截止，我回去问问我妈。”这是许沫从进这间教室以来第一次开口与人交流，她伸手拍了拍李远辰的后背，轻声问道。
“明天下午定人，要报的话只能今天了。”李远辰回头，对上她冷冽的目光，随即有点害怕的又把头转回来。
“咣——”，她的杯子随着李远辰身子一起抖动，随后稳稳的掉在了瓷砖地板上，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像是给人定罪之前的法庭，周围的学生跟着李远辰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都在替他默哀。
可是没想到老师开口就对上许沫，“我说有些人，你能回来已经是学校最大的限度了，你不学，有人学，你说你家里都这样了，你还不认真学。”
这个英语老师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八婆，要是让她说完这些，她能变着花样儿骂许沫四十五分钟，她话还没说完，李远辰呼的站起来，随即把许沫杯子捡起来，“老师对不起，下次不这样了。”
窗外窸窸窣窣的下起小雨，和许沫的心情差不多，她最讨厌别人讨论她的家庭，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爸不爱她。她爸这次能给她托关系找人，也纯粹是因为她给了她爸了两千块钱礼钱。
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老师说两句不足以让她挂在心上，比这难听百倍的她都听过，只是这刚回来还没有一周，家里的那点儿破事就差点儿公之于众，让她有点心烦。
“帮我报上吧，到时候去哪训练你通知我。”许沫在教室外头拦住李远辰，此时的李远辰正急匆匆的去交表，再晚一点儿体育老师那边就下班了。
“好...好的。”李远辰怔了一下，随后拿笔递给许沫。
“你是练什么项目的，我练田径的，也会打篮球，我叫李远辰，水杯要是摔坏了我再给你赔个新的，对不起啊今天。”李远辰一脸真诚。
“不用。”许沫没回答前面那问题，只冷冷的回答了后面。
李远辰着急交表，没再追问下去，许沫也转身回班里了。
晚自习下课，许沫又是第一个走的，自打回北城上学以来，她每天都在盼着放学，不是急着回家，她就想找个自己的空间安静待会儿。
她没回家，慢吞吞的往秘密基地走。
秘密基地在教学楼的最后面，四周用一片矮矮的墙围着，还有一个旧的不能再旧的铁楼梯，被杂草环绕着。
许沫从校裤里把烟掏出来，随后从上衣兜掏手机，用微弱的灯光找到火机点上烟。
“许沫？”李远辰大老远看到这里有人，没想到是个女孩，更没想到是许沫，“我去，这地儿挺阴森，你不害怕啊？级部主任今天抓早恋，那会儿我过来的时候正往这边查呢，别在这儿了，换个地儿吧。”李远辰依旧一脸真诚。
“嗯。谢谢。”许沫把烟踩灭，转身准备走。
“明天在大操场集合，暂定下午六点，到时候我走的时候叫你。”李远辰喊住许沫。
“嗯。好。”许沫顿了顿，背着包径直走了。
许沫走了没一会儿，王平就打着电灯往这边来了，李远辰正好和他碰上，“在这干什么呢，”李平拿着电灯照了一圈儿，“哪来的烟头，班级姓名报一下，明天下午六点之前三千字检讨交到我办公室。”
“我...不...没...唉”李远辰不知道如何解释，更何况现在人赃并获，他再怎么解释李平也不会信他的。
“我什么我，听没听到？”李平抬起一只脚，重重的踢在了李远辰屁股上。
李远辰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就已经熄灯了，他摸黑写了没多久，就困得睡着了。
夜极静，男生宿舍的打鼾声一直持续至清晨。
北城一中自古以来都是六点半就开始上早读，永远比别的学校早半小时。
下过昨天那场雨后，天气渐渐凉快了一点，许沫踩着早读的铃声进了教室，期间扫了一眼她前桌。
“哟，辰哥，咋写上检讨了？”李远辰同桌江雨把脑袋凑过来，今天也是难得的没睡觉。“嚯，啥时候学会抽烟了啊李远辰，你不最在乎你身心健康的嘛？”江雨看着李远辰那歪歪扭扭的字，一脸不可置信。
“你甭管。”李远辰想都没想就把昨晚遇到许沫的事儿盖过去了，“行了，好不容易今天没睡觉，学会儿吧雨哥。”
早读声不小，周围背英语的，语文的，甚至还有背数学公式的，许沫低着头，一只手挡着，另一只手随便划拉着手机，顺便听了听前面俩人聊天，她也没多想。
下午李远辰把检讨交到李平办公室，挨完一顿臭骂就哭丧着脸回来了。李平念在他是初犯，没有通知他家长。
“走吧许沫，咱早去早回，老师在那边等着了。”李远辰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回教室招呼许沫一起走。
许沫艰难的从课桌上把头抬起来，撑着的那条腿一阵触电的酥软感，麻了。
“嗯。”她保持淡定，一瘸一拐的跟在李远辰的后面。
“受伤了的话可以申请明天再测...”李远辰看到许沫这幅模样，再加上英语老师说的那些话他没法儿不往心里搁，还有就是他闲的没事看的那狗血小说，让他越想许沫越可怜，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擦，腿麻了。”许沫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上次。
...李远辰没再多嘴一句，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路。
带这届体育生高考的老师姓冯，叫冯健，人高马大，腰上斜跨个包，脖子上挂个秒表，看到李远辰和许沫过来，立马朝他俩招手。
“小李，你没问题了，你当这届的队长，能胜任不？”看样子老冯早就认识李远辰了。
“我尽量带好头老师，”李远辰挠挠头，好像是在意料之中，“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女生，叫许沫。”李远辰指指许沫，和老冯介绍。
“许沫？会打乒乓球哪个？”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老冯就听说有个乒乓球打得很好的女生，但这是第一次见。
“老师好。”许沫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和老冯打完招呼后，许沫就测素质去了。
“小李你先回去吧，我单独和许沫聊一下。”老冯示意李远辰先回去。
“许沫啊，你专项60分拿到手是没问题，但是这些个综合素质你都刚刚够及格线，练起来恐怕有点费劲，我的建议是走高水平，你这个专项乒乓球不好好利用的话可惜了。”
“嗯，我明白，我能先跟着练嘛？”许沫当然知道走高水平对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但是学习和训练没有办法完全权衡，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她好说歹说她妈才同意把她转回来，现在要是再改变主意，她妈得打断她的腿。
“能是能，就是不保证能有个好结果啊。”老冯犯难。
“那我明天来训练。”许沫下定决心的事儿一定要做到，她能吃这个苦。
许沫思绪回到了初中刚从专业队回来那会儿，她天赋不算差，苦也能吃，脑子活，唯一的缺点是太意气用事，赛场上教练不会用一个不听指挥的队员，即使她是第一名。她后悔自己那时候的不成熟，又不甘这些年的努力，最不理解的还是他妈强迫她半途而废决绝的态度，给予又放弃，她接受不了。可是她又清晰的明白她妈带她这些年到底有多么不容易，她懂事又拧巴，让她无法与自己共处。
“许沫，我想了想，还是给你买了一个新杯子。”李远辰第二天一早拿了个小礼盒，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很精致小巧的保温杯，上面有粉色的小碎花。
“我都说不用了。”许沫眼睛里冷的可怕，她不想和任何人交往，她害怕这种感觉，“你都抽什么烟，我中午放学给你买两包。”这是许沫想出的最简单直接结束这件事情的方法，够荒诞。
“我不抽烟啊！”李远辰死死盯着他旁边沉睡的江雨，心想这哥嘴什么时候这么不严了。
“那我买万宝路了。”许沫把杯子放桌洞里，不想再和他纠缠。
“我真的不抽烟，这玩意对我的跑步节奏、呼吸都有影响。”李远辰郑重其事的解释。
“那检讨？”许沫疑惑。
